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徒弟气息渡命后》观苍忆道

11、师尊的幼时好友 师尊早知道

　　冷玉音走出峡谷将面纱取下，以真容示人。

　　那白素面纱上都是血迹，她的脸上倒是没有沾上，一双狭长的眸子看向闫慎伸过来的手，她将面纱放在闫慎手中，抬眸对长鱼怜郁道：“今日之事多谢。”

　　长鱼怜郁笑笑道：“冷宗师不必道谢，我不是在瞎胡扯，您是真的救过我。”

　　冷玉音原以为对方是在解围才说此番话，没想到竟是真的，但她在脑海中大浪淘沙也想不起是哪个小孩。

　　长鱼怜郁看她长久不说话，知道她肯定是忘了这才出言提醒：“当年您还没有这么多徒弟呢，只有一个，我途径九步路您施舍我了吃食，若不是这吃食我还撑不到去往上仙道呢。”

　　经一番提醒冷玉音才忽然想起。

　　当年冷玉音与闻人曦决裂，她割袍断义自请出师门，三年后她与儿时玩伴凌萧一起创办了百晓生。

　　当时天下大乱，流民遍地，冷玉音不忍见苍生，凌萧拿着钱和一身少年英气来与冷玉音一同建造了百晓生，收天下苦难人。

　　她也收了人生中第一个徒弟九殊。

　　当时并没有下仙道是在冷玉音离开百晓生后，百晓生名气大噪，逐渐衍生出了下仙道。

　　百晓生也变为了下仙道领头势力，至于为什么冷玉音要离开自己一手创造的百晓生那就要从闻人曦说起了。

　　当时她与闻人曦井水不犯河水，闻人曦的女儿闻人芊又是自小与她一同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见面。

　　所以闻人芊总是偷偷下来见冷玉音，与冷玉音一起救凡间疾苦。

　　当时闻人芊总是以真面示人，她长得珠圆玉润爱穿粉色，待人和善。

　　冷玉音则是带着面纱说话也冷冷得，每次施粥那些小孩总是愿意去闻人芊那边。

　　民间也为闻人芊写了个话本。本是说她是玉美人，后来不知怎的被人添油加醋一番修改改成了虞美人，虞美人这话本竟也意外名动天下，话本中描述虞美人的段子连三岁小儿都朗朗上口。

　　虞姓有女美如仙，冰为肌骨月为颜。
　　半身霜雪立寒烟，半身暖玉生春妍。
　　晨立粥棚施善缘，右手凝霜左手甜
　　饥民望之皆垂首，疑是观音下九天。
　　青丝如瀑落云肩，眼波含星唇含莲。
　　一笑能化三东雪，一叹能止万人怜。
　　疫起苍生泪涟涟，暖袖化鹤去翩翩。
　　剩的孤骨抱剑眠，七夜霜消眉生烟。
　　终弃寒铁入舟山，隐姓埋名挑月还。
　　樵径石上字斑斑，风雨问之笑不言。
　　只道山月知旧年，半世烟雨半世莲。

　　小儿拿着竹蜻蜓在施粥附近追逐打闹，嘴中还唱着书中编成的俗语。

　　闻人芊给一小儿盛粥道：“你们在唱什么啊？为何这人半身暖半身寒，又为何最后暖不见了？”

　　小儿捧着热乎乎的粥，脸在乎其中似真似假道：“暖如玉虞美人，冷如冰虞美人！”

　　闻人芊挠挠头拿胳膊撞了撞身边的冷玉音，“你说这虞美人谁是啊？”

　　冷玉音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没一个人排队，假装不在意道：“定是凡间编的无聊话本。”

　　“哦~”闻人芊笑笑继续打粥。

　　这是最后的安稳日子。

　　闻人芊不能下来太长日子，超过三天必定会被发现，所以在那天傍晚匆匆上了仙道。

　　冷玉音教完徒弟心法准备回屋时凌萧拿着两壶酒缓步走来。

　　“阿玉。”他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道：“喝点？”

　　冷玉音点头答应，两人用轻功上了房顶，月下对酒。

　　“阿玉要我说施粥不必天天去，那些人可自己动手种庄稼什么的啊。”凌萧对待冷玉音施粥始终抱着反对的态度。

　　冷玉音斜他一眼道：“师兄你怎么又说此话，他们饭吃不起哪来的力气种庄稼？”

　　“也是，你想怎么就怎么吧。”凌萧酒在嘴边未下，道：“你可知秋山茯那四段神木？”

　　冷玉音挑挑眉，那神木早不见踪迹，听凌萧的语气像似知道在哪。

　　“四段神木不见踪影，但师父当年给了我……”

　　冷玉音听他停顿往他身边靠了靠，准备仔细听，这一动她便发现了不对劲，身子沉得厉害，连眼前都开始发晕。

　　“师兄……你给我下药？”冷玉音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只迷迷糊糊听到：“阿玉……你……不怪……对不起……没办法……”

　　凌萧说的话冷玉音也听不明白。

　　自从建立了百晓生冷玉音明确规定不让百晓生入世，不要凌萧贪图名利贪图钱财。

　　凌萧听了也照样做了，但是他这人最放不下的就是名利，一开始要是在仙道九玄宗再待几年未必不会有个好位置，不过他没有，他跟着冷玉音下凡了。

　　这是他心中的一道坎，他想把百晓生做强做大，让世人都知晓，所以他动了歪心思。

　　他将师父留给他保命的神木拿了出来与闻人曦做交换，闻人曦要秋山茯所造的神木，他许诺凌萧必定会把百晓生提拔到仙道。

　　他知道若是冷玉音知道必定会阻止他，他只能下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在交易的当天闻人曦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仙道下来。

　　为首的闻人曦身着墨红大袍，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狭长的眸子半眯，头发垂地，虽是仙道的神君却一副放荡不羁魔尊的样子。

　　“她呢？”闻人曦嘴角噙着坏笑。

　　凌萧知道他这人的心思，沉着脸道：“想要东西就别废话。”

　　“哦？哈哈哈”闻人曦也不闹，摸着手上的玉扳指道：“给她下药了？”

　　凌萧不想承认自己用了这手段别过脸不理他。

　　“看来是啊。”闻人曦道。

　　“别废话了，你答应我的，知道吗？”凌萧提醒他。

　　闻人曦这才一副刚想起的样子道：“啊，知道~”

　　凌萧从腰间解下一个乾坤袋，里面装着肉身成圣秋山茯所造的神木。

　　闻人曦伸手拿，凌萧又顿了一下道：“你答应我的。”

　　“哈哈哈哈，我会亏了你的？”闻人曦道。

　　凌萧这才放心将那乾坤袋给他。

　　闻人曦拿到手中抛了两下，乾坤袋在空中起飞，突然一只手将乾坤袋劫持！

　　那身影如闪电夺了乾坤袋滚到一边。

　　“谁？”

　　只见那人粉衣欲滴，长这一张珠圆玉润的脸，闻人芊道：“阿玉呢？”

　　闻人曦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女儿道：“芊芊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人芊不理他，“阿玉呢？”

　　凌萧被问得说不出话。

　　“阿玉——”闻人芊拿着乾坤袋往宗门内跑。

　　闻人曦眼眸一沉，手指微动一道地雷从地底下直面劈来，闻人芊闪身躲避。

　　闻人芊跑得快此刻已经到了冷玉音房门口。

　　凌萧暗道不好提着剑也朝着闻人芊跑去。

　　剑冲锋朝闻人芊刺来，突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天空，剑鸣长震，将凌萧手中的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剑鸣刺耳，久久不能停歇，是冷玉音的长悲剑！

　　冷玉音强制冲破体内，强制苏醒了。

　　闻人芊将乾坤袋收入囊中，见到冷玉音如救世神一般，道：“阿玉！”

　　冷玉音冷着脸看向凌萧和他身后背手的闻人曦。

　　“芊芊，你让为父好伤心啊。”闻人曦道。

　　“鬼才知道你伤心！”闻人芊骂道。

　　闻人曦反笑道：“偷跑出来与这个断绝关系的人来往，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下不能再不管了，身为人父，该教教你什么是听话了。”

　　说完他就化出长鞭朝着冷玉音扬鞭抽来。

　　冷玉音侧身，抬剑，勾手回刺。

　　闻人曦的长鞭被她搅在剑中，她往前刺，逼的闻人曦退步连连。

　　“我不是说过你再作乱我定不会饶了你！”冷玉音冷声道。

　　闻人曦皱眉假装委屈道：“再怎么说我身为你养父，你为何说出如此让人心痛的话？”

　　冷玉音被恶心的退回去与闻人曦肩靠肩，手持剑将天地斩于剑下，少女的两颗心肩紧靠在一起不惧万物。

　　这一战闻人曦被长悲剑当场穿心而死，他带的一队兵马也被冷玉音与闻人芊全部砍杀，凌萧侥幸逃过一劫。

　　冷玉音满身伤疤脸也花了，身上的白衣被染了大半边红，那不是她的血是闻人芊的。

　　闻人芊只剩下一口气。

　　冷玉音背着奄奄一息的她。

　　凌萧拖着伤体想要上前被冷玉音一道法力给击退了。

　　宗门遭遇变故长老们弟子们全部都在此，冷玉音看了他们一眼，在万籁寂静的天地间，她的声音格外坚定脆亮，“今日我与百晓生再无关系，通知九幽踏阁下来收尸。”

　　少女眼神明亮，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凌萧百晓生宗主，于昨夜给我下药与闻人曦勾结，今日我将闻人曦斩于剑下，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是师兄妹，恩断义绝。”

　　话了她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一个小儿抓住了她的一角，那是九殊。

　　“师尊……我跟你走。”九殊十几岁的年纪藏不住难过，此时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冷玉音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看见自己手上满是鲜血，最后只牵着他的手道：“走。”

　　凌萧也是满身伤，他扶着肩膀看着那个衣裙染满鲜血的背影，他们之间从此以后只有陌生不会再有师兄妹了。

　　那年两败俱伤，她要走，无一人拦她，只有小徒弟九殊要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