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还是爱上他》泠无月

41、往事（1） 桑久的故事

　　林幽嘴角轻轻上扬，语气中带着些少有的调笑，“以前怎么问都不肯说，现在要主动坦白，这不像你啊。”

　　桑久本来就不喜欢他，听他这么说骂道，“啧，你爱听不听，反正也不是给你讲的。”

　　他伸手，向着楚时予和尤万华，“我是讲给他们听的。”

　　楚时予和尤万华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中都看到了无语。

　　林幽敛了几分笑容，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桑久白了他一眼，白净的袖子一甩，接着道：“我本家姓九，原名九桑，师傅收养我后才给我取名为桑久。”

　　“九姓？好少见的姓氏，感觉就没见过。”楚时予感叹着。

　　他活了二十年在现实中还从没听说过这个姓氏。

　　“九大除妖世家之首？”

　　“如今九大世家虽然势力愈发弱了，但也都还存在着，作为九大世家之首的九家怎么走到了亡国的地步？我还记得当时九家很是强盛，他们见了我也是眼高于顶。”林幽道。

　　其实桑久离开家的时候还只有五六岁，对于自己的家族他是一概不知的。

　　不知道家里面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要将他送走。

　　年幼的桑久只知道要听从父母长辈的话。

　　而且六岁以前的记忆桑久早就记不得了，自己真正的名字还是在他离开师门的时候，他师傅告诉他的。

　　“我以前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九家人，但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个家族的传言，或许是罪孽深重，又或许是因为九家世代流传下来的两件圣物。”

　　“世人都知道那两样东西是可以挽救一切的东西，所有人都想要将它占为己有。”

　　楚时予将放在一旁的盒子拿给他看。

　　桑久看着这个木质的有些长霉的盒子，心中不解，但还是抬手接了过来。

　　“这是何物？”问着，一边将盒子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桑久眼睛一瞪，“这东西我交给廖青山了啊。怎会在这里？”

　　“你把他们交给了廖青山，他却把这些又还给你了。”楚时予看看林幽和尤万华，“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留下来，毕竟他也不在了。”

　　桑久低下头去，叫人看不出神色，“这人真是。”

　　他叹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鬼魂，吹出的一口气竟让整个墓室的温度都降下来几分。

　　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可身为鬼魂的桑久却不知情。

　　他接着说，“这两件圣物的名字也是我师傅说的，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能确定。”

　　“只是我师傅说这些是我父母留下来的宝物，是要世代保护的圣物。这也是在我离开师门的时候送给我的。”

　　桑久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说起来那一日过得并不好，他做了错事，但他并不觉着自己的错误的。

　　可是无论他的想法是什么样的都没用，从他被指认犯了错到把他赶走只用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中，他跪在道观门口。

　　能看到路过的师伯叹气，也能看到路过的师弟师兄们的嘲弄。但他只是那么跪着，没有资格去说任何的话，因为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人会停下来去听。

　　在他印象中道观总是很忙，无数同道来来回回的往外跑。

　　其实那一天是他第一次下山，也没干什么坏事，只是在山下救了个受伤妖族。

　　可惜在那个道观里所有人都不认为妖是好东西，更无法忍受有一只妖出现在道观里。

　　那小妖是条小蛇，从还是条蛇的时候就没干过坏事。成精后更是安分守己的修炼，桑久遇到他的时候，他躺在血泊中。

　　桑久从小到大心地善良，平日里他师傅玄真道人也叫他要心存善念。

　　他听从了，所以在见到小蛇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时，救了他。

　　他不知道心存善念和救助一个妖族之间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在。

　　难道善良在面对妖族的时候就不需要存在吗？明明那只蛇妖也没做什么。

　　可是，他只是道观里一个弟子。

　　犯了错误，他连争论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那只被自己带上去的妖，他也没能保住。自己在门外跪着，那蛇妖当场就被人挖了蛇胆。可怜那只小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

　　等他跪了那两个时辰后，玄真搬着一个木盒子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桑久抬头看着他，眼神从充满希望变得失望。

　　听到师傅说那只蛇妖死了时，他的眼神又变成了绝望。

　　之后玄真说的话他也只是机械地听着。

　　玄真道士应该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口的。

　　桑久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色。

　　他说，“蛇妖的事不怪你，他命该如此。是为师教错了你，以后的路便要靠你自己了。”

　　玄真道士将盒子交给他，“这里面是你父母把你送来时一并送来的。”

　　“这里面的东西一个是始龙之鳞，一个是始凤之羽，你的家族姓九，世代守护着两件圣物。因着他被人觊觎，我便一直没敢交到你自己的手上。如今你离开师门，这两样东西我便不给你保管了。”

　　桑久收了东西，从地上站起来，想问师傅为什么偌大一个道观容不下一个小妖，也想问他到底是谁将那蛇妖杀死了。

　　容不下不能扔掉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

　　可玄真像是预判到什么一样，塞给他一张纸，便开门回了道观。

　　桑久手中拿着那张纸，愣愣地看了一会他生活了十余年的道观。

　　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这道观给他的感觉和清尘寺是一样的，有点道貌岸然的意思。

　　但楚时予更好奇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就问，“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是一则关于我的语言。这也是我会来到朝临的原因。”桑久一点不遮掩，说着，“上面说，我会在海边找到我的归宿。”

　　“我师傅又轴又倔，但他预言的本事奇高。离开师门后，我就听从预言，然后误打误撞找到了朝临。”

　　林幽认同地点点头，道：“他预言的本事确实厉害，朝临的确算是你的归宿。”

　　桑久低垂着眼，手指互相揉搓着，“我感觉他还是算错了，我的归宿不在海边。”

　　“我死在了山里。”

　　林幽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预言或许只是带你找到了你一生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是这样吗？桑久不知道。

　　他确实找到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但是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如果他没来过朝临，那才是对朝临最好的结局。

　　林幽的话有一点安慰到他，可他不愿意要他的安慰，耸着肩膀，试图将他的手抖下去。

　　林幽感受到了，就放下了手。

　　“说来第一次见到朝临的时候我吃了一惊，我虽然是循着海边找过去的，但这一路上也见证了不少苦难。当我看到朝临的时候，那里真的让人觉着很美好，就像是梦中的世界一样。”

　　桑久回忆着第一次见到朝临百姓时的场景，“当时他们好像都知道我是外乡来的，对我称得上是热情，而且氛围温馨。”

　　“如果你们见识过那时候的朝临一定也会喜欢上那里。”

　　他见过朝临百姓后，有说明自己的来意，朝临人虽然已经和外界割裂好久了，但骨子里还是很信奉神明的。一听他是个道士，就将他介绍给了当时的君主廖青山。

　　桑久在百姓们那里知道了朝临上下都信奉着三足金乌，却连一个正经的祭祀仪式都没有，就把自己的想法同他说了。

　　廖青山自己根本不信仰这些，一直不阻止百姓自发祭祀只是因为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但桑久说得神乎其神的，廖青山也就动摇了，一听百姓是因为这个才把桑久介绍给他的，他就同意了。

　　并且学着外面皇帝给桑久封了个国师。

　　朝临本就风调雨顺的，有了国师之后也没什么效果。但是百姓们很高兴，尤其是有了那么一个看起来有毛病的祭祀方式后，干活干得更加勤奋。

　　百姓们勤劳对朝临是好事，朝临好起来了廖青山这个做君主的也就高兴。

　　这个桑久从小就过目不忘而且聪明，前十几年积累下来的东西让他看起来学识渊博。

　　廖青山这人自己没读过几本书，却很喜欢和桑久聊天。

　　起初只是以为自己喜欢和学识渊博的人探讨，后来好像不是这样。

　　渐渐地这个没有妻子的君主好像意识到了不对劲。

　　两人越来越亲密，但是也没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在生活中渐渐就走到了伴侣这一步。

　　林幽在朝临那会只知道他们之间走得亲近，却没想到在那之前这两人就走到一起去了。

　　心中不免有了其他猜测。

　　而这猜测只是在他心头过了一遍，并没有去计较、

　　反而是楚时予凑过来，对林幽说，“你当时是不是和廖青山走得近了，他怕廖青山喜欢上你，所以才讨厌你的？”

　　林幽无奈笑笑，扫了一眼他。

　　楚时予闭嘴，点着头。

　　桑久瞧了眼林幽，说，“其实在你走后不久，我就算到朝临有一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