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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吃醋 “你得补偿 ...

  •   正午时分,管家准时将午餐送上餐桌。
      饭才吃到一半,赵伯谦的手机忽然响了。接通电话后,他神色瞬间沉下去,眉心紧紧拧起,片刻后才缓缓舒展,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在阮疏禾眼里。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手中筷子,轻声询问。
      “我弟赵伯棋在美国出了严重车祸,我必须立刻过去一趟。”赵伯谦把手机轻放在桌面,掌心死死按着屏幕边缘,指节绷得泛白,“问题还挺大的,得马上飞过去。”
      阮疏禾没有多追问事故细节,只利落开口:“那你赶紧动身,别耽搁。”
      赵伯谦抬眼望她,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怅然:“你才刚回来没几天。”
      “我知道。”
      他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浅得像是勉强挤出来的。两人好不容易确定关系,转眼就要分隔两地,心底的不舍沉甸甸压着彼此。从餐桌到玄关短短一段路,他牵着她走得格外缓慢,慢到像是在细数地板上每一块地砖,舍不得松开分毫。
      他在玄关驻足许久,低头先印下一个落在她额头的轻吻,似是觉得不够,又俯身再吻了一次,才不舍地松开手。
      “落地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好。”
      “降落平安。”
      赵伯谦先驱车送阮疏禾回学校门口,而后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这一次分别,阮疏禾直到三月初才再度见到他。
      赵伯谦离开的这段日子,姜时和陈珩约了一众好友去三亚度假。早前赵伯谦特意托付过几人照看阮疏禾,他们便顺道带上了她。
      同行的除了平日里相熟的圈子伙伴,还多了一个陌生男人——柏渡凛。
      单听名字,只觉清冷疏离,见到本人才知完全截然相反。男人留着一头张扬红发,周身穿戴皆是低调奢华的高定,脖颈间隐约露出半截纹身,看着随性不羁。可闲谈几句才知晓,他是剑桥毕业的执业律师,同时执掌慎安基业控股,这份强烈的反差,让人十分意外。
      柏渡凛提前一周就到了三亚。各家产业遍布各地,圈子里在本地相熟的合作伙伴直接腾出一栋私人别墅供众人落脚,柏渡凛早早就守在门口等候,是赵伯谦提前和他打过招呼,特意留下来接应一行人。
      “柏大律师难得放下律所的工作,跑来陪我们消遣?”刚进门,就有朋友笑着打趣。
      柏渡凛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回击:“我好歹还有律所事务撑着,不像某些人,追着人追到国外去,最后还是没有下文,实在可怜。”说完他摘下墨镜,目光直直落在阮疏禾身上,笑意明朗坦荡,“你就是伯谦哥的女朋友吧,和他描述的一样,生得很好看。”
      阮疏禾浅浅弯了弯唇角,心底暗自诧异,赵伯谦居然早已把两人在一起的事告诉了身边所有人。
      柏渡凛往前走近两步,神态放松下来:“不用拘谨,我是伯谦的表弟,咱们也算自家人。对了,你在哪所学校读书?”
      “北大。”阮疏禾跟着众人往别墅内走,轻声应答。
      “厉害,”柏渡凛将墨镜别在领口,“伯谦哥当年读的是剑桥。”
      几句闲谈过后,对话自然停歇。
      之后众人各自回房间换上休闲衣衫,结伴出门逛三亚夜市。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早早起身,打算去海边游泳。别墅离海岸线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大家索性沿路散步过去。三亚的日光远比北京炽烈,阮疏禾脖子上厚厚涂了三层防晒,依旧觉得晒得发烫。柏渡凛见状递来一顶草编遮阳帽:“戴上挡挡太阳,要是晒伤了,伯谦哥该心疼了。”她接过帽子,低声道了谢。
      几日相处下来,阮疏禾竟和看着跳脱随性的柏渡凛十分投缘,两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彼时微博上线才几个月,阮疏禾的账号只有四十余个好友,ID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默认名称,一条动态都未曾发布。柏渡凛翻了翻她空白的主页,有些意外:“你怎么从来不发微博?”
      “没什么值得记录的。”阮疏禾如实回答。
      “怎么会,沿途有很多好看的风景,值得留存。”柏渡凛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帮你发一条,可以吗?”
      阮疏禾没有多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柏渡凛挑了几张当日抓拍的合照,凑成九宫格,配了一句英文文案:Life is long and the world is waiting for you.翻译过来便是:人生漫漫,大千世界静待相逢。
      “文案还挺时髦。”阮疏禾扫了一眼屏幕,轻声评价。
      “那自然。”柏渡凛得意地挑了挑眉,将手机递还给她,顺带提醒,“回头换个头像,系统默认的款式太单调了。”
      他挑选的照片大多是众人嬉笑打闹的画面,唯独一张单独定格了阮疏禾:她身着红色泳衣,仰头小口饮红酒,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顺着脖颈滑落,海风吹散她的发丝,衬得眉眼鲜活动人。
      远在美国处理弟弟烂摊子的赵伯谦,无意间刷到阮疏禾这条微博,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单人照片上。他盯着屏幕沉默几秒,将手机倒扣在桌面,片刻又重新拿起反复看了一遍,最后干脆锁屏搁置一旁。
      当天下午,他主动拨通阮疏禾的电话,语气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郁,随口询问她游玩是否顺心。
      阮疏禾耳尖微微发烫,假装听不出他话语里暗藏的醋意,只软声答了句一切安好,便匆匆挂断电话,转身融入身边朋友的欢声笑语中。
      挂完电话,她翻出那张照片静静看了两秒,随即锁屏,重新投入热闹里。
      学校二十一号开学返校,十八号这天,阮疏禾便跟着姜时、陈珩先行返程回北京。柏渡凛留在三亚,称还有客户案子要对接,临走前和阮疏禾道别,说回北京再约见面。她点头应下,并未放在心上。
      在家休整几日,三人如期返校上课。
      三月初,赵伯谦终于处理完美国所有事宜,悄然回国。赵伯棋伤势并无大碍,只是骨折加上轻微脑震荡,人清醒得很,躺在病床上还嘴硬,反复跟他说自己没事,不必苛责。赵伯谦在病房静坐一下午,半句训斥都没有,离开时将一张银行卡留在了床头。
      阮疏禾正值大四最后一学期,日程被各类琐事填满。课业相较大三轻松不少,心底的弦却绷得更紧——她一心计划出国深造,一边焦急等候院校offer,一边赶写毕业论文,签证、海外住宿等琐事也需要逐一敲定,录取通知一日未落定,她便一日无法安心。
      她投递申请时,填报了剑桥大学经济系哲学硕士项目。去年填报只是单纯看中该专业顶尖的学术实力,那日偶然得知赵伯谦也曾就读剑桥,只觉缘分妙不可言。这件事她从未告诉赵伯谦,打算等offer到手再同他说,若是没能被录取,反倒徒增失落。
      赵伯谦回国没有提前知会她,直接驱车前往北大宿舍楼下等候。
      三月的北京春回大地,宿舍楼前的玉兰花开满枝头,层层叠叠素白一片。赵伯谦就立在花树下,身形挺拔修长,一身深灰色长款大衣,身形依旧清瘦。历经美国连日奔波,他周身紧绷的戾气散去不少,眉宇间比临行前舒展许多。
      阮疏禾低头看着手机缓步下楼,听见熟悉的嗓音唤她,猛地抬头,直直撞进他日思夜想的眼眸。她怔愣一秒,立刻快步朝他跑过去。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她站定在他面前,语气藏不住满心欢喜。
      赵伯谦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她清晰感受到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像是积压多日的疲惫终于得以舒缓,低沉的嗓音从胸腔缓缓传出:“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低头轻吻她的唇角,随后递过手中丝绒首饰袋:“给你的礼物。”
      阮疏禾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对蒂芙尼铂金心形钻石耳钉,正是当年大热的款式。细碎钻石镶嵌在铂金底座上,春日日光下熠熠生辉,藏着沉甸甸的心意。赵伯谦拿起耳钉,小心翼翼替她佩戴,指尖擦过耳垂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她没有躲闪。
      “阮疏禾。”
      “嗯?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泳衣,旁人反倒先看见了。”
      阮疏禾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在翻三亚那条微博的旧账。
      “赵伯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临时去美国,又不是我们没邀请你。”她笑着微微后仰,却被他伸手重新拢回怀里。
      “我不管,”他固执开口,“回家穿给我一个人看。我的女朋友,只能让我看,你得补偿我。”
      “好好好,都依你。”阮疏禾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笑着应下他的要求。
      头顶玉兰花枝轻轻晃动,一片雪白花瓣落在他肩头,阮疏禾抬手轻轻拂去。他垂眸望着她,低声道:“你瘦了。”
      “有吗?”
      “一抱就知道。”他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拽进怀中。
      她猝不及防撞在大衣金属纽扣上,鼻尖微微发酸,却没有推开他。鼻尖萦绕着长途飞行后机舱干燥的冷气味,混着他独有的雪松冷香,交织在一起,并不难闻。
      “你弟弟现在情况稳定了?”她埋在他怀里,闷闷发问。
      “稳定了,”他反问,“姜时和我说你申请了剑桥,offer有消息吗?”
      “还在等结果。”
      “等你拿到录取通知,我带你回剑桥逛一逛。”
      阮疏禾从他怀中抬头望向他,心底想问,若是我考上了你读过的学校,你会不会开心?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轻轻应了一声,重新将脸埋进他的大衣。
      宿舍楼楼上有学生掀开窗户探头张望,看了两眼又匆匆缩回屋内。
      三月温软的春风穿过两人之间,玉兰花香清淡柔和,像稀释后的蜜糖。赵伯谦手掌轻轻贴在她后脑,指节微曲,小心翼翼护着她,避开坚硬的大衣纽扣。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
      直到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阮疏禾才轻轻推了推他:“我下午还有课。”
      “晚上一起吃饭。”
      “可以。”
      “六点我过来接你。”
      “嗯。”
      她转身往宿舍楼内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赵伯谦依旧站在玉兰树下,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另一只手朝她轻轻挥手,面上没什么浓烈情绪,眼底却弯起温柔弧度。
      阮疏禾走进楼栋大门,没有立刻上楼,在门厅玻璃门前驻足片刻,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玉兰花丛拐角,才转身踏上楼梯。
      行至二楼,她抬手轻轻触碰耳垂上新戴的耳钉,冰凉细碎的触感,像方才他落在耳尖的指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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