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半山枝

3、003 药

　　下班后，常相宜走出电梯踉跄了一下。

　　同事扶了她一把：“哎，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说道，“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你是不是感冒了？今天听到你咳嗽了几声。”

　　“可能吧。”

　　“诶？”同事跟常相宜一起并肩往外走，突然指着大厦外面说道，“那是不是你男朋友？最近一直见到他接你上班，你们感情好好啊。”

　　“他最近入职了石化，下班正好顺路，能一起回家。”

　　“哇，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状态。”

　　走出大厦之后，同事和她道别，她走向站在花坛边的邬南星。

　　“等很久了吧。”

　　邬南星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不久，我刚到。”

　　“嗯？”她故意点明，“可是我记得石化的下班时间要早一个小时。”

　　“有些时候一小时和一分钟没什么区别。”

　　常相宜笑了笑，伸手抚平邬南星头上翘起的一缕发丝。

　　“庆祝你第一天上班，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

　　邬南星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不想去外面吃，外面太多人了，我们回家吧，只有我们两个。”

　　“也好。”

　　回到家后，邬南星在厨房里忙碌，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但今天终究不同。

　　常相宜说：“蒸个米饭就好，菜我们点外卖吧。”

　　“你不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这倒不是，可……”

　　“那就我来下厨，和以前一样。”

　　对这件事情他超乎寻常地固执，常相宜只好妥协。

　　常相宜给闺蜜邹清梦发消息：【弟弟坚持要做饭怎么办？】

　　邹清梦：【？？？？？？】

　　邹清梦：【我们玩一下互换弟弟怎么样？】

　　邹清梦：【我也想体验一下天使弟弟，而你也该体验体验狗比弟弟了。】

　　常相宜：【那算了。】

　　饭桌上，常相宜玩笑般地提了两句和闺蜜的聊天，可邬南星的反应并不如她所想。

　　邬南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姐姐，你真的想要别人来当你弟弟吗？”

　　头顶的灯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处，可此刻常相宜却觉得他站在黑暗中。

　　常相宜回复：“我只有你一个弟弟。”

　　邬南星听见了但是没有出声，所以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进去了。

　　他一直沉默到晚饭结束。

　　常相宜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邬南星坐到她身边，将一杯冲好的感冒灵颗粒递给她说道：“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生病，今早出门的时候你咳嗽了。”

　　常相宜看着杯里深褐色的液体轻轻皱眉，还没有入口但她的舌尖好像已经开始泛起苦味了。

　　她接过杯子，准备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可杯沿刚碰到嘴唇的瞬间，邬南星突然说道：“别喝！”而后他伸手夺过杯子，大半的药洒在地板上，两人的裤子上也溅上不少褐色的小点。

　　她垂眸盯了一会儿地面，又转头看向邬南星说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说：“我突然想起来药过期了。”

　　他手拿杯子，起身准备去厨房。

　　常相宜抓住他的手问：“第一天上班不适应吗？”

　　邬南星背对着常相宜没有出声，常相宜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他才缓慢地转过身，重新坐在她旁边。

　　“姐姐，你公司里的人多吗？”

　　“不算多，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有时候觉得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就好了，为什么总是接触那么多陌生人呢？”

　　“工作之后接触的人比上学时应该少很多了。”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邬南星停顿了一下说，“因为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下课的时候能去找你，还能和你一起吃午饭，工作之后这些都做不了，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常相宜想开口说点什么，可邬南星身体一歪倒下来，躺到她的腿上，他说：“我有点困。”常相宜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邬南星似乎要睡着了，常相宜像是终于找到开口的时机，推了推他说道：“别在这，回卧室睡。”

　　他迷蒙地睁开眼睛，艰难撑起身体后又靠在她肩膀上，时不时溢出一两声含糊不清呓语，像是仍然处在梦境之中。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清醒了些许，缓慢地起身走向卧室。

　　装过药的杯子还放在桌上，常相宜拿到厨房去，看到一板药片放在洗手池旁的台面上。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助眠类的药物，一板有14片，只剩下6片。

　　她洗完杯子后，顺手将那板药片放在口袋里，而后回到卧室。

　　穿过客厅时，另一间卧室门开了条缝，有人站在门后等待着什么，他的目光追随着门外的人，一直到她走进卧室。卧室的门板快被他盯出洞了，可是他依旧没能等到他所期待的。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