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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塔 非游戏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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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遗亡之地
神塔外围罡风凌厉,一只飞鹰借着气流无声滑翔。它收拢双翼,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扣住拱形窗沿的石缝,指尖发力,在这光滑石面上抓出几道细微白痕,才稳稳停住。
它歪着脑袋,一双锐利金瞳滴溜溜转了一圈,视线扫过塔内,最终锁定在一人身上,它张开喙,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啼。
“就知道吃。”
这声音调子责怪,尾音却拖的长长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若席牧此刻在,哪怕只听个响动,辨认出这声音也只要一秒钟的事。
那人百无聊赖揉摁耳垂,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陷在藤蔓编织的木椅里。随着重心偏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塔尖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摆着个剔透的玻璃球,球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晕。更奇怪的是,那光晕深处就像水波一样荡开,同步投射出席牧拧眉的画面——连那眉头皱起的细微活动,都清晰的仿佛触手可及。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悬在半空的手指缓缓转动,最终虚虚地点在玻璃球中席牧的身影上。
细看下,他指腹凝着一点微白细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随时会脱离掌控化作利刃弹射而出,穿透球体内的生命迹象。
——到底该不该,解决掉你。
闻肆野指尖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仗着对方看不到他,他无负罪感,实施了两次坑害席牧的行为。
第一次他操纵匕首杀人,本想制造混乱,结果席牧毫发无伤,还被人误当做救命恩人;第二次他直接认定席牧为堕落者,想借众人之手彻底解决他,奈何人倒气的够呛,却也有人替他隐瞒堕落者身份。
运气这么好,搞得他都有点于心不忍出手再次伤害对方了。
他轻啧一声,手指在玻璃球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斟酌第三次难度方案。
闻肆野愁的头疼,偏头问不会说话的飞鹰,“蠢鹰,那人好看吗?”
老鹰用尖喙梳着顺滑毛羽,抖了抖全身飞往塔角巢窝,竟像个下的蛋母鸡优雅的缩成一团,只留给主人一个圆滚滚的背影,显然是再生主人没给它喂食的气。
闻肆野抛出终极诱惑,“你看的话,立马有东西吃。”
此话显然管用,飞鹰不太灵性挪回身子,用高贵鹰眼扫向玻璃球。
投射影像里席牧脸色难看,似乎在解决一件棘手难题,飞鹰歪下头,孤傲鹰眼里透出一点呆呆的痴相,死死盯着席牧长袖撕断的肩头以下,露出的一整条藕白手臂,兴奋之下,它连飞到闻肆野脚下都没发觉,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怪声。
那眼神直勾勾的,仿佛透过光影都能闻到那股鲜活生气,甚至还想伸出爪子去挠一挠玻璃球内的人。
好香…食物的气息。
闻肆野垂眸瞥了眼那只呆头呆脑的蠢鹰,又抬眼看向玻璃球里席牧露出的藕白手臂,挑眉问,”喜欢他?”
飞鹰谄媚蹭着他的小腿,极力回应这句话,羽毛刮过衣料发出沙沙声,摇头晃脑间只差钻他裤腿里表示赞同。
给我吃给我吃给我吃。
“不行。”
他毫不留情抬脚,鞋尖抵住鹰肚子轻轻一送,移开它。
那抹停留指尖的细白微光瞬间隐灭。
闻肆野语气听不出喜怒,给这只笨鹰科普,“他可不是你的宵夜,别喜欢什么都往嘴里塞。”
被踹到边上的飞鹰怒气腾腾,展翅挥舞着杂乱羽毛,原地蹦哒两下,无声表达着没能力开口骂他的抗议。
真想一爪子扇你脸上啊!
闻肆野没时间鸟他,眼神漫不经心扫过画面里席牧好看面庞,胸腔闷出一股令人陶醉的愉悦笑声。
他微微前倾身子,像是在对玻璃球里的人耳语,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能逃开第三次,我就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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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说,除非什么?”陶恩心架炭上烤催促,被席慕一言不发盯着,委婉好言提醒,“我脸上没裱花,别老盯着看。”
席牧现在很想杀人,捏匕首的五指接连曝出骨节一道道脆响。
他没回复陶恩,从一开始那机械音下达完命令,在场众人手腕突然间出现虚拟计时表,每流逝一秒,代表危险离他们更近一步。
他故意自报身份,伪造自己处境弱势,本是打算利用陶恩这层虚假救命关系,引导他进入人群,帮自己办事。
可现在……
席牧眉目低垂。果不其然,那鲜红的“50”跳的太快,晃的他眼底发酸,像是有根针在扎视神经,与其他人剩余半小时的时差截然不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席牧捂脸狂笑,疯癫神色如混杂颜料涂满全身。
笑声又干又哑,活像食道堵着把砾沙,既吐不出也咽不下,引得附近搜寻堕落者的人一惊,眼神困惑频频侧目,各自扎堆一团三言两语讨论:
“那人是不是有病?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一看就是被吓到精神失常。”
“诶,多帅一小伙,可惜啊,脑子不好使。”
最属陶恩心惊肉跳,一脸离奇看向突发状况外的席牧,搞不懂他在干什么?生怕人们注意不到他是堕落者,找上门吗?
陶恩凑近他,担忧吐句英文,“What's the matter?”
席牧猛一抬头,撤开脸上手,深邃紫蓝异色眼瞳潜藏海啸浪波,摄的陶恩一愣,喉头咽了咽,腿脚不自觉想匍匐跪地。
嘴角弧度洋溢,席牧的声线像砸破碎冰,渣的人骨头寒凉,他自言自语对空气交谈,“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咱走着瞧——。”
再三的针对,席牧脾气也上来了,摸着裤兜里的刀把柄,指腹死死蹭过上面粗糙防滑纹路,搓的指肚发烫,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暗中那见不到人的混蛋,一直不间断给他制造外来麻烦,他非得揪出那人好好折磨一通,也体验一把生死难忘感不可。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像野草般疯长。
席牧无视了视野下方,手腕间疯狂闪烁、仅剩30秒的红色倒计时。
他目光锁死脚边那块凸起的岩石,长腿猛的发力,靴底狠狠碾过粗糙的石面,借力一跃而上。
他站到了最高处。
狂风吹鼓他的衣袖,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脚下涌动如蚁的众生,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既然规则爱玩弄我,那我就掀了这桌子。
他眼里涌现着风暴前的疯狂。
他要提前结束这场——
无用途的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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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塔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闻肆野原本半阖着眼皮缓缓抬起,沉黑的眼底深处,慢慢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惊喜感。
“你会做什么呢?”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的像是在问那只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他的能力,只要轻轻挥一挥手指头,抹杀掉对方不是问题。
少此一举去戏耍这个人,确实不符合效率至上的原则。但他偏偏没这么做。
甚至,他很享受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数。
毕竟,这场游戏原本只圈定了25.2亿个注定消亡的灵魂。
不知是不是传输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系统检竟然检测到了一个本该死亡,却又靠着某种奇迹活下来的——非游戏内定人。
就像是常年精密运转的零件,突然有天冒出自己的意识,不好好待在岗位上,非要离家出逃,甚至在崩断的那一刻,发出刺耳的尖啸,间接导致整个机器链条的崩坏。
这是一种叛逆的美感。
闻肆野看着玻璃球中那个身影,眼底的笑意逐渐加深,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就像是看到猎物在挣扎的猎人。
他决定违背游戏之初定下的规则。
那些规则是给凡人套住的枷锁,而对于制定游戏的“神”来说,规则不过是随时可以被擦除的草稿。
如果直接抹杀掉,不过是一串数据的消失。但如果推他一把,给他一线生机,看他如何在绝望中反复横跳,看他是会感激替人的,继续做一只听话的狗,还是会咬着牙,真的把那根代表命运的弦给崩断?
这不是更有乐趣。
“既然你想玩。”闻肆野指尖轻点玻璃球,指腹微光在现,化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球内那个急急可危的身影中,“那我就给你个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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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恩脚步一伸一缩,脚底在地面蹭出两道浅痕,他徘徊在原地,内心欲哭无泪,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拉下席牧,阻止这种疯狂行为。
席牧背对着他,冷眼看那鲜红的标识归为零。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全部人一个不留的全拖往那个机械音所说的遗亡之地。
那个人耗费如此大的人流传输,目的应该不简单,或者说背后潜藏着巨大阴谋,要通过这些人得到。
他不好过这人也别想顺心。
“我宣布,包括我在内全都无法通过神塔!”
他掷地有声落下一句话,身体突然一僵,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脊柱往上爬,要把他整个人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