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盟》月泪伯爵

2、第 2 章

　　柳的杯子哐当掉在地上。
　　“哎……”老先生挥了挥手，示意少年先离开。 “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偷钱偷画偷宝石的人多得数也数不过来，现在又冒出一个偷尸体的行当。柳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浑身直冒冷汗。

　　“……你还想在这里做事吗？小伙子？”维特先生试探性地询问柳。
　　“我我看还是算……算……”
　　“哎……”老头子别有心思的瞄了他一眼，装做哭哭啼啼的样子，“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没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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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间里寒气森森，光是站着就让人两腿发软了。
　　穿着白色工作外套的柳后悔莫及，千挑万选却选了一份和死人打交道的职业。

　　“喂！让开！！”身后沉闷的声音朝着他不友好地袭来。
　　又是两个带着口罩的工人搬着担架进来了。担架上的尸体用一大块白色的布盖着，勾勒出死者脸部的轮廓。
　　“你小子楞在哪儿干嘛！帮把手啊！”
　　柳心中默念着几遍“百无禁忌”，记得小时侯迷信的奶奶告诉过他，如果不小心冒犯了死者
　　，一定要这么念叨着驱邪。

　　柳颤巍巍的接过把手，一个不小心，担架的一头栽了下去，尸体被硬生生的砸在地上。用来遮盖的白布也飞到了一边。
　　“这呆瓜！快！给他盖上啊！”一直在旁边叫嚣的包工头似的人物捂着鼻子冲着同样惊慌的柳直跺脚。

　　“哦……”
　　死者的容貌已经完全展现出来，没有血色、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眶，几乎是要跳出来的眼珠；似乎只剩下一副空空的骨架…… 柳一眼也不敢多看，将白布挥了上去。

　　那天晚上，柳意外地将房间打扫了个干干净净，并给房门换了一个三重保险的新锁，才用被子紧紧捂住头，抱着大学时代送给心仪的女孩却被无情退回的兔娃娃沉沉的睡了。

　　“为什么要把我扔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说百无禁忌……？”
　　“我……我说了……”

　　那以后的每天晚上，柳就被这几句话折磨着，两个黑眼圈像忠实的护卫，与他相伴了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

　　“啊……就是今天……”曾经通报过有人偷盗尸体的少年在日历上画着圈。
　　“什么……？”柳关上了冰柜，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每个月的4号……”少年故作神秘的凑近柳，“都会有尸体消失！”

　　天……天啊，真的有这回事？不知道是太平间里的空气太冷，还是自己害怕地发抖，柳一连打了好几个冷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聊什么呢！快过来！”“包工头”在门外叫嚷了起来。
　　少年连声应和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正要跟出去的柳发现最角落的冰柜竟然大敞开着，便神使鬼差的走过去，想要将它关起来。

　　“柳！”包工头的叫喊更是让神经原本就处于紧绷状态的柳吓得一个激灵，居然猛的跌到冰柜伸出的铁滑板上，受到冲力的滑板骨碌碌地快速关闭，眼看就要自动扣上了。
　　“啊呀！”
　　昏昏噩噩的柳条件反射的用手卡住滑板与冰柜的接缝，终于有惊无险的停下来。

　　“我终于感受到死人被关在这里等待拉出去火葬的感觉了。”
　　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横躺在柜中，只剩下双眼可以勉强从被手卡出的细缝中看看外面的情况。

　　这是不是触犯亡魂的报应啊？柳欲哭无泪，冰柜的每一格都刚好能容纳一个躺着的人，现在这个姿势根本无法自救，只好等发怒的包工头进来解救了。

　　“喂！你小子！人怎么不见了？”果然，脚步声慢慢靠近了。
　　“发叔你看！那里好象有死人的手！”

　　死人的手？对啊！那是我的手啊！快过来救我！
　　他想叫喊，可发现自己带着口罩，喉咙又出奇的干痒，喊不出一点声音。
　　“哦，谁没把门关严啊……”包工头走过来，一把将柳伸出来的手指扳回去，啪一声，扣上了门。“那小子该不会去大号了吧？去厕所找找！”
　　脚步声又远了。

　　不……
　　不……不会吧……回来啊……
　　我被关在里面了？！望着一片漆黑直贴自己鼻子的顶板，柳冷汗狂流。
　　心里暗骂着包工头的昏庸和少年的多嘴，若不是他误导包工头说那是死人的手……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
　　更糟糕的是……自己随时都会被冻死！……

　　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身子根本无法动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获生的希望也随之慢慢匮乏。
　　手脚已经麻木了……
　　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可大脑的运动仍在进行，他的眼前闪过许多朦胧的画面……高中时不顾父母反对一人来到城市；大学向心仪的女孩表白却糟到无情的拒绝和嘲笑；因为喜欢留过耳的头发和一张不折不扣的娃娃脸而被人笑话“不是男人”……曾经让自己难过的事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怀念……
　　对了……奶奶说过……一个人要死的时候，以前发生过的事就会向放电影般闪过……

　　柳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