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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茉莉花开 ...
“每座城市都会下雨,就像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起你,思念是一种果实,盛产在夜里,满满的回忆带着不确定的心情,想你,想你好想你”
这是康伟楠给我发的信息,在我的记忆中,同样的信息有好多条,最初是我发给他的,后来他发给我,最后来还是他发给了我。
认识康伟楠绝非偶然。
那一年,我实习。
市中心医院高高的楼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污浊的空气里,闷热的夏季,使人窒息,我开始怀念我那个有山有水的家乡。
带教的老师喊我,让我给1病房3床送药。我应了一下,3床?什么时候来的病人,转而一想,世间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又岂能事事尽人意。
你是来打针的吧?
我刚进病房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问我,我抬起头,看了一眼 3床康伟楠心里默念了一下说,我来给你送药。
那个声音又在说,妈,她好可爱,赶明儿我把她娶回家好不好?
我一怔,脸红了。
他妈说,姑娘,你别听他胡说,他是夸你长得漂亮呢。
我依旧脸红,很小声的询问了床号姓名,匆匆的交代了用药的时间和方法,便风也似地逃了。
康伟楠,斜歪在病床上,一头挺好看的碎发下面一张很阳光的脸,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玩世不恭的眼神。
天空想起了雷声,感到一丝凉意,我知道又要下雨了,回到护士站,看窗外大雨倾泻地刷着玻璃。看着玻璃,我脑中忽然闪出刚才在病房里的一幕,心里涌出了一丝的不痛快。
以后,每次给他送药,他都会有事没事的跟我搭话,在这过程中我知道他是搞广告设计的,偶尔听他接电话时表现出一幅不耐烦的样子,脾气有些坏。不过这样的情况我没有见到,都是闲时玲子她们对他的评价。
有一次我过去送药,看见玲子在那无奈地站着,玲子把他的针给打穿了,我也无奈的看了看玲子,康伟楠说,护士,你给我打吧。我摇了摇头,因为我刚开始实习还没有给病人打过针。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我紧张地给他消好了毒,不一会,一小股鲜红的血,便从针管里涌了出来。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望了他一眼,结果四目相对。心里挺美的,毕竟是第一次就那么幸运地成功了。
以后我就开始打针了,护士长说要加强护患沟通,照顾病号要落实到人。于是玲子她们都把工作地点换到了病房,我也只好在上班的时候好好的照顾我的病人。
康伟楠说我像他家的那盆茉莉花,很久以后我见到了他家的那盆花,足足有半人高,翠绿的叶子,洁白的花。
在忙碌的工作中,有这么一个会开玩笑的病人对我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时常透过明亮的窗户,看那蓝蓝的天空,白白的浮云。有时透着窗户便能看到我的笑容,很简单的快乐。
有时觉得夏日的阳光也不是那么地刺眼,一种凉爽的感觉。
后来他出院了。
再后来,我成了康伟楠的女朋友。
跟康伟楠在一起,挺快乐。
他会说很好听的笑话,我们会一起冲着天空大笑,逛街,他总是在后面大包小包地拎着。偶尔和我打个小赌。不管输赢反正吃亏的都是他。
他还是时常在电话里跟别人发脾气,奇怪的是,他从来都没有跟我发过一次脾气,有时我就想,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想来想去却没有答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快乐着过着。
闲时我们就讨论将来在哪个地段挑什么样的房子。康伟楠说,喜欢到郊外的地方,建一所房子,旁边有山有水。春来花开秋日枫红的地方,听花飘水流的声音,跟我过一辈子。我又开始笑了,在这个古老的城市怎么能找到那么一个地方呢,全是高高的楼房,阳光是斜着照下来的,照在他的脸上,显得特别好看。我说,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和你在一起,我会很快乐,和快乐的,这样,就够了。康伟楠这是便将我搂进怀里。
朋友说我像个孩子,而有时我觉得康伟楠更像个孩子,他写博客,把我们的照片传上去。首页是一盆开着正艳的茉莉。“茉莉花开一生的洁白,你是我的真爱,李茉白,我最亲爱的老婆大人,我要爱你一生一世。”上面的大人是他自己写上的,其实这些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只是我加上了一些不平等条约。
譬如:如果他下班比我早,一定要去接我。我下班早,也要他来接我。
如果两个人的意见有分歧,一定是他错了。
每天不管多忙,至少陪我吃一顿饭。
他大叫不合理,但也没办法,只好背地说我是河东狮吼。最后没办法就会说初相识的情景,说当时看我挺淑女的,怎么一眨眼就变了呢,说他的眼睛欺骗了他。我转过头,扯着他的衣服,哼,当时我还看你挺凶的呢,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亏我厉害,早晚给训的,看现在多好。你,康伟楠,赶明儿去吧头发剪了,我喜欢短发,多干净。说完,我便忍不住笑了,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泼妇似的。
说实话,我挺喜欢康伟楠的这一头碎发,每次站在医院门口等我的时候,他整个人沐浴在眼光里,风吹起他的头发,显得那么地明朗。
李茉白,是个很有福气的女子。很久就有人这样预言。
落雪了,济南的雪很小,被风一吹就不见了。
康伟楠开始经常挂断一些电话,脾气又开始变坏了。只是他从来不不当我的面发脾气。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会变得无奈,只是一丝无奈,随之变得很清澈。我有时会因他的无奈变得沉默下来。我不只是什么事情让我们这样安静的忧郁。他不说,我也不会问。因为我相信康伟楠是个好男人,值得我信赖。
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接到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说要跟我谈谈。
在医院旁边的咖啡馆里,我见到了她,她长的很漂亮,身穿一套蓝色职业套装,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娇媚,是一种别样的而气质。我像,大概世上的男子都会喜欢这种女子。我莫名地望着她,坐在那儿。她看了我一会,才开口讲话。她说,她见识到了康伟楠所喜欢的居然是如此平凡的女孩,她说,她与康伟楠已经订婚,俩人自幼青梅。她还说,他们最初是准备移民的,但是因为我才耽误下来。她说了好多,我的脑袋嗡嗡地响,但是最后一句听的很真切,她怀了康伟楠的孩子。康伟楠跟我只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而已,要知道他自幼花心。。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我有种恐惧的感觉。我不再看那个好看女子的脸,然后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我被一个身影堵住了,他身上有着我熟悉的味道,第一次当我的面发脾气。
我看了他一眼,头也不会的跑了出来。康伟楠在后面大喊我的名字。
在更衣室里,我好久都没有出去,康伟楠站在楼下,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
手机响了很久,一会便有信息过来。
我没有接也没有看任何信息,只是给他编了一条。
“被人爱着是件幸福的事,既然你爱过,承诺给的幸福一定不要失言,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我最恨的事情便是欺骗,所以祝你幸福。”
其实我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理由,但是我怎么能够允许他去伤害别人呢,身为护士的我,每天面对一个个小生命的诞生,听着孕妇分娩时的痛苦,深知做母亲的获得与失去,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对我好又有什么用呢,我听着我心碎的声音,看着楼下的他,我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我关掉手机,从医院后门离开。手机卡被我随手扔到了路边的垃圾箱里。
我知道康伟楠此时还在楼下,也知道他会给我的同事打电话 。但是我跟他的故事结束了。
几天后,我辞职了。
回家后,提出要在老家找份工作,爸妈很快就同意了,他们利用关系把我安排在一家医院工作。
手机号码随之变了,与那个城市的人不再联系。
手机里存着那条我读了无数次的信息,每当下雨的日子,心底便会隐隐作痛,于是我便不喜欢雨季。
半夜一个人无聊便上网去看看,半年了,日子很快。里面的留言真多,有同学、医院里的同事、朋友,还有他。我没有勇气看关于他的任何话语,因为我害怕自己后悔。我们俩的博客还在那,首页没有变,知识后面加了一句,你不在花都枯了,老婆大人,我等你回家!照片又加了一些,都是康伟楠的,头发都剪了,我喜欢的小平头,只是瘦了好多。
我在后面留言:
“茉莉花开,一生的洁白,几多真爱,几多无奈,等到花枯以后,我不再回来,请你放弃等待,因为我已错过真爱。”
其实把电话卡扔了得那一瞬间,我已经后悔了。但是我没有回头,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是注定的,我们都不需要过多的理由来解释。
在我的生命中有一个单词叫责任。
夏末去爬泰山时,居然在熙攘人群中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迟疑了以下,一张好看似曾相似的脸。是那个拥有着别样气质的女子。
她向我道歉,她说,李茉白,对不起,我骗了你。她说,当时怀得孩子不是康伟楠的,只是想赌一把,但是她还是输了。她说,康伟楠一家去了新西兰,康伟楠现在仍是一个人。她还说,康伟楠说,他只爱李茉白一个女子。所以退出了,他找了你好久,但是你却失踪了。
我笑了,我说,我现在很好。
我抬起头看见王晋在前面等我。
我说,请你转告他,不要再孤单的一个人。我已经结婚了,很幸福。
李茉白,他真的很爱你。在我转身离去的时候我很清晰地听到。
其实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们都是不需要过多的理由来解释,尽管知道自己错了。
祝我们彼此都幸福吧,那些过往的云烟是那么地飘渺,是那样地抓不住。
泰山顶,天突然下起了雨,我很平静,因为我的天空不再淋雨。
只带了一把伞,都偏向了我,王晋的头发都湿了,我一面给他擦,一面埋怨他只带了一把伞,王晋笑呵呵的辩解,天气预报明明是晴天么。
南天门的天气素来都是这样。
那日,去护士长家玩,在她家阳台上,我看见了一颗茉莉,花开正艳。
我呆呆地站着,知道有人过来喊我。
王晋,护士长的儿子,是第二个说我像茉莉的人。
王晋是个律师,很温和的一个人。
和王晋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温柔,其实我一直都是温柔的,只是偶尔任性一点。这都是在这三年中,王晋给宠的,他有种让人着实的安全感,而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有他陪得日子。
四年,一切都过去了,摸着手上那枚订婚戒指,我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安静的幸福感。
我真的要结婚了
……..
和王晋
有些事情,有些人,在你转身的那个刹那,就已经错过了,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每个人在爱情上都有过心痛的时候,心都受了伤,当时觉得痛苦,但经过一段时间,伤口愈合后,一切都会变得平静。
李茉白,是个很有福气的女子。
二00五年的东东,到二0一0年拿出来看,真的是一种沧海人烟的感觉,这个故事是刘晓给我讲的,我不知道现在的她有没有幸福,我知道,我们的以后会很幸福的,因为我们一直都是很有福气的女子!
钟离夏
2010-5-31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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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茉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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