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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君子不守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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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楼主,我不想去试炼……”尾巴软绒绒的小火狐缠着花无艳撒娇,黑玛瑙一样的眼珠子滚下豆大的眼泪。
旁边水池里的小蚌也是哭得梨花带雨:“人家也是啦,好害怕,那里有水吗,人家不会死在里面吧!呜哇啊啊啊好害怕!”
方荼蘼皱着眉,把往花无艳身上凑的小妖们一个个往外扒拉,而花无艳忙着一个个往怀里揽。
“好了好了乖乖们,哦哦不哭不哭。”花无艳心疼地揽着小莲花小月季,一个个的修行没修明白,头上还长着花枝,哭哭啼啼地撒娇。
弥艳楼,亭台楼阁,水榭围绕,作为妖修聚集之所,比起其他门派,更像是一个庇护所。
妖修天性散漫,不喜约束,到了年纪便各自游历去了。楼里往往都是一些能力不足的小妖和留下来照顾他们的大妖,以及那些感觉寿数将近,回来颐养天年的老妖。
方荼蘼皱着眉训斥:“你们一个个天性散漫、堕于修行,如何才成得气候?”
小莲花瞪了他一眼:“等我们像你这么老的时候自然什么都会了!”说完就往花无艳怀里一钻不敢看他。
花无艳噗嗤一笑。此话不假,方荼蘼玉石成精,本就比他人岁数大得多。“他们还小呢,别这么凶嘛。”
她笑着哄这些小妖:“现在楼主保护你们,等我老了,你们不保护楼主了吗?”
“这……”小莲花面露难色,但很快斩钉截铁回答:“我要保护楼主!谁欺负弥艳楼,我们把他打跑!”
“对!打跑!”
“我也要保护楼主!”
一个个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花无艳面上带笑,心中却苦涩,这些都是好孩子。
“所以这次,三清门的哥哥姐姐们来弥艳楼联合试炼,我们要比他们更厉害,好不好?”
“好!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妖修也很厉害!”小火狐挺直腰板,尾巴也跟着翘起来。
“对!给他们看看我们的本领。”小蚌在水里咕噜噜吐出一串气泡,激动地起起伏伏。
“你想好了?”
是夜,皎月高悬,空无旁人的弥艳楼上一红一黑二人相对。
花无艳一扫平日妩媚之意,面色寒如冰霜:“是。”
对方仰头大笑三声,月光滑过他的面庞,照出他阴鸷的神色:“好,那我便助你一次!”
天空无云而乍起惊雷,惨白的电光照亮他眉间断流与发边赤珠。传说早年间,三清门出一狂徒,堕入冥门,其貌便是浓眉有断,耳坠赤珠,后来销声匿迹,不知生死。
“你是?”花无艳心下骇然。
“管好你该管的就行了。”对方阴郁一笑,背负一长一短两柄宝剑,扫袖离去。
与此同时,崖边海市。
乃是碧海听潮阁所辖。
白日里热闹的海市基本已收了摊,只剩几个生意格外惨淡的姗姗离去。海浪拍打山崖的声音时有传来,混着浓稠如墨的夜色叫人不安。
一家小旅馆内,喝的醉醺醺的壮汉拎着没喝完的酒壶撞进自己的房间,歪歪斜斜地倒在床榻之上,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言。
倏尔电闪,照亮他门口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那是什么?”
他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的错觉。
“轰隆——”他的惨叫被一声雷鸣盖过。不久,一个沉重的布袋子被丢进汹涌的海浪里。
天灾人祸,风雨欲来。
天色渐醒,我擦去练剑练出的满头大汗,回弟子房换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去上早课。
得益于名剑会剑招所感,已是步入九品四段,照这个架势,再过几个月便能突破至八品,进入八甲班了。我心下欣喜。
这是我进入九甲班后的第一堂课,按照日历,今日会是掌门授课。
今日天色不错,绕过白石亭台,那间倚水而建、垂着青色纱幔的屋子便是九甲班的授课室。
我正欲踏入授课室,寻找一处空置木桌时,一个头戴墨冠,紫袍上绣满修竹的男子神色漠然,挡在我前。
“你是云岚?”
我瞧了一眼他身后剑柄镂空、酷似竹节的奇剑,心中了然,原来是他。
“孟兄,幸会。”
孟知竹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唇角:“同门好,不知你可否有空与我比试一番?”
我佯装不懂:“比试什么?”
“剑术。”
我隐隐不悦。临近上课的时辰,怎好在授课的屋中动武?
门内还有两位弟子探头探脑,好奇此处的动静。
“抱歉了孟兄,我旧伤未愈,不宜大动干戈。”说罢我便想绕过他。
哪知他抬臂一拦,反手就从背后抽出幽篁剑,迎面劈来。
好生无礼!
我拧眉闪身,堪堪避过这一击,又因不愿出鞘,不得以拿云纹剑鞘来挡。
屋中一位女弟子看不惯了。
许静花伸着脖子喊道:“你这人也太不讲理了!比武是要双方同意才行,你这单方面的动手只能算作动粗!”
另一个男弟子倒是没什么制止的欲望,撑着头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观赏闹剧。
一击不成,他竟想再度出手。
“许是课业太轻,竟有闲心在此处斗剑。”
一个柔如秋水的男声自门口传来,语气里却渗着百尺深潭的寒气。
不远处,遗世独立的白衣背负着晨间曦光,衣摆外的白纱随风微荡。
我呼吸一滞。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真的江扶疏。
他冷冷的眼神扫过我:“发什么呆,还不回到座位上去?”说着便跨步越过我们,走到自己的教桌后面。
清冷的梅香像破冬入春的一刹,不讲道理地闯入心间。
许静花胆子大,笑嘻嘻的说:“孟知竹嫉妒人家云岚真材实料地通过考验,哎呦,想找面子呢。”
孟知竹被她说中,面色铁青,重重地把剑扔在地上,剑身发出漏风的一声怪叫。
另一位男弟子窃窃低笑。
我正慌乱地把自己的书本放在桌案上,就听见江扶疏那冷到刻薄的声音再度响起:“谢敏,你很高兴?想必是上次符箓课的内容已经滚瓜烂熟了。”
原来那个看着浑身懒洋洋的男弟子叫谢敏。
他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脸几乎要埋到桌案下面,声音嗡嗡的:“弟子......弟子还在温习呢。”
玉冠束发、雪衣朗朗。江扶疏那张冷若白玉雕成的精美面容平淡无波,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扫过几位弟子:
“宣布一事。与弥艳楼的联和试炼,由九甲班参与,后续具体事宜,会由你们的陆无双师姐和燕青师姐分别带队并告知你们。”
“什么?是要外出!”谢敏发出一声哀嚎。
“谢敏罚手绘符箓三百张。”江扶疏持卷,视线落到今天要教习的功课上,语气淡淡。
谢敏终于学会了闭嘴,他眼泪汪汪地趴在桌案上,用书本挡住自己的悲壮的面容。
前几日在会客堂中。
“各位长老,我开门见山吧。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实不相瞒,无艳能有今日这般大境遇,全是仰仗幼时受建木抚育。”花无艳环视一周,以妖修的身份面对一众仙修而毫无惧色,便是依靠她一身精湛的修为。
姬无忧与陆承安对了下视线。怪不得,草木成精难如登天,偏偏她一个桃花妖能成就一品巅峰修为。正统出身、修行一日千里的二位镇派才是刚踏入一品和二品巅峰的修为。原是她得益于神树建木。
而三清门同样受得神树若木庇佑。
放眼天下,共有若木、建木、扶桑,三颗神树诞生于鸿蒙开辟之时,且至今仍存。
若木位于极西,昆仑山之巅,独于黑水之间,屹立不倒。三清门便是环绕若木而建。山下东北方为大金光寺。
建木位于正中,传言为凡人通天之梯。其西为弥艳楼,其南为君子堂,再其东南为碧海听潮阁。
扶桑位于极东,乃是日出之所。其北为桃花谷,西南为移魂宫。
“请花楼主细说。”姬无忧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幼时只是那建木庇护下的桃林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小桃树,多亏了建木汲取日泽哺育众树,我才得以枝繁叶茂,早日化形。可不知几时起,我发现建木之下的树林逐渐凋敝,不复茂密之景,问得亲族均不得解惑。各位仙长神通广大,不知可否探查一番?”花无艳少有地神色郑重,美艳的脸上俱是痛色。
陆承安收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做派,严肃地点点头,轻声问询:“师姐,你怎么看?我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神木有异,我辈有责溯其根源。不若就让无双她们带着几名精英弟子,先去探查一番,若真有什么古怪,及时回报我们?”姬无忧向其他长老征询意见,众人皆是附议。
“那无艳便先行谢过了。”花无艳眼眸盈盈,“楼里有些八九品的小家伙,成不得气候,若是能帮上什么忙顺便精进修为,那便再好不过了。事后,无艳愿奉上同命锁,以答谢贵派恩情。”
各位长老听完心中一惊。妖族秘宝同命锁,可以将人与妖两位持有者的寿数平分,乃是不传之密。
正当我渐渐对江扶疏那娓娓道来的嗓音和清俊的面容出神时,一个纸团丢到我桌案上,我顺着方向去寻,是许静花冲我挤眉弄眼。
许静花人不如其名,并无静水照花的恬淡,而是活泼好动,像是一天有用不完牛劲的小兽。前几日弟子名剑会,她私设赌局,全盘压我。听医堂的弟子说,她赚得盆满钵满。
纸条上写了一句话:“外出咱俩一队吧!”
我疑惑地提笔写上:“自由分队吗?”抛了回去。
许静花美滋滋地补了一句:“那个谢敏天天睡大觉不干活,我才不要跟他一组。”
江扶疏“啪”地一声将书摔在桌案上。
冰冷的眼神在我和许静花之间游了两秒。
“拿上来。”
许静花倒是很有顶风作案的责任感,背着手把纸团给烧了,装作面色无异。
谢敏想笑,又憋住了,想起他那三百遍手抄符箓了。
唉。江扶疏心中叹息,净白如瓷的手轻轻一抬,我和许静花桌上的教习册子便无风自动、翻到了第八章,其上第二条便是传音术。
侮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