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君怀》谿琰

2、遗物 送药，争吵

　　酉时，太医院的人叩响程府的门，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上等的药材。程钧琼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大堆的药，他是真的不乐意喝这玩意儿，又苦又恶心的，比在战场上受了伤还折磨人。而且程戚还特别的“关心”他，每次喝药时都会专门看着他，不喝还不行，所以，当程钧琼看到这一堆药时，差点晕过去。
　　谁承想，这个“罪魁祸首”还看到了这堆药材，这下是瞒也瞒不过去了。
　　“？爹...这是？”程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程钧琼说
　　程钧琼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只好先将太医们先请入家中，再对程戚说：“陛下请的太医和赐的药草”
　　程戚眯眼笑笑，唇角的弧度若隐若现。他平日里几乎从来不笑，这么一笑看得程钧琼有些不适应。
　　“那父亲可要‘好好’用药了”
　　程钧琼无奈摇摇头，跟着太医往正厅走。程梓源闻声，从屋内探出头来。
　　“爹？这些是？”
　　没等程钧琼开口，程戚便厉声呵道：“程晏澈！这没你的事，回屋学习去！”
　　程梓源被说了一顿后，满脸写着不高兴。程钧琼看到后，笑着对他们俩说 ：“你俩也不小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搁着闹别扭，被这太医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程戚冷眼瞥了他们一眼，随即说：“你看他们谁敢说？”
　　莫名挨了一刀的太医们只好礼貌笑笑对程钧琼说：“将军不妨先把病看了？尔等才好向陛下禀报啊”
　　“噢噢噢，差点把正事忘了。”程钧琼抬头看向太医，眯着眼笑笑，眼角的鱼尾纹愈发明显，似乎在向世人诉说着，他曾经历过的风霜。

　　“程将军，您这...身体欠佳啊，平日里一定没怎么注意养护吧？”一位太医一边为程钧琼把着脉，一边问他
　　“是，这几年边境不太安稳，程某与陛下‘约定’的事，得做到”程钧琼叹了口气“再加上今年闹天灾，苍原的气候不稳定，雨水频发，这老毛病便又上来了”
　　“程将军是有湿寒在身吧，苍原本就雨水多，再加上 程将军多年征战沙场，有这毛病是常事”太医从身上寻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些字交给了程戚。“程公子，这纸上写了些药方，公子按着纸上的内容为将军制药即可。若药材不够，公子直接到太医院来取，无需客气。”
　　程戚点头应下，送走了一行人。
　　程戚将父亲扶进屋内歇下后，便按着药方抓药，将一次的量装入一个个小袋子里，摆放归置。见程戚一言不发，程梓源便从身后抱住了程戚，轻轻对他说：“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胡闹，放开！”程戚不喜欢和他人太亲近，这让他很不舒服，哪怕是家人。而且他有较为严重的洁癖，包括情感上的。
　　程梓源只得委屈的放开程戚“可哥哥，今天是我的生辰，也不可以抱一下嘛？”
　　“程梓源，你都多大了？”程戚将手中的药放到台板上，转过身看着他。
　　程戚个子很高，甚至比比他年长一岁的沈祁安还要高许多，更何况面对他的弟弟。再加上寡淡的性子，不由让程梓源感到惧怕，脸上的委屈愈发明显。
　　程戚见状，揉了揉程梓源的脑袋，微微蹲下，与他齐平。困难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来。：“晏澈，乖，哥哥给你别的礼物好不好？”
　　“哥，你在战场上能忍，在父亲面前你能忍，为何不愿在我面前忍呢？就因为我是你弟弟？凭什么啊？！”程梓源的情绪有些许的失控，蹙着眉看着程戚
　　“程晏澈，你若非得闹得不愉快，那我奉陪。”程戚直起身，俯视着他，像一头豺狼俯视着他的猎物一般，但程梓源，不是他的猎物。
　　“程辞殊！你…薄情！你寡义！”程梓源抬眸仇视着他，随即回了主卧，留程戚一人待在正厅。
　　“我…薄情寡义么？呵，也好”程戚低头笑笑，重新拿起了药材，整理起来。

　　临近子时，程戚才将那一大包药材分置好，程父和程梓源早已睡去，程戚便稍作清洗，轻手轻脚的回到了主卧的床上。
　　程梓源躺在床的内侧，面对着墙，被子只盖了一角。程戚淡淡叹了口气，翻身躺上了床，给程梓源轻轻拉了拉被子，便沉沉睡去

　　“喔喔喔—”不知是哪家的鸡发出了一阵啼叫声，邻里邻居的鸡禽都陆陆续续的发出啼叫。程戚睡眠较浅，闻声不久便起了床。家中的婢女甚至还在享受这半日闲，程戚已经落脚于庭院的树荫处。
　　由于常年无人打理，院中的杂草丛生。程戚也不会打理这些，拿起剪刀“咔嚓”两下，将院子里的杂草修成了“狗啃”状。
　　“呦，辞殊手艺真好，本宫都想请你去御花园帮个忙了”身后响起了一声嗤笑，随之而来的就是沈祁安嘲讽的话语。
　　“见过…殿下”程戚闻声转身，朝沈祁安行了一礼，起身低头注视着他
　　“挺识趣，话说程兄，你脸不疼吗？那折子打上去挺响的”沈祁安嘴唇微勾，抬眸迎上程戚的目光。
　　“承蒙关照，多亏了殿下，不然程某说不定要在宫里冒犯圣上”程戚不怒反乐，挑了挑眉看向他。
　　“举手之劳，还需要我多抽你几次吗？”沈祁安也不是个粗人，自然也不会动怒。
　　“哦对了，殿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也无要事，只是发现野狗居然有个狗牌，而且还落在了本宫的宫里，你说这事有不有趣？”沈祁安从袖中掏出一条颜色较为暗淡的红绳，展示给程戚看。
　　“你从哪弄到的？！”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这才发现，自己的红绳真的掉了。“那是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本宫若是偏不呢？”沈祁安虽个子矮，但心智却十分成熟，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
　　二人的争吵声吵醒了住在客卧里的婢女“鸢儿”，眼看程戚就要拽着沈祁安打一顿，鸢儿急忙扑上去抱住程期“少爷！万万…万万不可冒犯太子殿下，二位有话…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啊。”
　　程戚蹙眉推开了鸢儿，对沈祁安缓缓开口：“沈子延…还给我，放下平日里的纠纷，这个对我很重要…”
　　沈祁安挑了挑眉，仰着头和程戚对视着，不久便笑了：“哈哈哈哈…程辞殊呐…你就这么没底线吗？这破绳子怎么这么重要？甚至比本宫给你送的玉还贵？”
　　“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本宫送的就不值一提？”
　　“随你怎么想，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呸！本宫偏不！”
　　程戚被他惹恼了，扑上去将他按在地上揍。沈祁安削瘦的身体硬撞在石板路上，疼的他蹙起眉，没等他叫嚷，程戚的拳头就迎面而来。沈祁安从小是个病秧子，这么一磕，顿时眼前发晕，硬生生挨了一拳。那一拳正好落在了他好看的鼻梁上，霎时间，鼻血涌了出来，腥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程戚怔住了，在愣神的时候被沈祁安呼了一巴掌，火辣辣的触感将他思绪带了回来。
　　沈祁安靠着胳膊支撑起上半身，鼻血止不住的流，染红了他的领口。程戚还压在他的身上，下意识抱起他往客房走。沈祁安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胳膊自然下垂，任由他摆布。当然，红绳也被他抽走。
　　“沈子延？沈子延？”程戚让他半躺着，拿着毛巾擦拭着他脸上的血。
　　沈祁安眼前发黑，靠着最后的意识支撑着身体，偏头咳嗽着。
　　动静吵醒了程钧琼，等他走来客房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领口满是鲜血的沈祁安，和帮他擦血的程戚。
　　“爹…您醒了？”程戚心虚的抬起头
　　只见程钧琼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又变紫，最后涨的满脸红。
　　“你胡闹！冒犯皇室，你可知这是何罪？！”
　　程戚不以为然，耸耸肩为沈祁安擦干净了脸。

　　等沈祁安醒来，太阳早已落山，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给炕上镀上一层金边。
　　沈祁安睁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的程戚，长长的睫毛轻垂，脸埋在胳膊间。他不禁想笑，却又咳嗽起来，声音吵醒了程戚。
　　“嗯…？殿下醒了？”被吵醒的程戚声音不自觉的放软，凌厉间带着些娇意。
　　“程辞殊…你起来”沈祁安的嗓子哑着，带着常年病重在身的疲惫，抬着眼皮看着程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