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只要皇位》寻岫

19、暂时的平静 “快请

　　“快请进来。”楚凌仪道。

　　“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草民想起来一些事情，似乎眼熟那个妇人，她是不是姓林？”

　　楚凌仪神情严肃起来：“是，来，慢慢说。”

　　“之前草民去林家村卖过饴糖补贴家用，看见过这女人，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印象并不深。”

　　楚凌仪似乎有些失望：“还有吗？”

　　“小玉回来跟草民说，有几个孩子不记得家里住哪，草民去过几个临近的村子，不知能否让草民看看？”

　　楚凌仪思索片刻：“请。”

　　那妇人跟着楚凌仪来到后面的寝殿，门外守着一圈侍卫。只是开了下窗户，让她看清躺在床榻上的孩子的脸。

　　一张一张脸看过去，最后无奈摇摇头：“殿下恕罪，草民都不认得。”

　　楚凌仪没有丝毫责怪：“夜色已深，婶子不如在这将就一晚？”

　　“不了不了，多谢摄政王，草民还要回去陪两个孩子。”那妇人说着就往外走，“可怜了这几个孩子。”

　　楚凌仪也不勉强，请侍女送她出门。

　　“林家村。”楚凌仪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扣着桌子，“求着给自己的孩子谋个前程，却把别人家的孩子送入地狱。”

　　轩辕湛开口：“为今之计，昭告天下，希望消息可以传到那些孩子的父母那去。”

　　“百余个孩子，百余个家庭，回京看不到孩子若是闹起来，如何是好？”楚凌仪有些头疼，好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殿下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好了，才好处理事情。”

　　“罢了，等明日送完孩子回来，就回京处理楚凌焱。”楚凌仪眉眼间满是疲惫，“我先去他书房找找，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许孩子的信息。”

　　“臣伴殿下左右。”轩辕湛跟着起身。
　　......
　　“你疯了？本王再如何也是亲王，你怎么能？”楚凌焱不可置信看着楚凌仪。

　　楚凌仪逼迫楚凌宸昭告天下，成王拐卖幼童，培养死士，意图谋反，择日街口问斩。

　　处死个士大夫，最多牢内赐下一杯毒酒。

　　“女人就是女人，目光短浅，你自以为是的正义，你不知道要给我们皇族带来多大的麻烦？”

　　“那你说，这桩丑闻到底是谁导致的？楚凌焱，你暗中招兵买马攻入京城，本王还敬你几分，可你拐卖无辜幼童圈养死士，你真恶心。还有，你已经被划出楚氏了。”楚凌仪面上只有冷漠与肃杀。

　　“你竟敢？”

　　“有何不敢，楚凌焱，你好自为之吧。”楚凌仪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等丑闻天下皆惊，没过多久，民间再次流传起楚凌仪的传闻。

　　说她以身入局，道破成王阴谋，说她守住了楚氏江山安稳，说她带侍女亲送幼童回家。

　　那桩丑事终被楚凌仪的事迹压下去。

　　楚凌焱问斩当天，街口人挤人，楚凌仪不顾劝阻，将四个孩子带在身边。

　　人头落地，众人拍手叫好。

　　“诸位乡亲，还有四个孩子未能归家，不知有谁认识这几个孩子？”楚凌仪带着几个孩子出现在台上，身边的侍女在两侧紧紧护着几人。

　　特意多等几天，昭告天下，想必会有孩子的父母能赶来京城，只是，只有四位孩子生还，还有百余个家庭该如何…

　　轩辕湛在旁边的茶楼顶楼的包厢里，倚着窗户坐着，不方便露面就带了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眸子，溢满深情，撑着头望着站在台上的女子，眼底流露出占有欲。

　　楚凌仪似乎感受到什么，眼神不自觉地往楼上瞥了一眼，看见了窗边的人影，一下子了然，轩辕湛的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看不起他的眼神，楚凌仪迅速移开目光，突然觉得心脏的某处似乎软软的。

　　有几个人站出来。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颖儿，看看娘！”

　　“洛儿，我是姐姐啊！”
　　...
　　有的独自一人，有的甚至一大家子都来了，人群中不乏有看见台上并无自己孩子的父母、祖父母的嚎啕大哭：“还我孩子！”

　　楚凌仪蹲下身，一一向孩子确认为亲属后，吩咐侍女亲自将几个孩子抱下去亲手交到亲属手中。

　　楚凌仪独自站在台上，风带起袖口微微抖动，发丝微扬，闭了闭眼睛，刚想开口说什么。

　　“圣旨到！”随着尖细的声音传来，众人跪了一地。

　　“罪己诏！”那太监刚读出三个字，楚凌仪眼底迸发出不可置信，皇兄想做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此非天灾，岂能轻易..

　　楚凌宸揽了责，说自己没有明察秋毫，皇室蛀虫未能及时清理，愿尽己所能给予失去孩子的家庭补偿。

　　语毕，全场哗然。

　　楚凌仪没有时间再纠结这件事，成王授意两人拐卖孩子，各地丢失这么多幼童而不上报，看来成王有点手段，官官勾结，蛀虫远不止成王一个。不过楚凌宸替她做了最后的善后，对楚凌宸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些，将从成王那边搜出的名单给了楚凌宸，自己没有太多饰品，想了想将自己库房里堆积的金器，派人悄悄熔了给了楚凌宸。国库自是不得动用的，抚恤的开支均从楚凌宸的私库出。

　　恰巧又撞上了科举，礼部被楚凌仪敲打一番后保证尽心尽责，楚凌仪没有停歇，这次带了银甲卫，一个一个州县彻查，事关重大，楚凌仪毫不留情，牵连者一律革职。

　　......

　　等地方官员大换血后，科举刚好结束。

　　内阁大学士忙着阅卷，依次按“圈、尖、点、直、叉”打完分后匆匆忙忙呈到皇帝面前，被摄政王殿下革职的地方官实在太多，官位空悬，就等着这届的进士们尽快上任。

　　楚凌宸一张一张看过去，这些在做太子时就被带着看过了，心中有数，只是在看见某卷后指尖顿了顿，最终放在一边。

　　“皇兄，你找我？”楚凌仪刚回京城还未入府，就被楚凌宸喊来皇宫。

　　“你看这张。”楚凌宸将那张捡出来的卷递给楚凌仪。

　　楚凌仪狐疑似地低头，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遍，文采斐然，观点犀利，是个好苗子，怎么了...等等，这字迹异常秀气，看起来，极像是个女子。

　　“皇兄让我看什么？”楚凌仪这是明知故问。

　　“妹妹要保她吗？”楚凌宸没什么情绪，在看其他卷，最终挑出来三张暂定了状元、榜眼和探花，“我们大楚的科举虽说没有明确规定女子不得参加科举，但古往今来，这应当是头一个，若她入了朝，只怕是阻碍重重。”

　　“保什么？科举看重的是能力。”楚凌仪将那纸张放回桌上，“皇兄，看着决定吧。本王累了，需要休息。”楚凌仪没有乱说，连夜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再铁打的人都经不起如此折腾。

　　“告退。”楚凌仪转身就走。

　　楚凌宸看着还残留着妹妹余温的卷，又仔仔细细看了遍，最终把暂定的探花挑了出去，给这张点了状元。他也很好奇，会不会也是如妹妹一般的奇女子。不过说到底，点状元的还是他楚凌宸。

　　......

　　楚凌仪回到公主府，屋内已经备好了热水，楚凌仪整个人泡在热水桶里，终于有了久违的放松。

　　“殿下，臣该回冀州了。”一道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

　　“冀州状况如何？”

　　“没有大事，北周暂时安分。”

　　“既如此，你也受累了，不如多休息几日。”楚凌仪懒洋洋开口。

　　“那臣，恭敬不如从命了。”轩辕湛在楚凌仪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上扬了些许。

　　“轩辕湛，你还记得你已经是本王的准驸马吗？”楚凌仪突然出声叫住正要离开的轩辕湛。

　　“臣自会为殿下守身如玉。”

　　“过来，给本王捏捏肩。”楚凌仪温声道，“本王府里没那么多规矩。”

　　轩辕湛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在楚凌仪正要再次开口时从屏风后出现。

　　楚凌仪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水上还浮着些许花瓣掩盖水下的艳丽，三千青丝挽起来，只有些许碎发沾了水黏糊糊地贴着脖颈。

　　轩辕湛上去两步在浴桶前盘腿坐下，抬手给楚凌仪按起肩膀：“力道可还合适？”

　　“舒服。”楚凌仪长舒一口气。

　　轩辕湛没有到处瞟，只是专注在楚凌仪的肩膀上，贯穿前后的伤口印记，这样的刀伤 ，她身上还有多少？一个从战场经历几十场战争还活下来的女子，可想而知。

　　“论美貌，本王比不过养在闺阁里的世家小姐，在冀州风吹日晒，皮肤自然也没她们好，论学识，她们都会吟诗作画，而这些，都是本王十几年前学的，如今早已捡不起来了。论温柔，本王...实在算不上吧。”楚凌仪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殿下不必与她们相比，每个人追求都不同。”

　　“恨我吗？你本可以妻妾成群。”

　　“臣此生有殿下一人足以。”

　　“轩辕湛，不必急着保证，一辈子的事情谁都说不上。若你有哪怕一丝一毫不愿，等本王布置好一切，便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