《长公主她只要皇位》寻岫

48、父女相逢：惩戒 皇位不是儿

　　“让母后担心了。”楚凌仪垂眸，感受着自己的手被一双宽大的手掌包围，轻声道。

　　“夫人，不如你先去看看音儿，遭此变故，恐对她打击太大。”太上皇楚晏钦搭上太后的肩头，温声开口。

　　太后与之对视一眼，便知其意，随后轻轻拍了拍楚凌仪的手，颔首起身离开，顺带撤走了在御书房侍奉的宫女太监。

　　御书房只剩下父子女三人。

　　“朕不是告诉你，不到万不得已别抢你皇兄的位置吗？”楚晏钦看清御书房门关上，目光移向楚凌仪，皱眉质问，“兵权政权财权你缺哪样？”

　　楚凌仪在楚凌宸身侧坐下，转头瞥了一眼抿茶的楚凌宸，又与楚晏钦对视：“父皇怎么不问问皇兄，他对儿臣做了什么？”

　　楚晏钦的目光落在楚凌宸身上，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你，楚凌宸，还敢软禁你亲妹妹？真是刚愎自用，不知天高地厚。”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回话。

　　“小九，把皇位，还给你兄长，老三，把政权财权还给你妹妹。”楚晏钦看着面前样貌相仿一双儿女，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真是放肆！又是软禁又是谋逆，你们两个想斗到什么时候？皇位不是儿戏，由不得你们作践！”楚晏钦一拍桌子，怒吼出声，随后声音又软下来：“好好守着我们楚家的天下才是要事。等到了年纪，再传位给瑾儿，你们安享清福不好？”

　　“父皇，儿臣一人，就可守好江山，就不劳皇兄费心了。”楚凌仪仰了仰头，语气严肃。

　　“你有没有想过，世人会怎么说你？女子掌权倒也不是罕事，但女子登基却前所未有。”楚晏钦重重叹了口气。

　　“儿臣已经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楚凌仪对上她父皇那双略带疲惫的双眸，毫不犹豫坚定道，“安国皇帝便是一女子，是儿臣挚友，北周，也是儿臣与二十万玄甲军拼上性命拿下，区区一个皇位，父皇还担心儿臣坐不稳吗？”

　　楚凌宸听着，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未显异色，细小的动作却被楚凌仪尽收眼底。

　　“你！唉。”楚晏钦再次叹气，“老三，你有什么想法？”

　　“父皇，儿臣与妹妹斗了这么久，这回败给妹妹，儿臣……心服口服。儿臣已经看清了差距，不想再让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此次御林军的伤亡，儿臣会负责善后。妹妹也是父皇的嫡女，楚家的皇位，妹妹自然坐得。”楚凌宸对上楚晏钦略带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认真。

　　“小九，你呢？”

　　“儿臣，愿点到为止。”

　　“既如此，希望你们两个说到做到。权力更迭不是小事，这回是百余位御林军，下次又会是多少人？朕以后不希望再看见，无辜将士因你们两个内斗而牺牲。”

　　“儿臣记下了。”两人起身，躬身行礼。

　　“去吩咐礼部准备登基大典吧。另外，今天都给朕去刑部领罚，”楚晏钦挥挥手，“老三，你先出去，朕与你妹妹说几句。”

　　楚凌宸应声退下。

　　“你选了轩辕家那位为驸马？”楚晏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

　　“只是权宜之计，若是战王不愿屈居后宫，儿臣自会放他自由。”楚凌仪淡淡回答。

　　“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有看上哪家公子？”

　　“战王不错，若愿意一辈子追随儿臣，留在儿臣身边做个帝后挺好，若是不愿，也无碍。儿臣已经全力培养瑾儿，何必再多几个与他争的皇子女？”

　　“我们小九看得远，朕信你，我们大楚在小九手上，能够更强盛。”

　　“能有多少百姓关心皇位上坐着的是谁？没有天灾人祸，手里有粮身上穿暖，多数百姓就满足了。至于朝廷命官，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至于别的，虚的效忠，儿臣不在乎。”

　　“女子为帝，总会有些阻碍，你能这么想，朕也放心了。”楚晏钦长舒一口气，“你曾经做的什么事情朕都知道，朝臣也不是傻子，你皇兄也无意再争……既然你已经做了皇帝，就收收你嗜杀的性子。”

　　“父皇放心，儿臣有数。”

　　“如此，甚好。”

　　父女二人交流了一些政务上的事情。

　　当晚楚凌仪与楚凌宸二人被楚晏钦盯着去了刑部领了责罚，在太上皇的威压下，掌罚的人不敢糊弄，二人背后皆伤痕累累，却都强撑着自己走回去，楚凌宸回了自己的寝宫，楚凌仪还是坚持回到自己的府中。

　　楚凌仪回到府中内书房时已经接近亥时，书房灯火却还亮着，轩辕湛看见楚凌仪进来，面上先是一喜，随后扑面而来的的厚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地皱起眉，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想去扶着楚凌仪：“殿下，你受伤了？”

　　“我父皇母后回來了。”楚凌仪淡淡开口。

　　“是因为您夺位？是...太上皇？”轩辕湛反应过来，不敢相信。

　　“准确得来说是为那因叛乱死去的百余位御林军。当时，两方均出了一百二十人，方才，我与皇兄，各领了一百二十鞭。”楚凌仪缓缓坐下，因为背后的疼痛轻轻“嘶”了一声，“帮我把思泉喊过来吧。”

　　“是。”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思泉还是被楚凌仪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到了，强行稳住颤抖的双手，将楚凌仪的里衣一点点撕开，鞭伤一道叠着一道，纵横交错，小心翼翼用清水擦拭了一遍血污，才一点点替她上药。

　　“殿下，这到底......”思泉小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父皇不满本王与皇兄的这般做法，发了火，略施惩戒罢了。”楚凌仪说得轻巧蹙了蹙眉，指尖弯曲，榻上的薄毯起了褶皱。

　　“殿下这般怕是有个半月不可活动了。”思泉惋惜道。

　　“无碍，只是颁了旨，父皇母后也在宫中，出不了乱子。”楚凌仪趴在榻上，头枕在手臂上闭目养神。

　　思泉处理好伤口，洒上药粉，小心包扎好：“还好还好，只是看着严重，比殿下在战场受的伤好些。战王殿下刚刚坚持向属下要了药包亲自去煎药，应该快好了。殿下今夜也得小心些，有任何不适还请及时去唤属下过来。”

　　“好，辛苦我们思泉神医了。”楚凌仪语气放松下来。

　　思泉离开书房，轩辕湛才端着药走进来。

　　“你还会煎药？”楚凌仪觉得有些稀奇，接过那碗黑漆漆的药，这药散发着不太好闻的苦味，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皱。

　　“不难，来的路上思泉姑娘就讲清楚了。”轩辕湛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这会儿应该已经不烫了。”

　　楚凌仪试了试温度，果然合适，几口饮尽，轩辕湛接过空了的瓷碗，送上温水：“药味怕是不佳，殿下先漱漱口吧。”

　　“你倒是挺熟练的。”楚凌仪接过茶盏，饮下几口温水，嘴里的苦味终于冲淡了些。

　　“曾经...习惯了。”轩辕湛想起三年以前的生活，眼中染上一丝落寞，不过看着楚凌仪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这点伤感很快被压下去，“殿下不如早些休息，臣为殿下守夜。”

　　“堂堂战王怎么做起了守夜的活？”楚凌仪没有拒绝，打趣开口。

　　“臣...想问一句，那张赐婚圣旨，还作数吗？”轩辕湛跪在榻边，满脸认真。

　　“一旦本王做了皇帝，战王若是还想留在本王身边，那必定是以帝后的身份，屈居后宫，你可想好了？你可是我们大楚唯一的异姓王，坐拥封地，还有二十万兵权。”楚凌仪没有直接回答，抬手挑起轩辕湛的下颌，与之对视。

　　“北周已经拿下，冀州再无威胁，玄甲军最大的心愿已经完成，先前殿下已经将北周分给玄甲军管辖，各司其职，况且还有左将军坐镇，若日后还有战乱，臣会带玄甲军重回战场，如今，天下太平，臣希望，臣可以永远留在殿下身边。”轩辕湛虔诚开口，到最后，语气带上一丝祈求。

　　楚凌仪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轩辕湛一番话的真实性：“好，那么明日我便与父皇母后说明此事，择日大婚。”

　　“什...什么？”轩辕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僵在原地，“这...”

　　“怎么，你不愿意？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一夜时间，可足够考虑？”楚凌仪凑近了些，注视着他带着慌乱的眼睛，“三年前我救你一命，你已经报过恩了，不必逼着自己以身相许。”

　　“不用考虑，能伴殿下左右，是臣一生所愿。”轩辕湛这次毫不犹豫，“臣心悦于殿下已久，不为救命之恩。”

　　楚凌仪听到回答，收回手，低头发出一声轻笑，连带着肩膀也抖了抖。到现在，楚凌仪才知那一遍又一遍说出口的心悦不是逢场作戏，每一次，都是战王真真切切发自内心所言。

　　“好，我信你。”楚凌仪重新抬起头，“那从今往后，万里江山，就与我的阿湛共赏。”

　　“臣之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