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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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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安排在四月第二个周末。
苏晚棠前一晚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新学校的题型和知识点。闹钟响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不想动。
母亲在门外敲了两下：“早一点起，今天不是考试吗？”
她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青，她用凉水拍了拍脸，把刘海往下梳了梳。
出门前，母亲塞给她一盒草莓酸奶：“路上别跑太快，别紧张。”
苏晚棠接过，点点头。
四月的早晨还有点凉，她把酸奶揣在校服口袋里，走在路上忍不住想，上次陆景行给她递的也是这个味道。
考场在行政楼三楼，苏晚棠找到座位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旁边的女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垂下眼睛，低头翻草稿纸。
数学是下午考的。
前面的题还算顺利，苏晚棠做完选择题和填空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四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翻到后面的解答题。
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她盯着看了两分钟，慢慢理出头绪。落笔的时候，手心有点潮，但写完最后一个符号，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应该还行。
成绩是周三下午出的。
苏晚棠不敢自己看，让林柚帮忙查的。林柚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的时候，她愣了一秒。
数学年级第七。总排名年级三十。
林柚在旁边跳起来：“晚棠你太厉害了！转来一个学期就年级三十！”
苏晚棠没说话，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英语拖了挺多分，刚好卡在及格线上。她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每次做阅读理解都像在猜盲盒。
年级排名贴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很多。苏晚棠排在第三张纸的中游，顺着往下看，年级第一的位置写得清清楚楚：
陆景行。
各科都是满分还是第一，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次他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备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学，五科联赛一等奖”。
陈思颖的名字紧跟在后面，年级第二。她的成绩单被贴在另一侧，红纸黑字，喜庆得刺眼。
苏晚棠收回视线，走回教室。
陆景行已经在座位上了，手边摊着一本习题册。苏晚棠坐下来，把成绩单折好塞进抽屉。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多少名？”
“三十。”
“数学呢？”
“第七。”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英语拉了。”
苏晚棠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景行放下笔，从自己书堆里抽了几本书出来，摞好，转向她的方向。
“这几本比较有用。”他说，“可以看看。”
苏晚棠低头看过去——《高中英语语法全解》《完形填空高频词汇》《阅读理解专项训练》，每一本的书脊都翻得有点旧了。
她抬起头，陆景行已经转回去继续做题。
“谢谢。”
他没应声，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重新响起。
那天晚上，苏晚棠把三本书抱回家，躺在床上翻到半夜。语法书里的知识点被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字迹很小却很工整。
她想，这是他的书。
翻到最后一页，扉页上有一行字，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语法是框架，词汇是砖。”
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她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几本比较好”
没有署名，但不需要。
纸条被折得很小，边角对得很准。苏晚棠看了两秒，把它夹进英语课本里。
林柚进来的时候，她正在低头背单词。
林柚把书包往她旁边一放，凑过来：“早啊——咦，你在干嘛？”
“背单词。”
“骗人，我刚才看你拿着纸条。”
苏晚棠没抬头：“没有。”
“给我看看嘛。”
“不给。”
林柚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了。”
苏晚棠翻了一页单词集。
“是同桌写的吧？”
她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林柚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去戳她的胳膊：“脸红了红了！”
苏晚棠把书举高，挡住半张脸。
“林柚。”
“好好好，我不说了。”林柚摆摆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是晚棠，他人真的挺好的。”
苏晚棠没回答。
窗外的风吹进来，课本的书页被轻轻掀动。纸条夹在某一页的正中央，她看不见，却知道它在那里。
下午体育课测八百米，苏晚棠跑得快要岔气，最后一圈完全是咬着牙撑下来的。
到终点线的时候，她扶着膝盖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喝点水。”
一瓶矿泉水递到面前。她抬起头，陆景行站在逆光里，表情看不太清。
她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谢谢。”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她旁边的器械架上。
“低血糖的话，吃这个。”
说完转身走了。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块巧克力。是她喜欢的牌子，牛奶味的。
她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攥在手心里。
甜的。
林柚跑过来的时候，她刚好咽下最后一口。
“刚才陆景行给你什么了？”
“巧克力。”
“就巧克力？”
“……嗯。”
林柚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叹气：“真是的，都不知道给闺蜜分一半。”
苏晚棠没说话，把手心的糖纸攥得更紧了一点。
傍晚的阳光照在操场上，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她站在器械架旁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陆景行站着的方向。
她没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把糖纸折成小小的一块，塞进口袋里。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被她压在书桌最底层，上面有陆景行写的那几个书名。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几本比较好。
她想，应该不是随便说的。
应该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