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酒馆x通缉令x神秘信笺 伊莱拉在六 ...

  •   伊莱拉在六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了一个人的死期。

      恩蒂娅第一次带她去城中,为了去买庆祝她的生日的奶油果蜜蛋糕。

      那是圣堂广场的午后,炽烈的阳光洒在地面,兴奋地伊莱拉却并没觉得炎热,一个穿着灰色旧袍子的老妇人从伊莱拉和恩蒂娅的身边走过,伊莱拉清晰的看见老妇人胸口漆黑无比的线条,线条以一种缓慢地速度变得越来越短,好奇的孩童捉住老妇人的衣摆时,老妇人突然栽倒在热烫的地面上,伊莱拉亲眼看着老妇人胸口处的黑线像被燃烧殆尽了一般消失不见,代替黑线出现在她脑中的,是老妇人一生过往的记忆。

      恩蒂娅突然攥紧了握着伊莱拉的手,伊莱拉不解的抬头看去,但却始终看不清恩蒂娅的神情。

      “杀人了,杀人啦!”突然有人大声喊叫起来,人群突然像蚂蚁一样四散开。

      在那之后,伊莱拉才知道,她看得见即将走向死亡之人的命运终线,但她不能触碰,一旦触碰就会提前触发死亡结果,而其他并不面临死亡危险的人们,她则在触碰对方并调动魔力的瞬间,能看见对方命运的过往及未来。

      但这个天赋却并没能带给她好运。

      七年后。

      伊莱拉在帕里奇亚的夜莺酒馆做着日复一日枯燥劳累的工作——一名随叫随到的侍者。她没能穿上法师袍,拿着魔杖,她甚至还要装作是一个男孩,她在脸上点了麻子,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有些矮小丑陋的十三岁男孩。

      酒馆里的海盗们习惯称呼她“小麻子”。

      “喂!小麻子!快点把我的赞巴拉拿来!”喧嚣扰闹的酒馆中,一个海盗“砰”地一声把酒杯砸在了油腻得有些发黑的桌子上,酒杯中的橙黄色酒液随着震荡卷着泡沫一起扑落在桌上,险些浸湿桌子另一边放着的锃亮的弯刀和三角帽。

      海盗肌肉贲张,只穿着一个背心和一条看起来油腻极了的马裤,脸上还有些伤疤,看起来就脾气不大好的样子。

      “来了,来了!”一个瓮声瓮气还带着些嘶哑的声音在吵闹得不行的小酒馆中飘散。

      伊莱拉一边高高举着手臂,防止托盘碰到那些麻烦的海盗,一边快走着小声地低低咒骂“这群该死的家伙!”

      “莱拉!到布鲁克斯那里去带三桶酒回来!”

      “知道啦!”伊莱拉没好气的回道。

      她把手中的托盘丢放到了刚才一直嚷叫着的海盗面前就转身想走。

      那海盗却突然用他大而坚硬的手掌捉住了伊莱拉的小臂“瞧瞧你这小身板,老天,你看起来比夜灯巷那些娘们儿还弱!”说完,那男人还表情下流的笑了起来。

      伊莱拉笑了一下,那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半秒,她使劲儿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又努力压低了嗓音,好让自己更像个青春期正在变声的少年。

      “我只是个丑陋的麻子,大人,希望您还记得这个小酒馆是亲爱的里昂斯先生的!”

      伊莱拉说完,就飞快的转身逃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剩下那个海盗拍了下桌子,生气的啐了一口痰。

      出了夜莺酒馆后,海风扑面而来,伊莱拉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帕里奇亚是圣陆最南边的海城,常年如初夏,因为距离圣陆中心极远,一些特别的生物和一些不合教谕的事都常常会以此为温床,滋养成长,久而久之,帕里起亚就变成了被圣陆遗忘的边地了。

      伊莱拉喜欢帕里起亚的空气,但却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小镇——即使她也并不算得上是什么恪守圣谕的、纯粹意义上的神之子民。

      伊莱拉现在只觉得自己那件粗布衬衫都被汗水和酒臭溻得洇湿在身上,即使是海风也吹不散那股令她作呕的味道。

      新鲜的空气也没能完全抚平她躁郁的心情,伊莱拉神情阴郁的往夜莺酒馆的最北边走,那是布鲁克斯的酒坊的方向。

      布鲁克斯是夜莺酒馆专门负责酿酒的师傅,即使是她小气的老板里昂斯,也一点都不小气的专门租了个小场地给布鲁克斯酿酒用,在里昂斯看来,布鲁克斯才是他的摇钱树。

      “哦,小莱拉,来拿酒吗?”布鲁克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小麦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微亮的光泽,他满脸都是扎眼的灿烂笑容,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和那些小伙子一样不够稳重。

      “难道我是来和你聊天的吗?”伊莱拉没好气的晃了晃三根手指。

      布鲁克斯笑呵呵的搬了三桶酒到木板车上“里昂斯又扣你工资了是不是?”他语调欢快,让伊莱拉感觉像是被针果刺了一下。

      她沉着脸捉了一下布鲁克斯的手臂,然后突然勾了一下嘴角“相信我,你也不会一直高兴下去的,亲爱的布鲁克斯。”

      她看见布鲁克斯的命运图景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有一场不小的损失,足够让他几个月白干。但她没告诉他。

      伊莱拉说完,就坐到了小木板车上,扬起小鞭子抽了一下拉着车的小马驹,布鲁克斯莫名其妙的看着伊莱拉那越来越远的背影,看起来好像些欢快?

      把酒运回酒馆后,伊莱拉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她顺着那些海盗警惕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圣教徒正站在柜台那里。

      那是圣教留在帕里起亚的圣教士,他一身月白长袍印着云天棘的暗纹,有些发旧的金黄色圣带看起来有点短,不大合身的样子。

      他手里捏着一叠告示,正和柜台里的维拉说话。

      维拉本就有些刻薄的脸上带着不耐烦,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那教士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嘱咐完就匆匆离开了。

      教士离开后,伊莱拉状若无意的上前,很随便的的翻了翻那一叠告示,那些告示中央赫然印着一个模样秀丽的小女孩。

      伊莱拉的心脏又不规律的跳了起来“这是什么?”伊莱拉问道。

      维拉不开心的把那叠东西推到了一边“通缉告示吧。”

      见伊莱拉还盯着那摞告示,维拉又不耐烦的催促着“别看了,快去上酒。”

      直到月亮都快要下班了,伊莱拉才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小镇最边缘的破旧木屋里。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扇,提着昏暗的油灯走进屋中,却正巧瞄到一只蓝绿色的夜乌立在她床头的衣架上,它漂亮的深蓝色喙还叼着一封巴掌大的信笺。

      伊莱拉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那夜乌就歪着脑袋瞧了瞧她,就小嘴一张丢下信笺,扑腾着翅膀夺门而出了。

      伊莱拉呆愣了好一会,眼见着那夜乌飞远变成了一个点,才把定在门口处的眼神移回到床边,一封黏着棕红色火漆的信笺安静的躺在她的枕头上,床边地上那根绸缎般油亮的蓝绿色羽毛提醒着她,刚才那火速飞走的夜乌并不是她的幻觉。

      伊莱拉晃了晃神,这才走到床边,犹豫着拿起信,神色复杂的拆开了它。

      “到处逃窜的可怜鸟儿,到黎波狄来吧,那里才是你的天空,一切阴秽都无法涉足那里,黎波狄才是你命运的钥匙。”摇曳的昏黄光影下,那些飞扬跋扈的字按部就班的挤进了伊莱拉的眼睛里。

      伊莱拉的捏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用力,脸色变了又变,好看的嘴角一直轻微的阖动着,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撕掉了这封信。

      伊莱拉只觉得这信的主人是在侮辱她!

      她才是她命运的钥匙!

      “狗屁的可怜鸟儿!”

      伊莱拉恶狠狠的又在信纸碎片上踩了几脚,一个翻身躺上床准备睡觉。

      她原本是准备睡觉的。但她闭了三次眼,三次都睁开了。

      但该死的里昂斯扣了她的工资;夜晚时那个海盗还调戏她;即使是布鲁克斯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因为一些小麻烦而被里昂斯克扣掉了几个月的工资这样的事,也很难让她幸灾乐祸起来了。

      那封信的主人实在是让人讨厌!大晚上叫一只夜乌到别人家里送信。伊莱拉无法承认那是一种秘密被人窥探而产生的愤意。

      她才是命运预言者!

      什么命运的钥匙!她才…………

      “该死的油灯,这么快就燃尽了!”伊莱拉没好气的用力踩了下地面,没办法,她手中的信纸不能再碎了,而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不能砸,那些都是要钱的,要钱的!

      没法子了的伊莱拉只能拿着信纸碎片挪到了还有些微微月光透进来的窗边,好容易拼好了信纸,伊莱拉又紧盯着那破裂纸张上的字符,枯坐了起来。

      黎波狄么……真像个诱人的陷阱啊!

      伊莱拉不知道的是——同一片月光下,一个身穿斗篷的男人正站在远方竖立着十字架前的土地上,也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信。

      朦胧的月色让他只能清晰而专注的看着三个字:黎波狄。

      他把信纸对折,随手塞进裤子的外兜,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她是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