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71、071 聚合

　　一个周末，白忆在宿舍里收到了一条来自夏赫君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他在基地附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烧烤摊，味道据说很不错，想约几个人一起去尝尝，问白忆有没有兴趣。

　　白忆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道：“可以啊，还有谁去？”

　　夏赫君的回复来得很快：“我问了则闻哥，他说有空，非炡哥也说可以去。然后我还叫了宁哥和攸迟——宁哥说看情况，攸迟没回我。你如果方便的话，把陆先生也叫上呗。”

　　白忆看着“陆先生”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到隔壁门前，敲了敲门，门开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听珩：“夏赫君约烧烤，去不去？”

　　陆听珩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去。”

　　白忆收回手机，给夏赫君回了一条消息：“陆先生说去，几点？”

　　“晚上七点，基地门口集合！”

　　傍晚七点，基地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夏赫君开着他那辆白色的旧SUV准时到达，副驾驶座上坐着夏非炡，后座上坐着应则闻。

　　宁挽深开着他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跟在后面，副驾驶座上坐着故攸迟，看来他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白忆站在基地门口，身边站着陆听珩，脚边蹲着大黄，他没有把大黄留在宿舍里，想着烧烤摊如果是露天的话，也许可以让大黄在附近活动活动。

　　夏赫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到这一群人，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哇，这么多人，我这辆车坐不下了，得分成两辆车走。这样，我的车坐则闻哥、非炡哥和白忆，宁哥的车坐攸迟和陆先生，怎么样？”

　　没有人提出异议。

　　白忆弯腰摸了摸大黄的头，然后拉开了夏赫君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陆听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宁挽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了基地门口，沿着傍晚的公路向市区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淡蓝色过渡到温暖的橙红色，路边的行道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

　　白忆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觉得这种周末傍晚出门聚餐的感觉，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烧烤摊开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道上，店面不大，但门口摆着好几张折叠桌和塑料椅，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让人一闻到就觉得饿了。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叔，系着一条围裙，正在门口的烤炉前熟练地翻动着串在竹签上的肉串，炭火的热浪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夏赫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和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找了两张相邻的桌子，拼在一起，招呼大家坐下。

　　大黄乖巧地趴在桌子底下，把头搁在前爪上，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点菜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夏赫君身上。

　　他拿着菜单，飞快地勾选了一大堆——牛肉串、羊肉串、鸡翅、鱿鱼、韭菜、茄子、金针菇、馒头片，几乎把菜单上有的都点了一遍。

　　点完之后他把菜单递给老板，然后拧开一瓶冰镇饮料，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在北方做了十几年烧烤的老师傅，手艺绝对正宗。”夏赫君放下饮料瓶，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尤其是他家的烤羊排，腌制的时候用了秘制的调料，烤出来外焦里嫩，一点都不膻……”

　　白忆坐在椅子上，听着夏赫君兴致勃勃的介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应则闻坐在夏赫君旁边，正在低头帮大家拆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夏非炡坐在应则闻对面，手中端着一杯茶，微微侧着头，正在听夏赫君说话，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宁挽深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啤酒，没有急着喝，只是握着杯子，目光平静地扫过热闹的街道。

　　故攸迟坐在宁挽深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姿态端正，表情淡漠，和周围热闹的氛围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对比，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不适应的迹象。

　　然后是他的右手边，陆听珩坐在他旁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没有动那碟已经端上来的毛豆，也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不会被任何喧嚣撼动的礁石。

　　但白忆很快注意到，他的坐姿比平时放松了一些，肩膀没有绷得那么紧，双手也没有握成拳头，而是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烤串一盘接一盘地被端上桌，炭火的香气和调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在夏夜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大家开始动筷子，话题也逐渐从烧烤本身扩散开来，夏赫君聊起了他最近在拍摄的一个新项目，是关于广城老城区的变迁，他说他想在那些老街区被彻底拆除之前，用镜头把它们最后的模样留下来。

　　夏非炡难得地分享了一件他在训练中遇到的趣事:一只误闯入训练场的野猫，把整个小队折腾得人仰马翻。

　　应则闻喝着啤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加入话题，但也没有离开。

　　白忆夹起一串烤牛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炭火和调料的香气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确实很好吃。

　　他放下竹签，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听珩。

　　陆听珩面前的那碟烤串几乎没有动过，但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烤馒头片，正在慢慢地吃着。

　　白忆没有说什么，又夹起一串烤牛肉，放到了陆听珩面前的碟子里。

　　陆听珩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多出来的那串烤牛肉，没有抬头，但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吃完了手中的烤馒头片，拿起了那串烤牛肉。

　　白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自己碟中的烤串，嘴角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夏赫君举起手中的饮料瓶，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那个——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一下。”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他。

　　夏赫君挠了挠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说：“我打算在下个月底，离开广城一段时间。”

　　白忆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去哪儿？”应则闻问。

　　“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大概的方向是西南。”夏赫君说，“我想去做一个长期的摄影项目，沿着西南边境线走一圈，记录那些生活在边境线上的人们的故事。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年了，一直没下定决心。最近想通了，如果现在不去，可能以后就更不会去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夏非炡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平静：“去多久？”

　　“最少半年，最长可能一年。”夏赫君说，“看情况。”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宁挽深端起了面前的啤酒杯，朝夏赫君举了一下：“平安。”

　　夏赫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也举起了手中的饮料瓶，和宁挽深的酒杯碰了一下：“谢了，宁哥。”

　　气氛在短暂的波动之后重新恢复了热闹。

　　大家又开始动筷子，话题从夏赫君的旅行计划延伸到了各自有没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情。

　　应则闻说他想在退役之后去海边开一家小民宿，每天看日出日落。

　　夏非炡说他一直想学潜水，但总是抽不出时间。

　　宁挽深说他想把家里的书架填满，但以他目前的购书速度，这个目标可能需要三十年才能实现，这句话难得地让故攸迟的嘴角动了一下，虽然那个动作极其微小，但白忆捕捉到了。

　　白忆没有分享自己的愿望。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夹起一串烤串，偶尔喝一口饮料，感受着这种属于普通人之间的、平凡而温暖的氛围。

　　烧烤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少了很多，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大家在烧烤摊门口告别，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白忆站在路边，等着陆听珩去洗手间回来。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脚边的大黄，大黄吃饱了白忆偷偷喂它的几块没有调料的烤肉，此刻正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尾巴在地面上懒洋洋地扫来扫去。

　　陆听珩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等着宁挽深把车开过来。

　　白忆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街道尽头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上，开口问：“今天开心吗？”

　　陆听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