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朝临 朝临必将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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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这里来。”
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指挥着另一个工匠将木质书格搬到了墓室里。
指挥的人问：“其他的墓室布置得如何了？”
工匠将书格放好后才说：“都差不多了，就剩这间了。国师大人非要在书案和书格上刻上羽毛分明的金乌，匠人们费了些功夫。还剩下一个书案没刻好，不过今日能完工。”
“哎，那就好，那就好。也不清楚这国师大人是要做什么，为何要现在给自己建一座墓？”这人满面愁容。
工匠道：“这谁清楚？三年前我们从朝临城一路迁到锦洵不也是国师大人下的令吗？这国师大人能同天地对话，知晓天下事，如今为自己建造墓穴定是感觉到要不行了吧。”
这人左右看了看，“你说什么呢，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这要是被国师大人听到了……”
原来这墓是朝临国师的。这从朝临迁到锦洵又是为什么？楚时予虽然不知道朝临的具体位置，但古时候通行并不方便，国师是怎么做到让朝临国的男女老少跟随着他一起迁到锦洵的呢？
而且不是说被外人知晓朝临的存在会为朝临带来祸端吗？这朝临国师究竟是如何想的。
楚时予听完他们的对话，见他们又去忙着搬东西，他也从一处石门出去了。
从这间墓室出来后，看到的是一条很长的甬道，甬道两边的墙上点着蜡烛并不显得黑。
他左右看了看，两边通道看着都是一样的，最终他决定从左边走。
左边走到尽头是一个紧闭着的石门，楚时予在这个空间里并不是实体，直接穿着石门就进去了。
这一间墓室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石棺，这看着更适合两人合葬。
石棺的底下画着红色的法阵，楚时予看不出这红色的是颜料还是朱砂。
楚时予凑近石棺，这石棺上边也刻着花纹，但看着粗糙和他那个书格简直没法比。
就在他打算把自己的脑袋放进棺材里看的时候，墓室内突然传出一句清冷的声音。
“你来了？”
楚时予吓得动作一僵，头缓缓抬起，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个身材瘦削的白衣男子。
这男人背着身，楚时予下意识以为在说自己，正要张口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十分浑厚的声音。
“上次迁入这锦洵深山，这次又要给自己打造一个墓穴。国师究竟在闹什么？”
楚时予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黑衣面容英挺的男子。
石门关着，怎么这人进来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楚时予再去看紧闭的石门，这石门已经打开了。
“迁入这锦洵是臣算出朝临城会被海水淹没，为自己建墓自然也是臣算出来的。”
他转过身来，愁容挂了满脸，“君主一定不清楚臣算出了什么。”
楚时予往旁边走了几步，给他们让出对话的空间。
“你算出什么了？”君主面容不变，问着。
“臣算出朝临已经没有未来了，而这一切或许是因为臣的到来。”国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朝临君主的面前，“只有我沉入深渊才能阻止朝临国的消亡。”
国师就是桑久？
楚时予还记得那张纸上写：朝临祸端起于桑久，只有将桑久封入深渊才能阻止祸端。
“一个国家重在人事，而非天命。它是繁荣还是衰败皆有命数。如今说你是祸端，明日就能说别人是祸端。你们之后或许还有许多人被说成是国家灭亡的祸端，难道要让他们也去牺牲自己吗？”
“朝临已经有了步入消亡的征兆，就算去补救也不过是亡羊补牢，终有一日它会走属于自己的命运。”
朝临君主目光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国师桑九信天命大过信自己，所言所行皆要问过天地。天地说他必须今日死，他便不会拖到明日。
他不懂理政，不懂国事兴衰，如今君主对他说的这一番话，根本无法点醒他。
或许说，他早已决定要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朝临的安定，尽管这安定的日子是短暂的。
桑九默默后退几步，坐在棺椁上。看他身形如同枯槁，一身洁白雪衣穿在身上无端显了些病态。
可这抹病态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决绝，“臣，心意已决。”
他抬头望向他的君主，看那人平静的面庞上多了几分酸楚。
桑九心底也泛起酸意，却仍是说出：“后日祭祀金乌，就让我在祭祀现场，为金乌也献上一抹血色吧。”
朝临君主站在那，身形挺拔，看他面色白了又白，却是让楚时予猜不出心思。
廖青山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想往前迈一步，却总也抬不起腿来。
两个人，一个坐在这边，一个站在那边，相对无言。
楚时予默默地看着，牙齿咬着下唇，心中不由感叹这所谓天命。
墓里空空，只有这几个人和那一口棺材，气氛冷清。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桑九从棺椁上下来，径直走向朝临君主。
他的脚步轻盈，白衣飞舞间像一只脆弱又无畏的蝴蝶。
楚时予跟着他的脚步，走到朝临君主面前。
桑九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君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楚时予不由转头看向桑九，见他脖颈处有一如蛛网般的黑色印记，也是一惊。
就听桑九嗓音轻轻说着，“臣做决定之时便已服下毒药，只求君主能赐我在祭祀仪式上结束生命。”
这对自己也真是狠，楚时予摇摇头，去看朝临君主的反应。
只见他脸上还是刚才的错愕，可下一秒他就猛地向前抱住了桑九。
朝临君主的手握住桑九的脖子，拇指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楚时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抬手挡住亲的火热的两人。
他心中无力苦笑，天知道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怪不得朝临君主听国师的话呢，合着听的是自己老婆的话。
不过他们也蛮惨的，这样看来结局不过就是阴阳两隔，除非朝临君主能够放下自己的臣民，义无反顾地和桑久一起走。
楚时予呼出一口气来，放下了手。
两人或许知道以后这样的温存都会变成无法再现的奢望，所以亲了许久。
楚时予在两人的旖旎亲吻声中突然听来一声哽咽，可他不敢去看。
慢慢地，哽咽的声音变成了抽噎，哭声大了起来，楚时予这才看过去。
桑久哭了，两行泪水在他白净的脸上留下很轻的两道痕迹。
他的手紧紧抓着身前那人的衣服，哭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空间内只剩下了哭声。
楚时予眼前一白，再一睁眼看到了尤万华皱着眉的一张脸。
尤万华的脸离得比较近，把楚时予吓得往后一缩。
尤万华直起弯了半天的腰，调侃似地问：“你看到什么了？面色潮红一脸非礼勿视的表情。”
她不说还好，这一问楚时予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场面。
“咳，就是恋人之间的温存罢了。”楚时予故作感叹的样子。
“啊？”尤万华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后摆了摆手，“你还是先起来吧，这地也挺脏的。”
楚时予没动，先是四处看了看，“林幽呢？”
“林处怕那几个盗墓的有危险，去找他们了。”尤万华边说，边拽着楚时予一边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醒了，我们就先去找他。”
楚时予拍了拍身上的土，才道：“好。”
他们从已经打开的石门出去，见到的是那一道很长的甬道。
楚时予想也不想就往左边走去。
转过去的瞬间，被尤万华抓住了，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直接往那边走？”
“那该往哪里走？”楚时予疑惑地问道。
这左边不是主墓室吗？
尤万华解释道，“林处去了右边。”
“右边？”
可主墓室明明在左边啊，难道右边还有空间？
楚时予猛地一拍头，感觉自己真是傻了。在左边找到了主墓室怎么能断定右边没有其他空间的存在呢？
他跟着尤万华往右边走去，这里和过去那个时空最大的区别就是黑，没有一丝光亮。
他们来清尘寺的时候只是参加活动，尽管楚时予觉着会有问题，但也没想到要拿个手电筒。现在他和尤万华只能靠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来照明。也不知道林幽有没有手电，看他什么都没带应该是没有的。
这一条路不长，走过石门后是一个向下走的楼梯。
这楼梯比较陡，下边也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稍有不慎就容易摔下去。
这或许也是一种墓穴的防御方式吧。
楚时予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
还没走到底，他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越来越近的光亮。
楚时予想也不想就问：“是林幽吗？”
远处那人光亮一晃，喊着，“是，不用下来了，这边没人，再往出走这边就是刚才的入口了。”
“啊？什么意思？”
尤万华抬手照着楚时予的脑袋就是一拍，“就是那个被土埋了的入口。从这边过去，免不了要被土埋。”
“可是……”
这是个什么构造呢？如果那边是入口的话，这道路也太扭曲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口，跟着林幽往回走。
路上林幽问楚时予，“你看到什么了？”
楚时予将自己在过去那个时空中看到的东西与这两人讲了个遍。
林幽听完点点头，“这个人也真是。”
“天命害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朝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