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折断翅膀 她才不会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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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花弓腰站在楼梯口，杵着倒八眉，嘴上的口型不断描摹两字“快点”。她心中急躁，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门打开，完成靳太太的任务。
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聪明乖巧嘴甜，对于父母的安排说一不二，往东不往西，怎么到她这不是这么回事，她的女儿懦弱蠢笨嘴笨，浑身上下除了样貌和身材，平平无奇。
现在大学毕业更是胆子练大，不想听她的话了，找她有事，要千喊万喊才肯过来，真是心寒。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她，存在一点价值，她早就把她嫁给有钱人，收一笔丰厚的彩礼钱。
艳文望着黑漆漆的房门，眼中忐忑，时不时回头，又一次对上妈妈要吃人的眼神时，她干咽了几口，鼓足勇气，反手叩了叩门。
门里面隐约有细碎的动静，艳文的心提在嗓子眼，端着安神汤的手下意识收紧，另一只手遮挡在胸口，等待着一场最尴尬最羞耻的事情发生。
原来世上不止有一个不爱女孩的妈妈。
小时候她见过靳冉小姐一面，记不清有多惊艳，只记得回学校上课之后，班级里私下组织的班花班草投票，内向的她头一次交了一张空白纸，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在她的眼中都变得普通。
那时候的靳太太明明很好，靳冉小姐房间里的洋娃娃多得没法下脚，公主皇冠和裙子有专门的大房间，比她家的客厅还要敞亮，怎么会选择一个佣人的女儿去勾引靳小姐来测试她的性取向？
她不是富贵小姐，目光短浅，接受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书中学到的知识让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她害怕杜春花，而杜春花不能拒绝金钱的诱惑，做出牺牲的只能是她。
门开了一条缝，艳文低头盯着脚尖，余光中冒出一双深灰色的拖鞋，脚趾纤细匀净，她牙关打颤，学着杜春花教的话：“小靳总，您今天回来的这么晚，肯定很辛苦，这是我为您亲手熬的安神汤，有助于睡眠。”
嗓音落下，落下的目光像一把尖刀悬在头顶，艳文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脚趾蜷缩，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她颤抖着身体，顾不得手中还拿着汤，眼看汤要洒出来，一只手端走那碗汤，嗓音冷淡：“你可以走了。”
艳文也想走。可背后的视线没有消失，前边又顶着泰山般的压力，简直是骑虎难下。而且杜春花派给她的最为关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不能走。
正思忖着该如何办时，同一条的走廊里传来关门声，那股连带墙皮的震动感让艳文产生了应激，脑子中几乎误判是杜春花在向她催促。
她慌乱地向前一步，下意识伸出双手抱住眼前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一处停下，一股茉莉的香味飘过来，是温学姐身上的味道。
艳文意识过来，她一定不能松开手，不能让学姐看到她穿的这身露骨衣服，她不管不顾地收缩双臂，整个脑袋都埋进身前的怀抱中，还好她抱住的人穿了一件大衣，能够把她整个身体都包在里面，可以掩耳盗铃地逃避眼前的境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靳舒对上温淼的眼睛，手中的汤碗从手中滑落，黄乎乎的液体流淌在地上，她垂下眸，空出手掰开环在腰间的手，双脚往后退了一步，从她身侧穿过去，“地上清理干净，今夜离开南苑。”
艳文不敢回头，声音颤着说：“对不起，小靳总，我知道了。”
一道阴影打在脸上，遮挡住视野，温淼的目光从门边的女孩略过，转移到距离她半步远的靳舒身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她依旧顶着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面瘫脸提醒，“温小姐，该走了。”
到楼梯下时，杜春花手中拿着一块毛巾正在卖力地擦扶梯手，碰到她们，脸上故作吃惊，勾出一抹得体的笑，亲切说：“小靳总，这么晚了，您和温小姐要出去啊。”
靳舒嗯了声，从她身边擦过。
温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脸上拽拽的，有点不爽。
这种手段温淼在北城工作时见过不少，可她不是电视剧桥段里面争风吃醋、撒泼打滚、要死要活的傻白甜，没必要因为这事生气。
杜春花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睛像黑夜出没的老鼠一样精光，方才她看了好几遍，那嘴唇是结痂的，她是过来人，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伤口绝对是新咬的，热乎的。
难道是她正如太太想的一样死性不改，伪装八年，在今天露出破绽，强亲了她的艳文，而艳文在害羞之下，不小心咬到了她。
楼梯上传来的啜泣声扰乱了杜春花的猜测，她呼哧呼哧地爬上楼梯，冲着蹲在门边的人喊：“哭什么？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艳文埋头在双膝中，后背靠着门框，心如死灰，泣不成声。
杜春花的声音仿佛被一栋四面密封的房子隔断，她丝毫听不到她说的话。
温学姐，她看到了。
她不会和她再说一句话。
杜春花看她恨铁不成钢的窝囊样子，俯身戳着她的脑门说：“我问你，是不是你送汤上来，她把你按在门上强吻。”
她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
见她失魂落魄不回话，杜春花粗暴地把她脑袋揪出来，盯着她的眼睛重复。
“没有，没有。”艳文弱声反驳。
“没有是什么意思？”杜春花狐疑地看她，“你把话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
“我......我上来送汤，靳小姐端上，说让我离开南苑。”艳文的脸湿漉漉的，像是雨淋过。
“不是你咬的，那是谁咬的？”杜春花脑海中浮出一个人影，她问，“你上来的时候，那个设计师在这个房间吗？衣衫凌乱吗？”
沉浸在被温学姐讨厌的难过中，见妈妈还在一味怀疑学姐，艳文吼着辩解说：“温学姐才没有，她是从自己房间中出来的，学姐气质清冷，才华横溢，她才不会看上小靳总，妈，你别再诋毁温学姐！”
艳文心中崩溃起来。
她的态度对杜春花来说就是挠痒痒，她抓住她嘴里的话：“什么温学姐，她也是南城市一中的？”
艳文不吭声，她该收拾东西走了，温学姐一定很讨厌她。
杜春花说什么，艳文都不再接话，行尸走肉地往楼下走，连杜春花跟在她身后都没有注意到，等进了房间，她刚打开灯，身侧猛地窜出一个壮实的人，直奔她的行李箱，在里面胡乱翻起来。
“你干什么？”艳文看过去，双手双脚同时并用，架在杜春花身上，去抢她手里的东西。
杜春花知道艳文上学时有一本册子，里面爱存一些照片和写一些日记，初中时她翻看过几次，不是写喜欢的明星，就是记一些流水账，自高中后她没找到，也没再看过。她隐约觉得里面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滚一边去。”杜春花见她反应很大，心中猜想愈发笃定，这里面绝对有秘密。她这种常年干活的体型，轻松一甩，艳文的身体飞到床上，头晕目眩。
杜春花翻看几页，都是无聊的设计稿，再翻到中间，掉出一些照片，其中一张穿着市一中校服，上面稚嫩的面孔一眼便可以认出是住在房子里面的设计师，下面是大学时期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背后还有字。
温学姐，我好喜欢你。
我一定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室内设计师，慢慢靠近你，站在你的身边。
我渴求你能和我说话，渴求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渴求你能和我成为朋友。
杜春花识字，越看眉头拧得越深，她没想到猜来猜去，有喜欢女人癖好的人是她的女儿，她把照片塞进口袋里，图纸就地一张张撕毁，撕完后往天花板上一撒。
太阳穴抽痛，艳文刚从晕眩中睁开眼，一大片白花花的碎纸掉在脸上，杜春花狰狞的面孔浮在余光中，她抬手拿起一张，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瞬间脸色苍白，心头袭来巨大的悲痛，两眼一闭，昏倒在床上。
杜春花没发现，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给我起来说清楚，你对那个设计师是什么感情？”
她伸手去拉扯床上平躺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怔愣几秒，额头冒起冷汗，双腿发软，单膝抵在床上，手指发抖地探了探鼻息。
还有呼吸，杜春花松了一口气。
兜中的手机响起，杜春花看到屏幕上的备注，连忙点击接听，嘴角咧开，声音夹起：“太太，事情办成了，暂时没有发现小靳总还有当年癖好，嗯，但是太太，南苑最近新来的设计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的太太，我会继续监督。”
“那太太，艳理的工作，您看看，嗯，好，真是太感谢太太了。”
杜春花挂断电话，眉梢染上喜色，她扯出被子，如裹尸布一样在空中一摊，盖在昏倒的人身上，转身走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折断翅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