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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叹姻缘太婉转 再见,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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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阮疏禾处理完手头事务,打算出门走走,下到酒店一楼大厅时,一眼撞见了他。
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阮疏禾。”他开口叫住她,声音还是熟悉的调子。
“有事吗?”她抬眸,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
“和我去吃顿饭。”
“我还有事,算了。”她下意识回绝,心里想着合格的前任本就该形同陌路,而非这般突然冒出来。
“没事儿,我不急,等你忙完。”赵伯谦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拒绝,语气依旧平和。
“你……”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刻进心底的人,她终究说不出太狠的话,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
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圆,阮疏禾拿出手机联系同事唐初,把原定明天讨论的工作临时改到了今天。挂了电话,她轻轻吁了口气,只觉一个谎开了头,便要步步填补。
赵伯谦默默跟着她回了酒店的工作房间。
没几分钟,唐初就赶来了,推门见赵伯谦坐在阮疏禾身侧,只是淡淡点头示意,便在她对面落了座。她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工作页面,语速干脆:“咱们的App虽说功能做得扎实,各项设计也够先进,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用户基数太小,再加上还有些未修复的bug,这两样足够让大众对它留个难用的印象,得赶紧解决。”
“bug那边制作部已经在赶工修改了,客流量的问题也有了方案,找当红明星或者头部网红做波宣传,Ezra那边说了,资金上没问题。”阮疏禾接过话,条理清晰地回应。
2015年,各大社交平台正迎来全面普及的热潮,公司赶在去年年底推出MI,想趁这波风口分一杯羹,可上线至今,热度始终不温不火。但好在这一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前路看着满是无限可能。
……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所需要的方案,临近三点一切都才结束。
“行,那我回头叫Finn去对接资源。对了,秦总说给我俩放个假,周二再回公司就行。”唐初边收拾电脑边说,余光瞥见两人间的低气压,刻意加快了语速。
阮疏禾淡淡“嗯”了一声。周三从深圳飞杭州出差,到今天周六才算把所有事理顺,确实该歇两天。
唐初走后,房间里只剩两人,沉默片刻,便一同出了门。
这顿晚饭的位置,是赵伯谦的秘书三天前就预约好的楼外楼。原本是柏渡凛家老太太惦念着的叫化童鸡,偏生身体不便出远门,柏渡凛又不在国内,这份差事便落到了赵伯谦头上。也正是这趟差事,让他和她,在杭州的街头重逢。
楼外楼是百年老字号,饭点时座无虚席,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
阮疏禾忽然想起没和赵伯谦分手时的一场饭局,席间有位杭州籍的老板聊起这的西湖醋鱼,笑着说:“小时候我哥总跟我吹这鱼多好吃,把我馋得不行,缠着我母亲带过来,结果吃了一口,只觉得这鱼白死了。”
当时满桌人都笑作一团,阮疏禾也跟着笑,心里暗忖,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连吐槽难吃都说得这般有格调。如今自己真坐在这尝这道名菜,只觉得酸的可怕,鱼,确实有点白死了。
赵伯谦近日胃口本就不佳,随便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碗,目光却一直落在阮疏禾身上,不曾移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阮疏禾也只好放下碗筷,轻声说:“我吃饱了。”
“不再吃点?”
“不吃了。”
“阮疏禾,你瘦了,瘦了很多。”其实重逢那天他就发现了,她脸颊的肉消了不少,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整个人轻飘飘的,像片风一吹就会飘走的纸。
“英国那里的饭吃不惯,自然就瘦了。”阮疏禾垂眸搅着杯里的柠檬水,半句没提真心话——在英国的日日夜夜,想他想得食不知味,每夜失眠,后来忙起来,更没时间好好吃饭,才熬成了如今这模样。
饭桌上的话题很轻,聊行业未来的发展前景,聊留学时遇到的趣事,聊柏渡凛为了躲联姻索性出了国,也聊了祁月前段时间突然在网络上爆火,代言不断,被扒出和青宁的恋情,直接就和青宁去了国外领证,还发社媒怒怼媒体和黑粉。
年岁渐长,过往的执念慢慢淡了,如今她竟能这般平静地坐在他对面,侃侃而谈,像聊起寻常老友。
时间终究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带走些执念,也留下些释然。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赵伯谦结了账,推门时晚风拂来,带着西湖边的湿润。
这句话,许多年前,他也曾对她说过,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语气。
阮疏禾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刚走出楼外楼,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打在肩头,带着微凉的触感。阮疏禾忽然想起近日偶然听到的一句歌词,在心底轻轻念着:你撑把小纸伞,叹姻缘太婉转……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竟让眼前的光景,有了几分小说里的缱绻。身旁的赵伯谦低低说了句:“真够寸的。”
“走吧,淋点雨而已,没什么。”阮疏禾率先抬脚,往酒店的方向走。
这样的举动,大抵只有学生时代才会做,任性地淋一场雨,不问缘由,不计后果。赵伯谦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校园,想起了和朋友们在雨中打篮球的场景。
他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在西湖边的石板路上,雨丝沾湿了发梢。
上了车后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酒店时,雨已经停了。阮疏禾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赵伯谦却突然叫住她:“阮疏禾。”
“怎么了吗,赵总。”她回头看他,语气客气又疏离。
就是这句称呼,就是这个眼神,和记忆里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重合,那年他送她回宿舍,在楼下叫住她,她也是这样回头,带着笑意问他:怎么了吗,赵总。
时光仿佛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赵伯谦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没什么,再见。”
“再见。”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酒店大堂,背影利落,没再回头。
人生还那么长,总会有再见的吧。
只是,真的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吗?
赵伯谦坐在车里,望着酒店的方向看了许久,才发动车子往机场去,后座的保温箱里,放着给柏老太太带的叫化童鸡,一路飞回北京。而阮疏禾,是次日才收拾好行李,踏上回深圳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