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又在见死不救》长殷眉

4、第 4 章 一枝方开艳

　　“云岚，请选择你挑战的对象。”
　　三道身形一闪，出现在试剑台上。
　　一身青衣素淡的陆无双师姐朝我温和地笑了笑，以作无声的安慰。
　　旁边的女子，便是常年游历在外的燕青师姐，一身紫黑相间的劲装，墨发高束，紫色魍魉面具遮住了下半张脸。
　　最后一位，一身白衣蓝纹弟子服，看似其貌不扬的男弟子，便是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武痴宋空空师兄吧。
　　三人甫一进场，便感觉身上一重，已然不能再动用灵力。这是试剑台下阻断灵力的阵法起了作用。
　　“宋空空师兄，在下九乙班云岚，请师兄赐教。”礼过，话毕，我调整呼吸双足开立，做好战斗戒备的姿态。

　　陆无双师姐面上划过一丝错愕，她本以为这个惊才艳艳的小师妹会选择与她过手，毕竟二人平时走得近，她也很欣赏这个小师妹，已经做好了在合适的时机放个水让她得到承认的准备，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了所知甚少的宋空空。
　　燕青没什么旁的反应，得知对手不是自己后，冷冷淡淡地下了台。

　　裁判席三人，除了江扶疏之外，另外两人的眼中都浮现了赞许之色。
　　旁人可能会对所知甚少的宋空空十分戒备，认为他是最难攻克的，毕竟有背后的传奇事迹作为支撑。但实际上，宋空空确实是最优选，因为燕青和陆无双毕竟是从小接受训练，这些年游历在外，也替师门解决不少难题，实战能力远超宋空空。而宋空空主要是自学成才，没有前人指路，剑招中瑕疵很多，这是正中云岚下怀的。
　　看来这位弟子不仅天资过人，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也格外出色。此人绝非池中物，假如加以栽培，不日便可成就大器，再度扬名三清山。
　　陆承安斟酌开口：“老三，你这迟迟收不到的关门弟子，怕是有着落了啊。”

　　江扶疏，三清山掌门，一直没有关门弟子，这个位置可是被无数弟子觊觎着。
　　一向风清云静，不怎么搭理陆承安调侃的江扶疏，这次倒是破天荒赏了脸，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在他心里，关门弟子这个位置，可是一直为她留着的。
　　本来一副兴趣缺缺样子的宋空空倒是吃了一大惊，这个小师妹，看上去也不过九品未到八品的实力，居然敢挑战他，而不找熟识的师姐，倒是有几分胆量。

　　“宋空空，九甲班，来。”
　　话不多说，宋空空没有给我多想的机会，一剑划破空气，带着云纹剑独有的啸响，直逼面庞而来。
　　见人一出手就是凌厉杀招，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扫剑隔开他的剑身，下盘挪动重心，主动靠近对方。
　　这样一来，为了方便发挥剑这种中型武器的优势，他势必会后撤拉开距离，当他开始后撤，就说明他已经处于被动地位。
　　尽管做好了打算，但是挡下这第一击便耗费了不小的力气，震得虎口隐隐作疼。

　　宋空空是以守为攻、一击制敌的性格，今日被逼得小退半步，心中战意顿涌，手下用力快速扭转剑身，撤步的同时又是一记横扫攻了过来。
　　这一剑若是实打实地砍在肉上，眨眼间即可被腰斩。
　　我不敢懈怠，右足蹬地，束剑挡下这一击，强忍着虎口的剧痛扭转剑身，搅动对方的剑卸下剩余的力道，心中暗暗叫苦。
　　虽然第一步计划有效，但是却隐约激怒了对方，反而不利起来。

　　宋空空也是借力打力，就着我拨剑的力道，顺应剑势，手上加了力道划向我的前侧大腿。
　　若按照寻常人的逻辑，此时应该紧急撤回前腿，再做打算，可惜了，按照我设定的轨迹，宋空空师兄一定会为了追求快速攻击到我的重要部位，按照招式惯性，优先攻击最近的大腿。
　　而在这场战斗中，我不必将他击倒，而是只需要使他见血，所以——大腿在此时，是可以作为诱饵舍弃的！
　　这样一来，我直出的剑，比他斜出的剑更长，攻击到他所需的时间更短，他再想回过头防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在可控范围内微微后撤了大腿作为保护措施，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不停，送臂，前刺，剑尖划过他的锁骨下的一片肌肤，同时大腿上传来被切割开的剧痛。
　　试验通关。
　　他瞳孔皱缩，撤步回剑，怒不可遏，以万钧之力破向我的喉咙，眼看皓皓的剑锋即将擦过我的脖颈，他的剑顿住了。是江扶疏施法定住了他的身形。

　　江扶疏轻轻放下中止比试的手，声音中有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比试结束，云岚挑战成功。”
　　现场作战考验反应力、肌肉强度、作战经验等等，但是很少有人，提前算好了招数，我的赢，是计划使然，而不是幸运偶然。
　　三招之内，败宋空空师兄。
　　云岚之名，响彻三清山。

　　大腿上血涌成柱，我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倒，身下已隐隐汇出一小滩血泊。
　　江扶疏飘然而下，试剑台的阵法禁锢对他起不了作用，他广袖一拂便止住了汩汩冒血的见骨伤口。
　　白净如玉的手掩住伤口，素净的骨节上被我的血迹沾染也毫不顾忌。在他的回春术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袖间溢出的梅花香令我心安，眼前似乎一抹白云掠过，本就因为过度疼痛而几欲昏迷的神志放松下来，下意识呢喃一句，梦中二人独处时的昵称。
　　“扶疏……”
　　这个音量只有他能听到。江扶疏的背微僵了一下，他弯下腰，将人揽进怀中。
　　“我在。”
　　可惜当时我已经昏过去了，没有听到这声回应。
　　江扶疏当着三清山上上下下的面将我打横抱起，迤迤然下了试剑台，将我交于医堂的弟子好生照料。
　　“第二场比试，九乙班陶桃。”陆承安在柳扶疏的示意下，重新拿回了宣读比赛选手的机会。
　　陆承安：感到疑惑。

　　对战过一轮的宋空空师兄不能再被选择，陶桃可选择的对象只在陆无双与燕青师姐之间。
　　一身大红艳裙，身姿袅娜，步步生莲，过处留香，久久不散。美人手里拈着一支三尺余的桃花枝，花枝上有桃花骨朵，饱满的样子似乎是随时要绽开。陶桃款款走到试剑台上，缓缓收住步子，酿成无边风情。
　　美人有骨，不可方物。
　　台下沸腾一片，“陶桃师姐我可以！！！”
　　“师姐不娶何撩啊！！”
　　也有少数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是名剑会吗？她的剑呢？”
　　“是啊，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桃花枝吧，她就拿这个过招吗？”
　　姬无忧沉眸凝视着陶桃的桃花枝，半晌：“陶桃，你确定要用桃花枝进行弟子名剑会的比试吗？”
　　“是呀，不可以吗？”陶桃举着手里的桃花枝，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这个很好呀，我用的惯。”
　　姬无忧点头默认，示意陶桃挑选自己挑战的对象。

　　台下躁动不止，台下一个男弟子大声质问，声音穿透人群：“弟子名剑会，规定参赛者必须用剑，是一直以来的规定，为什么她可以例外？”
　　观赛席间的一位长老沉吟：“的确，用桃枝于情于理不合规矩。”
　　陆承安抬手压下躁动的声音：“的确，弟子名剑会规定，以剑问武，可是这位弟子所用的，为何不可称之为剑？”
　　“剑者，百兵之长，其形式多样，既有轻剑，又有重剑，既有硬剑，又有软剑，既有单剑，又有双剑，可有人规定，桃花枝不能为剑？”
　　陶桃一向柔软多情的声音变得坚定有力，那个发问的男弟子被追问的喏喏难言，陶桃接着开口：“剑者，不拘于型，锋利不在剑身，而在剑诀，我虽只用桃花枝，威力未必比金铁之物差，你们的江掌门，年少时曾以一把木剑大破冥门十三怪，难道是因为木剑本身锐不可当吗？”
　　陶桃扬起桃花枝，指向发问的男弟子，下巴微扬：“我心中有剑，手中便有剑，你虽手中有剑，心中却无剑，你敢问你，心中无剑者，难道就配参加弟子名剑会吗？”
　　弟子面色青紫，下唇咬的惨白，只字难吐。片刻，他弯下腰深深一拜：“多谢陶桃师姐赐教，是我妄言了。”
　　陶桃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你叫什么？”
　　那名男弟子回道：“九丙班，段青锋。”
　　陶桃莞尔：“你心思通透，一点就明，相信你以后的剑意一定能不输于我。”

　　上一刻针锋相对，下一刻握手言和，在场弟子们不仅拜服于陶桃对剑意的理解，更对二人的品行产生钦佩。
　　在一旁观望的陆承安和姬无忧纷纷赞叹：“这陶桃真是个练剑的好苗子啊，还有那个段青锋，也极有悟性，而且品行端正，值得栽培。”
　　沉默许久的江扶疏突然开口：“陶桃不属于这里，她不是个剑修，也非仙修。”
　　陆承安和姬无忧愕然。
　　“她是妖修。”
　　插曲结束，陶桃拎着桃花枝，笑眯眯看向燕青：“这位冷冰冰的小美人，我们过过招吧。”
　　陆无双识趣及时退场，燕青听了刚才的言论，也知此人不简单，不敢大意，为了掌握先机，一道凌厉无情的白色剑光便刺向了陶桃。
　　陶桃仍是笑意盈盈地站在原地，场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陶桃师姐，快躲啊！！”
　　剑光将近，陶桃才轻巧向后弯腰避开了燕青的无情剑，以一个极其柔软又平衡力极强的姿势维持住了身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下一个动作已经变成了将燕青的剑向侧一踢，着力在平坦的剑身，柔软的裙裾带起绵软香风，纤细的发丝优雅舞动，桃枝一甩，如燕低飞一般顺势旋身，将手中桃枝鞭在了燕青肩头。

　　感受到桃枝鞭打过来的风，燕青及时进行了防护，向侧歪身，没有让这一击结结实实鞭在自己身上。
　　陶桃笑意嫣然，足尖空踏一步，又在燕青肩头轻轻一点，翩然落在燕青身后，柔软的衣摆轻轻落地，她的面庞悄悄凑近燕青的耳畔，以只有燕青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低诉：“只杀不守，不可以的哦~”
　　在人家地盘上玩，再伤了人家的面子可就不好了。
　　点到为止。陶桃知趣地退开，绵软酥骨的声音向裁判席说道：“人家认输了哦~”
　　随即她的潋滟衣袍迎风飘舞，随风而长，像是在空中展开的绝艳花朵，手中桃枝上的花骨朵随而绽开，散发出清甜不腻的桃花香。
　　她的眼眉四周晕开红色的妆纹，眼睫颤动，睁开眼酿出满眸秋水，惑人心神。
　　陶桃如花仙降世，虽然美艳至极，却美的让人只有虔诚的欣赏，只可远观，不可近亵。
　　“弥艳楼楼主，花无艳，前来拜会。”陶桃褪去伪装，露出本来面貌后的声音，更为妖娆动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可轻易牵动人的心神。
　　弥艳楼楼主花无艳，木灵成精，灵性非同寻常，原弥艳楼楼主义徒，后继承师位，执掌弥艳楼，五十年前，步入一品，也是一代天骄。艳名在外，至今未有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