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程》久渠

13、误会 转眼到

　　转眼到了六月，毕业季，校园里随处可见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毕业生，记录着人生中最后的校园时光。

　　林初在工作室的实习期结束，新签的公司七月底才报道，工作地点还在云城，离原来的工作室有将近20分钟的车程，有直达的地铁。继续住在魏怀凌那倒还算方便。

　　两人住在一起之后，关系早已更近了一步，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情侣之间的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个遍，每天一起做饭吃饭，偶尔外出约会，一起睡觉。

　　学校要举办毕业典礼，毕业典礼之后，同窗好友即将各奔东西，林初提前一天就回了学校，和谭洛珞还有宿舍里的几个小姐妹一起吃着炸串，喝着啤酒，抱头痛哭。

　　魏怀凌提前和同事调了班，要去参加林初的毕业典礼，还约好了，晚上和林初的朋友们一起吃饭。

　　毕业典礼在早上，魏怀凌早早就出门，担心早高峰路上堵车。

　　到了学校，一路跟着指示牌，进到礼堂的外围观众席上。

　　坐定后，拍了个位置照片发给林初，说他到了。

　　礼堂聚集了太多人，信号不好，图片上的圈圈转了好久最后发送失败。好歹文字信息是发出去了，也不知道林初有没有收到信息，一直没有回复。

　　拨穗礼开始，一批批毕业生上台弯腰，接受拨穗。魏怀凌在看台上竖着耳朵听林初的班级名字，等到林初上台的时候，拍了好多照片，准备散场的时候发给她。

　　拨穗礼结束，领导致辞后，学生们四散开，找自己的老师同学家长合影。

　　人群打散后，原本一直注目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魏怀凌点开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给林初打了电话，无法接通。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魏怀凌出了礼堂，打算去外边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

　　走着来到礼堂外的小花园，一处景观小品的位置相对人少一些，信号重新回到满格，正要拨通电话，一阵对话声传来，隐约听着像是林初声音。

　　隔着景观墙开的窗洞，能看到墙后不远处站着的正是林初，

　　对面的人是秦书。

　　“我喜欢你。”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我不喜欢她，我没和她在一起，我和孟易一他们说我和学妹在约会，只是为了想引起你的注意。”

　　秦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你说你出去实习，却和那个医生走得那么近。”秦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克制着语气继续说道，

　　“凭什么总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接近我就接近我，什么也不说就突然再也不联系我。”

　　林初的眼眶已经全然红了，即便隔了那么远，也能看清她胸口的起伏，垂着头，发丝遮住下下颌搭在胸前。

　　魏怀凌很熟悉，林初心里觉得委屈时，就是这副模样，他看了总觉得心疼。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

　　没等林初说完，秦书已经上前拥住她。

　　林初微微挣扎了一下，抬手搭在秦书的腰上，往外推了推。与魏怀凌总是试探性的轻柔拥抱不同，秦书拥住她的力道太紧，她那点拒绝的举动在魏怀凌的眼反倒像是在迎合。

　　魏怀凌没再看下去，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抱着怀里的花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然也就没听到后来的对话。

　　“秦书，我不管你从前喜欢谁，现在喜欢谁。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秦书闻言渐渐松了力道，林初顺势挣开他环住自己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早就想通了，我们不合适。”

　　“喜欢你的人太多了，你太习惯被人追逐的感觉。可是我……我不喜欢追着别人跑，跟在你身后那么多年，我已经很累了。”

　　“就像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却也从来都没有主动过。只是偶尔给我一些虚无渺茫的希望，这样很坏。”

　　“我承认放弃很难，但是放弃喜欢你这件事情之后，我变得很轻松，很快乐。”

　　“对你现在身边的人好一点，别等到她也走了，你再来后悔。”

　　说完转身离开。

　　打开手机，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屏幕上方跳出来无数条信息，绿色软件上方的红圈里的数字变成一串省略号，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点开魏怀凌的头像，

　　“我到了。”

　　“你在哪？我在A2区。”

　　“我在B出口等你。”

　　林初到出口找到魏怀凌时，魏怀凌手里捧着鲜花，穿着初见时的浅咖色衬衫，身型修长，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他。

　　看她向他跑来，魏怀凌弯了眉眼，脸上挂起笑容。

　　把花递给她，

　　“毕业快乐。”

　　林初回应以笑容，没多什么，拉着魏怀凌进了礼堂，就着毕业典礼的背景板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林初还叫来谭洛珞和孟易一，邓岐江也跟着一起来了，两人牵着手，孟易一连连叹气，

　　“算了算了，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好了，你孟大帅哥，找个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不要惹女孩子伤心才是正经事。”

　　听了两句好话，孟易一立刻阴转晴。开开心心拍照去了。

　　拍完照片，时间差不多，大家就一起准备前往饭店。

　　“初初”

　　魏怀凌叫住林初，

　　“医院突然有事，你们聚餐我就不去了。”

　　“玩得开心。”

　　林初有点失落，不过知道医生的工作性质，没多想，

　　“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医院里，主任办公室内，

　　“小魏啊，你真想好了，这不是小事，得去至少一年。”

　　“我想好了。”

　　主任举着章，犹豫着要不要盖下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上周问你的时候你还说不去，怎么这会又反悔了？出什么事了吗？”

　　王主任是魏怀凌爸妈以前的同事，魏怀凌在他手下，总是会多关心他一些。

　　“您也知道，我爸妈就是在那出的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看看。”

　　话到这份上，王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林初喝多了，邓岐江打电话给魏怀凌，让他来接她回去。

　　在回来的出租车上，林初靠在魏怀凌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酒话。

　　突然起身，按住魏怀凌，欺身压上去，

　　“秦书是……坏蛋……大渣男。”

　　“呜呜……”
　　干嚎了几声，累了，头重重地垂下，俯在魏怀凌的肩窝里，

　　“还好有你……”声音越来越小，

　　还好有你，魏怀凌。

　　脖颈间感受到的气息渐趋平稳，怀里的人已经睡过去。

　　魏怀凌苦笑，你眼前的人是谁呢？

　　是他趁虚而入，他不敢问，不敢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