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之环》木燃子

24、悖论魔法的副作用 伊莱拉这一

　　瑞拉很喜欢今天认识的姐姐，那个漂亮大哥哥也是个好人。

　　至于，为什么说漂亮大哥哥是好人，这还要从瑞拉和伊莱拉喂完小鹿说起。

　　伊莱拉喂完小鹿，就和瑞拉说，还想去拜访一下埃斯佩拉夫人，并且再买一些面包，瑞拉有种自己帮到了母亲的感觉，立刻高兴的答应了。

　　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需要穿过一片大叶树林，在返程中，瑞拉‘不小心’绊到了一条裸露在外的树根，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了小姐姐惊慌担心的面容，但她可能磕到了头，很快就迷迷糊糊的晕过去了。

　　妈妈和她说，是大哥哥把她背回来，所以大哥哥是好人。

　　好人·罗南·大哥哥也确实算是做了这件好事。

　　在伊莱拉略施魔法的安排下，瑞拉陷入沉睡，罗南也趁机吸食掉了瑞拉身上的死气，一同吞食掉的还有瑞拉的记忆。

　　一个七岁女孩的记忆并不繁多，只是有些驳杂，罗南又丢失掉了一些记忆，但那或许并不值得一提，他的大脑总会用尽全力留下对他来说最有用、最重要的东西。

　　伊莱拉亲眼见证了瑞拉命运终线的消失，直到罗南恢复好了，她都没能完全从这种震惊中脱离出来。

　　“你还记得我吗？”伊莱拉伸出手在罗南眼前晃了晃。

　　罗南虽然已经大概整理好了那些记忆，但难免脑子还是有些混沌的，他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伊莱拉乱晃的小手，她的手软和得像是埃斯佩拉做面包用的面团。

　　是的，瑞拉经常偷偷玩妈妈用来做面包的面团。

　　“瑞拉的记忆里有线索。”为了让眼前的女孩不再闹腾，罗南说出了最能吸引她注意的话。

　　伊莱拉的眼睛登时兴奋的发亮“是什么？”

　　罗南和伊莱拉都没在意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经常和埃斯佩拉见面的除了那提还有一个叫努塔琳的古怪女人。”

　　“她哪里古怪？”

　　罗南的眉头轻微的聚了聚“她，不喜欢白天，只在夜里去拜访埃斯佩拉和那提，她还讨厌人们都喜欢的香料……她是个魔法师。”

　　这是他们调查的人中唯一一个魔法师。

　　那提作为圣所的大司记，只会学习治疗和祝祷系的魔法，严格意义上算不得是魔法师，真正的魔法师虽然会有各自的亲近元素和擅长类型，但本质上是什么魔法都会的，能被称为魔法师的都是属于魔法方面的全才的。

　　像伊莱拉这种完全偏科的屈指可数。

　　伊莱拉轻咳了一声，对罗南说道“那我们先把这个小家伙送回她妈妈身边，再继续调查吧。”

　　罗南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瑞拉亲手交给埃斯佩拉后，又按照罗南的记忆中努塔琳家的方向赶去，走了一半，伊莱拉才想起她的小马还在那个旅馆的马棚里。

　　伊莱拉不想抛弃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小马，立刻就跟罗南折返回去。

　　回去的路上，罗南又感受到两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上午伊莱拉和瑞拉喂小鹿时，藏在暗处的两个人，伊莱拉听了罗南所说，立刻决定跟上这两个人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那两个人似乎刚吃完午饭，甚至喝了些酒，醉醺醺的往一个看起来破烂脏污的巷子里走。

　　伊莱拉和罗南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这两个人走到一个小破屋子门前，打开了门走了进去，伊莱拉和罗南才偷偷翻进院落，贴近窗子。

　　伊莱拉和罗南对视了一眼，她伸出手，点了点窗户，那窗户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他们清晰的看见那两个男人栽躺在两张油污破烂的木板床上，最角落里绑着五六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那些孩子都闭着眼，互相依靠在一起，像是被下了药。

　　伊莱拉久违的火气腾的蹿了上来，一把推开那扇破木窗就冲了进去，但尴尬的是，这木窗虽然矮，但伊莱拉也是个没练习过弹跳的普通魔法师，被木窗拦截的伊莱拉正直奔地面摔去，千钧一发之际，腰腹间被什么坚硬的物体挡住，她挂在罗南的左手臂上，像只好笑的猴子。

　　羞愤难当的伊莱拉赶紧离开了罗南的手臂，带着火气跑到两个人贩子身边，为了不错杀好人，伊莱拉还伸出手去读他们的过往记忆。

　　等到伊莱拉收回手的时候火气都几乎能实质化了“他们是专门拐骗孩童妇女的贼贩！”伊莱拉咬牙切齿。

　　“我们该割了他们的头颅！”

　　罗南本来只是安静地看着愤愤的伊莱拉，但下一刻就瞳孔骤缩，他一步上前轻轻扭过伊莱拉的脸，伊莱拉的鼻下正不停地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伊莱拉被罗南的动作打断，大脑懵了一下，但很快又意识到罗南为什么要掰过她的脸查看，她不在意的举起手使劲抹掉鼻血“没事的，我用这种魔法的时候都会这样”

　　但她擦抹的行为也并没能止住那汩汩流淌的血液，罗南都担心伊莱拉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因为流鼻血失血过多而亡。

　　另一边，还躺倒在床上的两个男人本来只是被伊莱拉破窗而入的声音吵醒，直到被伊莱拉摸到手臂后才真正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陌生的闯入了他们的老巢！

　　两人顿时火起，其中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抄起床边手腕粗的木棍就朝伊莱拉的后脑打去，伊莱拉还处于被罗南查看的状态，罗南也正处于担忧状态，两个人都没能立刻做出什么反应，在来势汹汹的棍子距离伊莱拉只有一毫米的时候，伊莱拉突然不知道怎么，脑袋一歪，软软跌倒了。

　　罗南一手把伊莱拉捞进怀里，心中发堵，那双蓝眼睛危险的盯在被突发情况搞得有些迷惘的人贩子，平地炸雷，那两个男人被银紫色的雷电劈得焦黑，再无声息。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涌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消失。

　　罗南只看了一眼那有些怪异的地方，把绑着那些孩子的绳子切断了，就立刻抱着伊莱拉离开了这里。

　　伊莱拉这一晕，就晕了两天，她醒来的时候，正不体面的被罗南用白色束带交叉固定的绑在他的背上。

　　伊莱拉觉得这个视角怪怪的，但喉咙的燥痛让她无法更多的关注现在的窘境“水……”

　　伊莱拉微弱的气息吹在罗南的耳畔，正在翻看着书籍的罗南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快速的锁定了放置在圆木桌上的茶壶和水杯，并快步向那边走去。

　　伊莱拉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因为罗南的走动而无力的晃动着，属实是有些让她觉得丢人的程度，但昏迷了两天水米未进的她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罗南轻轻晃了晃茶壶，茶壶是空的，罗南又拿起杯子，皱了一会眉毛，用魔法汇聚了一小杯水。

　　伊莱拉觉得惊奇，虽然她也见过有偏好水系的魔法师用水龙战斗的情形，但这样日常化的魔法她倒是还没见过。

　　罗南解开束缚着伊莱拉的绑带，把伊莱拉放置在座椅上，又把水递到她的嘴边。

　　伊莱拉有种古怪的感觉自心底升腾起来，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很虚弱，甚至有可能在发烧。

　　她就着水杯，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燥痛的喉咙才得到了些许舒缓。

　　稍微舒服了些，伊莱拉才开始打量起现在所处的地方，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燃油灯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灯光所及之处，都是高大的书架和繁杂的书籍。

　　伊莱拉愣了愣“这是哪里？”

　　“城主府的藏书室。”罗南轻声回答。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现在可能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之后了，因为没有一点声响。

　　罗南的眼睑垂了垂，伊莱拉看着他漂亮的脸庞，灯火明灭，拉长了他睫毛的投影。

　　“你睡了两天。”

　　“两天！？”伊莱拉惊讶，她一般只晕倒一会就会醒来，上次在依娜斯城是昏睡时间最长了的一次了，这次竟然睡了两天！

　　“你能够窥探命运、看见死亡终线的能力，是悖论魔法师才会有的。”罗南的声音有些沉肃“悖论魔法师几千年难有一个，相关的记载也几乎是传说……我在圣所和这里查看了很多资料……窥探命运是以健康为引线的，而改变命运的代价是付出生命。”

　　所以悖论魔法师的寿命最多止步于七十。这句话罗南没有说，他觉得这对小姑娘来说可能是有些残忍的，在这片圣陆上，一个大魔法师能够活300年，普通魔法师和剑士们也能活到150岁，即使是没有魔法或体能天赋的平民，至少也能活到六七十岁，情况好的能活到一百多岁，而他的小姑娘，最多只能活七十年——这还是在不使用悖论魔法的情形下。

　　伊莱拉听到罗南的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对于这些，她其实是知道一点的，但她不知道窥探命运和改变别人命运的代价竟然如此高昂。

　　她恍惚了半天，突然急急的捉住罗南的手“不会是我杀了那两个贼贩吧？”她只记得自己昏迷了，昏迷之前的事却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在脑子里。

　　罗南被伊莱拉突然的提问梗住了一下，看着她那担忧的样子，却觉得有些好笑，她竟然还是个惜命的。

　　“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