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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毒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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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辣的午后日头烤得整片麦田热浪翻涌,金黄麦浪一望无际。田埂两侧,不少农户正埋头收割,机器轰鸣与镰刀割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大片麦田中央,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和自己的儿子大壮一起蹲在麦子里割小麦,她脊背弯成紧绷的弓,粗糙布满厚茧的手掌死死攥住麦秆,另一只手挥动锈迹斑斑的镰刀,一下一下缓慢割下成熟麦穗。麦芒扎得手臂通红,旧镰刀划伤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汗水顺着满脸沟壑往下淌,浸透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衫。
日头徐徐升高,金黄麦浪翻涌着燥热的风,老太弯腰割麦许久,腰杆酸得快要直不起来。大壮见状二话不说握紧镰刀大步上前,默不作声站到养母身侧分担农活。
他一身洗得褪色的粗布短褂,袖口随意挽到大臂,常年下地晒出匀净的小麦肤色,非但不显粗糙,反倒衬得五官愈发立体夺目。墨黑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贴在饱满额间,两道浓眉浓密有型,眉骨高挺利落,一双黑眸温柔沉静,看向老太时满是藏不住的心疼。高挺笔直的鼻梁,线条干净锋利的下颌,唇形端正柔和,平日里憨厚浅笑时会冲淡那份骨子里的矜贵。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干起农活动作利落有力,手臂覆着一层劳作磨出的薄茧,可精致优越的骨相半点藏不住。旁人只当他是普通乡下小伙,唯有细看才会发觉,这般深邃好看的五官,根本不该埋没在黄土麦田里。
他手中镰刀起落飞快,大片麦穗顺势倒下,时不时侧头叮嘱母亲歇一歇,眼底柔软,俊美面容上沾了细碎麦糠,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出众样貌。
不远处几家家境宽裕的田地,收割机匀速驶过,短短片刻就能收割完一亩麦子,工钱不过几十块,省时省力。可这份轻松,老太半点沾不上边。
一切根源,都在她那不争气的老伴身上。男人手里但凡攒下一点闲钱,便一头扎进牌桌赌博,烟不离手,顿顿都要喝酒。
前天夜里,老太看着自家成片待收的麦子,满心疲惫地拉住正要出门的老伴,声音带着哀求:“老头子,明天咱们也雇台收割机吧。我年纪大了,整日弯腰割麦实在熬不住,腰快断了。你和儿子从来不肯下地搭把手,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
老伴一把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你说得轻巧!收割机不用花钱?我还要留钱买酒打牌,以后儿子儿媳还要靠我们接济,哪一处不要开销?你自己拿镰刀慢慢割!”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老太垂眸看向自己伤痕累累、布满老茧的双手,想起镰刀割破皮肤的刺痛,一股无边无力感席卷全身。她踉跄坐到田埂的旧木凳上,压抑许久的委屈轰然崩塌,无声落泪。
第二日正午,儿子大壮带着儿媳夏云朵回家吃饭。刚进门,云朵便轻轻扶着额头,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柔声开口:“妈,我今天身子发沉不舒服,田里我实在下不去。”
老太抬眼望向儿媳,心头五味杂陈。夏云朵生得一副好相貌,明眸皓齿,皮肤白净细腻,乌黑长发扎成利落高马尾,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粉钻蝴蝶结,一身干净好看的衣裳,清纯又娇美,半点农活痕迹都无。
大壮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云朵,对着母亲满脸讨好地帮腔:“是啊妈,云朵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今天日头又这么毒,万万不能让她下地,我怕她中暑扛不住。”
望着自家貌美娇气的儿媳,大壮心底满是欢喜,不由想起当初与云朵相遇的场景。
那年他出门赶路,在偏僻公路边撞见昏倒在地的夏云朵。路面空旷,四下没有行人,他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轻声询问:“姑娘,你还好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大壮伸手将她轻轻扶起,云朵刚站稳,一阵剧烈头痛猛地袭来,她双手紧紧按住两侧太阳穴,拼命回想过往,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没有半点记忆碎片。她轻轻摇头,声音茫然:“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壮打量着眼前女子,身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擦伤,额角还有新鲜伤口,看样子是遭遇车祸撞伤了头部。这段公路偏僻,没有监控摄像头,距离市区医院路途遥远。他左右为难,若是置之不理,实在于心不忍;可兜里仅揣着几百块路费,倘若送她去市里医院看病,自己便没钱坐车返乡。
几番挣扎,他心里有了主意。先带她回村里,找村诊所大夫简单诊治,若是伤势不重,慢慢休养总能好转。
他守在路边从白天等到黄昏,终于拦下一辆过路顺风车,带着昏迷的夏云朵赶回村子。
大壮一路背着虚弱的云朵,快步冲进村口小诊所,边跑边焦急呼喊:“大夫!大夫快出来看看!这位姑娘昏倒在路边,问她名字、家住何处,她全都记不起来了!”
老大夫上前仔细查看云朵的状况,身上多处外伤,头部撞击伤势最重,面对这般棘手的伤情,大夫也面露难色,叹气说道:“小伙子,我这只是乡村小诊所,设备药物有限,治不了这么重的头伤,你必须尽快送她去市里大医院做详细检查。”
大壮满心愁苦,他何尝不知道要送大医院,可囊中羞涩,高昂医药费他根本承担不起。大夫一眼看穿他的窘迫,沉吟片刻开口宽慰:“这样,我先给她清理伤口、外敷治外伤的草药,方才把脉看她心跳还算平稳,主要问题都在头部。你先把人带回家休养一晚,明日再想办法筹钱送市医院拍片。”
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大壮只能点头应下,心里满是发愁。
次日午后,夏云朵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简陋的农家小屋,恐惧不安瞬间攫住她的心。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下床,额头依旧隐隐作痛,脚下套着一双不合脚的男士旧拖鞋,缓步走到院门口。
望着一望无际的陌生田野,云朵满眼困惑。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拼命回忆出事前的画面,脑袋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破碎的记忆碎片转瞬消散,再想下去只会疼得难以忍受,她只能放弃回想。
这时大壮端着一盆清水从院外走进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云朵,连忙上前:“你怎么出来吹风了?快回屋躺着,外头风大容易着凉。”
他小心扶着云朵回到屋内,轻声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和头还疼吗?”
云朵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柔和谢意:“好多了,不疼了,谢谢你救了我。”
大壮憨厚地笑了笑:“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身子无大碍,就安心在我家休养几日,我去给你盛点饭菜。”
“好,麻烦你了。”云朵弯起眉眼,浅浅一笑。
不多时,大壮端来一碗朴素农家饭菜,略带局促地说道:“乡下地方简陋,没有丰盛吃食,你别嫌弃。看你的模样,从前应当是养尊处优、从没受过苦的。”
云朵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不清楚,如今我丢失了所有记忆,连自己的来路都不知道,更不知该去往何方。”
大壮看着她孤单无助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记得,我叫夏云朵,你叫我云朵就好。”
“云朵,真是温柔好听的名字。”大壮望着眼前清秀温柔的姑娘,心底悄然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夏云朵在村诊所休养了一周有余,伤势稳定后,大壮便将她接回自家小院暂住,日子就这般缓缓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