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剑》彼岸有阳

2、替刑之择 剩下的刑罚

　　诛刑台上，是被五花大绑的温道言。

　　她睁开懵懂的双眼，却见台下聚集了护天宗大半弟子，还有各派师尊，正云里雾里的犯着糊涂。

　　谁知，掌门师尊一句咬牙切齿的“行刑”，如当头一棒般落下，惊得她忙不迭的开口辩解道“掌门师尊，冤枉啊！不是我干的！小师妹不是我杀的！掌门师尊！给我个机会，我，我一定会把来龙去脉都说给你听的！掌门师尊！”

　　“本座只有这一个孩子，本想携子一同入仙道，可如今她死了！”女子一身丧服，她满含恨意的质问“她死了！我还要这长生何用？！再无人陪我入仙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温道言！便是用这极刑，也难消我心头之恨，真的是便宜你了！”

　　“什么极刑？”温道言摇了摇头，周身冷汗如雨，“不是我……不是我……是邪灵啊！”

　　可不管她喊得多响，说得再多，那寒锥还是刺穿了她的心，疼痛到了极点，她甚至连半个字也再难吐出。

　　寒锥并没有因为她心脉不保就停下，她突而忆起过去种种，泪水打湿了领子，在黑暗中，她不甘的自问：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错！我谨小慎微的活着，为什么？无错，却要受尽折磨，认领这本不该属于我的什么刑罚？什么护天宗，这分明是邪教异端！仙道之人，难道也会像她们这样，处处发难……

　　“温道言！”

　　这声音极为耳熟，可是，温道言努力了大半天，也没能睁开眼睛，甚至，心口仍然有痛意，不知是不是寒锥的力量，她周身冷得厉害。

　　罢了，就这样离去吧，左右也不讨人欢喜……

　　苏默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一来就跪倒在掌门师尊身边，一五一十的把当日种种说出，只盼能让掌门师尊收手，这寒锥，能少受一点算一点吧。

　　可……

　　“哼！这寒锥之罚乃是极刑，一经启用，便再无人能停下。”她扫了眼跪在脚边的苏默，怒道“你当时就在小女身旁，为什么死得不是你？！做为宗门弟子，缘何苟且偷生？！”

　　“这……”苏默犯了难。

　　她当时刚从藏书阁出来，也只是看到了小师妹的背影，小师妹走得快，她又要给尹师姐传信，又要悄无声息的跟上去，又怎么可能来得及呢？她才刚追到后山，就目睹小师妹被邪灵穿身而过，她本想缚下邪灵，好交给掌门师尊发配，谁知那邪灵这般强悍，将她重伤不说，还险些伤到温师妹，还好她挡下了邪灵所有的攻击，晕倒之前只见温师妹抽出了剑。

　　她倒是想提醒温师妹，这邪灵强悍，温师妹打不过，还是早跑为妙，但是都晕倒了，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心里挂着事，便拼着老劲让自己早些醒来了，谁知醒后又遇到尹师姐冤枉了温师妹，她有心替温师妹辩解，可偏偏她们打斗起来，她的话是半点听不进去……

　　眼看着诛刑台上温道言一幅将死之状，她转眸又偷偷看了眼掌门师尊，以及，自家师尊，随即，她鼓起勇气，开口坚定的说道“掌门师尊，你若是不解气，过后尽可罚我，但我们护天宗是名门正派，杀妖魔鬼怪是职责，杀人，算是什么道理？”

　　她伸手，把自己唯一的护身法宝扔向温道言，寒锥仍在一根一根的刺向温道言心口，却因为那闪着金光的御魔伞，而消弥了大半伤害。

　　苏默御剑而上，行至半空，就使剑术将温道言周身铁链砍断，在温道言摔下来时，适时抱住了她。

　　可这寒锥纵是温道言在她怀里，也会追踪过来，无奈，苏默将平日所学剑术全都使了出来，可这寒锥好似打不完般，她击碎一根就又来一根。她都不敢深想，如果温道言将这极刑尽数受下，温道言会不会连魂魄都保不住。

　　“唉。”眼见这寒锥似不完成任务，就没完没了的劲，她好声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到底还有多少下，我替她受下剩下的刑罚总好了，反正小师妹之死，我也有错。”

　　“苏默，你别多管闲事！还有三百八十一下，你难道是想为师替你收尸？！”

　　看自家剑修师尊发话，她也没了办法，这样明显的包庇……如果不是她，师尊就不会说这样的话，小师妹才死，此时掌门师尊正气头上，只怕师尊要被记恨上了……

　　不得已，她只好将温道言轻轻的放到地上，哽咽道“温师妹，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也是欺凌者，你怪我吧，我本就有罪……”

　　不等她说完话，她的剑修师尊就把她粗鲁的拉开了，一路把她又送回寝屋，在她房屋周围施了封印。

　　“你好好思过吧，等过了今夜，封印就会消失，温道言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听着屋外师尊的话，苏默感觉自己内心的某种信仰出现了缝隙。

　　师尊待她这般好，便是冒着与掌门师尊结仇的风险，也要护下她，但为何……师尊不能顺便救下温道言呢？

　　难道，就连师尊，也是欺凌温道言的人么？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欺师犯上的想法从头脑里甩出，可温道言方才的惨状，又无一不在提醒她，那些想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明天早上封印才能解除……”苏默控制不住的推测道“那，温道言岂不早就死透了？！我……我甚至没办法帮她下葬……”

　　“剑修执剑，是为护人。”她自言自语道“便……便是我付出这条命，也换不回温道言好好活着，但……我至少不该违背自己的良知……”

　　“师尊能为了我，不惜与掌门师尊结仇，那我缘何不能为了温道言，付出这条命？我不能违背自己的道义，否则，往后这事迟早会成为我的心魔！”

　　话落，她打开房门，再次唤出剑，劈向那封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方才破开这封印，但是，容不得她喘气休息，她忙拔腿向诛刑台跑去。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出乎意料的再次出现，并出乎意料的高喊道“还剩多少下？我全替她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