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落尘田:失忆千金归豪门》木楼阑珊

3、第 3 章 大壮

　　大壮愣在原地，怔怔听着爸的话，一时间没回过神。

　　他原本只是单纯喜欢云朵，只想好好照顾这个无依无靠的姑娘，从没有过半分算计的心思。可爸这番精明又功利的话，像一盆掺了杂质的冷水，轻轻浇在了他满心的赤诚之上。

　　“爸……这样不好吧？”大壮挠着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云朵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无家可归，我只想好好照顾她，等她慢慢想起一切。要是趁着她失忆逼她成婚，未免太欺负人了。”

　　老汉一听这话，当即瞪圆了眼睛，伸手狠狠拍了一把大壮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你是不是傻！傻得透顶！”

　　他瞥了一眼堂屋里安安静静坐着的夏云朵，见她眉眼温顺、容貌出众，愈发笃定这姑娘出身富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爸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没看错过！你看看她这皮肤、这气质，细皮嫩肉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前绝对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咱们这种穷苦农家，这辈子能遇上这样的姑娘，是你天大的福气！”

　　老汉凑近几分，语气愈发阴私精明，字字句句都打着利己的算盘：“她现在失忆了，无依无靠，没人撑腰、没人找她，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你现在把婚事定下来，拜堂成亲，她就是咱们老李家的媳妇。日后她若是恢复记忆，哪怕家里家财万贯，她嫁进了咱家，那家里的钱财、人脉，不都是你沾光？”

　　“可若是等她记起一切，想起自己的家世背景，看清咱们家穷酸模样，她还能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照顾她一场，什么都落不下！”

　　大壮呆呆听着爸的算计，心里五味杂陈。他老实本分，本不想用这种手段留住喜欢的人，可心里那点私心，终究还是被爸的话勾了起来。

　　他是真的喜欢云朵，喜欢她温柔的性子、好看的模样，打心底里不想让她走。一想到某天云朵恢复记忆，会想起自己的家人，会毫不犹豫离开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离开自己，大壮心里就空落落的疼。

　　见他神色松动，老汉趁热打铁，语气愈发强硬：“这事就听我的！不用大办酒席，咱们家也没那个钱，简单摆两桌，请村里亲戚邻里见证一下，把名分定死！越快越好，最好这几天就办妥！”

　　“先把人拴住，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她日后想起一切，也无可奈何！咱们家日子本就拮据，你妈一辈子吃苦受累，你要是能攀上这样一门亲事，咱们家往后的日子，直接就能翻身！”

　　大壮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里的善良和私心反复拉扯。半晌，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爸，我听你的。”

　　只要能留住云朵，他愿意顺着爸的安排，赌上这一次。

　　父子俩在墙角低声密谋，全然没顾及堂屋里的夏云朵，更没体谅日日辛劳、苦苦支撑家里的老太。

　　两人密谋完，一前一后回到堂屋。

　　夏云朵乖乖坐在板凳上，清澈的眼眸看着走进来的父子二人，眼底满是纯粹的茫然和温顺。她听不懂人情算计，也看不清这家人藏在暗处的心思，只记得是大壮救了一无所有的自己，心里满心感激，只想安分待在这里，好好报答这份恩情。

　　老汉坐在主位的板凳上，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喝了口水，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威严姿态，故作温和地看向夏云朵。

　　“女娃，既然你如今失忆无家可归，大壮又真心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我们老李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愿意收留你、照顾你一辈子。”

　　“你要是没意见，过几日，我们就简单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往后你就是我家的儿媳，踏踏实实留在家里过日子，再也不用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了。”

　　这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温柔的表象之下，全是赤裸裸的算计和捆绑。

　　夏云朵浑身一怔，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柔和笑意尽数褪去。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心头一阵慌乱，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结婚？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连自己是谁、自己的人生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大壮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模样，心里微微发酸，却想起父亲方才的叮嘱，硬下心肠走上前，轻声说道：“云朵，你现在无家可归，留在我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嫁给我，你就有归宿了，以后我护着你，没人会欺负你。”

　　而此刻的田间，毒辣的日头依旧灼灼灼烧着大地。

　　老太佝偻着苍老的脊背，独自一人蹲在麦地里除草，滚烫的地气裹着热浪扑面而来，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不停滚落。

　　她不知道家里父子二人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将会因为这场仓促又荒唐的婚事，变得更加难熬、一地鸡毛。

　　风吹过成片金黄的麦浪，沙沙作响，像藏不住的叹息，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