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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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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惧的喊声骤然划破雨夜,转瞬又被滂沱大雨彻底吞没。
冰冷潮湿的夜风撞碎破窗,狠狠灌进荒废宅院的厅堂,裹挟着湿冷泥土与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死死裹住整座死寂的院落。
沈逾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窜起一股刺骨凉意。
昏暗的光影里,地上黑衣人影一动不动,满身血污触目惊心。
恐惧是本能,疯狂攥住他的神经。
穿越过来就撞上这种凶戾场景,第一反应只有逃。
脚底已经下意识后撤半步,心底的慌乱翻涌不止。可望着那人毫无动静的模样,一丝犹豫又死死拽住了他。
万一……还活着?
他若是就此跑路,放任重伤之人死在这里,等同于见死不救。
“世上本无鬼,地上只是活人。”
沈逾咬牙反复默念这句话,强行压下骨子里的惊惧与逃跑的冲动。他心脏砰砰狂跳,指尖都泛着凉意,在逃与留之间反复挣扎数次,终于咬稳心神。
算了。
哪怕只有一丝生机,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缓缓稳住摇晃的身形,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脚下青石板积着浅浅雨水,每一步落下,细碎的水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逾屏住呼吸,微微弯腰,指尖带着紧绷的颤抖,极轻地贴上黑衣人的脖颈。
力道放得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什么未知凶险。
片刻死寂的试探后,一缕微弱却笃定的脉搏,清晰撞在他指尖。
活着。
沈逾紧绷到极致的肩背骤然一松,心口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还好是活人……”
他暗自松了口气,后怕涌上心头,又委屈又烦躁。
吓死他了!
这人好好一个大活人,偏偏直挺挺躺在这里一身是血装死,平白吓他一场,简直离谱。
心头不满翻涌,沈逾抬脚轻轻拨了拨脚边的旧扫把,木杆摩擦青石板发出细碎轻响。
他想试探对方的意识,看看这人是深度昏迷,还是尚有知觉。
就在这时,远处雨幕深处,隐约传来杂乱的甲叶碰撞声与急促脚步声,隔着层层风雨模糊传来,正不断朝着宅院靠近。
风声雨声遮掩大半动静,却依旧带着凛冽的杀伐气息,预示着追兵将至。
也就在这一瞬——
地上紧闭双眼的黑衣人,骤然睁眼!
那人眼尾线条清浅,脸色惨白孱弱,身形单薄得近乎易碎,看着温顺无害,极易让人放下所有戒备。可这副极致脆弱的皮囊之下,暗藏着令人胆寒的狠戾爆发力。
下一瞬,他骤然发力,动作迅猛凌厉,完全不似身负重伤、濒死昏迷之人。
微凉的指尖精准锁死沈逾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死死桎梏,瞬间截断所有呼吸。
窒息感猛地席卷四肢百骸。
沈逾被迫后仰,后背狠狠抵上潮湿粗糙的土墙,粗粝墙面磨得衣衫发皱,皮肤泛起细密刺痛。
他彻底懵了。
救人反被锁喉?!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入耳,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追兵的呵斥声穿透雨幕,冰冷强硬,字字淬着杀意。
“血迹停在这里!那名逃犯定然藏在这凶宅里,进去仔细搜查,绝不能让他跑了!”
沈逾脑子瞬间清明。
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辜伤者,是被官府追杀的逃犯!
他纯属倒霉,穿越第一天,平白无故卷入杀身之祸。
黑衣人微微垂首,温热的呼吸擦过沈逾耳畔,语调温柔绵软,吐出的字句却冰寒刺骨,不带半分暖意。
“别出声,帮我藏起来。”
“若是你暴露我的踪迹,屋外所有人,都会一并杀了你。”
沈逾心底欲哭无泪。
刚穿越就地狱开局,属实离谱到家。
可脖颈的禁锢死死卡在喉间,窒息感越来越重,他根本没有半分选择权。
他连忙飞快点头,压低声音急促应声:“我知道了!你松手,我帮你藏好,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黑衣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暗沉,审视片刻,确认他不敢耍花样,手上力道才缓缓松开。
桎梏散去的瞬间,沈逾猛地大口喘息,脖颈酸涩刺痛。
再抬眼时,对方已然身形轻晃,脸色愈发惨白,身子摇摇欲坠,一副重伤难支、随时昏厥的模样,将虚弱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逾揉着脖颈,心底暗自警醒。
这人,太会装。
温顺是假,腹黑强势、杀伐果断才是真。
他不敢耽搁,屋外追兵已然近在咫尺,立刻快速扫视整间厅堂,飞速搜寻隐蔽之处,很快锁定墙角堆满杂物的旧木柜。
位置偏僻,杂物遮挡严实,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地。
“快躲进去,屏住呼吸,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声、不要出来。”
沈逾压低声音快速叮嘱,伸手小心搀扶住故作虚弱的黑衣人,动作轻到极致,一点点将人送进柜子深处,全程规避半点声响。
刚柜门关好、抚平周遭痕迹,老宅破旧的木门便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老旧合页断裂,刺耳的吱呀巨响炸开在空旷厅堂,狂风裹挟暴雨猛灌进屋,寒意刺骨。
为首的头领踏着积水跨步而入,厚重皮靴砸得水花四溅,一双锐利鹰眼死死锁定屋中唯一的沈逾,审视、怀疑、杀意,尽数凝在眼底。
“深夜滞留凶宅,你是何人?方才可曾见过一名带伤黑衣男子?”
沈逾强迫自己压下慌乱,刻意放软神态、放缓语速,装作怯懦无依的流民模样。
“我是村里无家可归的流民,雨夜无处可去,只能来这里躲雨。”
“旁人都说我是扫把星,晦气缠身,鬼神不侵,故而敢待在这凶宅里。”
他心底暗暗祈祷,希望这借口能暂时糊弄过关。
头领眸底疑色未消,抬手冷声道:“四散搜查!角角落落都查清楚!”
一众追兵立刻散开,步步逼近,视线扫过厅堂各处,很快朝着墙角木柜靠近。
就在柜边即将被搜查的刹那,柜缝里骤然弹出一点细微木屑,破空声极轻,精准落向后院草丛深处。
细碎动静不大,却刚好足以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
“屋后有动静!逆贼想逃!所有人追去后院!”
头领厉声大喝,一众追兵当即转身,齐齐冲往后院。
危机暂时解除。
沈逾心口狠狠一跳,心底满是惊叹。
重伤至此,还能暗中布局、精准控局,这人的心思与身手,实在恐怖。
他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追兵扑空后一定会折返。
果然,片刻之后,一众追兵怒气冲冲折返厅堂,脸上满是戾气。
“后院空无一人!这刁民故意拖延!逆贼定然还在屋内!”头领彻底失去耐心,杀意暴涨,“无需多问,直接斩杀,翻遍整屋!”
长刀出鞘,寒芒劈空,直朝沈逾头顶砍来!
沈逾瞳孔骤缩,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只是现代学过基础格斗与健身的普通人,绝非百战兵卒的对手,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他不敢硬碰,借着屋内满地杂乱杂物,身形极速矮身侧翻,险之又险避开刀锋。
长刀劈在土墙之上,震起漫天灰土。
趁追兵招式落空、身形不稳的瞬间,沈逾顺势捞起身旁倒地的破旧木凳,借着对方视野受阻的空档,狠狠砸向头领握刀的手腕。
“哐当——”
长刀脱手落地。
他动作利落上前,锁住对方手肘反压,精准制住头领,动作是常年练习的本能反应。
周遭小兵本就因扑空、突袭失利乱了阵脚,又见头领瞬间被制,军心彻底溃散,人人心慌忌惮,再无半分方才的凌厉气势。
沈逾抵住头领要害,冷喝一声:“再动,直接废了你们头领!”
一众追兵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纠缠,最终咬牙恨恨瞪了他一眼,不敢久留,匆匆收势撤离宅院。
直到杂乱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里,沈逾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微微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自保对敌,惊险万分。
稳住气息后,他才迈步走到墙角,轻轻拉开柜门,将里面的黑衣人搀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