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岁月》闪电星星

17、第十七章 把我藏进夜

　　从电影院出来，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他家离得并不算远，两个人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我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空，又低头看向路边洒落的暗黄色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这次不需要再麻烦保安叔叔开门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卡，指尖轻轻夹着，冲我晃了晃。
　　我抿抿嘴，跟着他溜进小区。

　　到了他家门口，他先轻手轻脚地把车推进角落放好，然后转过身来，微微俯下身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在院子里那个小巷先等一下，我进去看看一楼有没有人。”
　　巷口的路灯照不到这儿，只有一点微光落在他侧脸上，表情有些紧张。
　　我的心跟着揪起来，只好点点头，慢慢往巷子里缩了缩。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往里走。

　　我其实有点害怕。巷子很静。
　　我抱紧自己的胳膊，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静静地等着。
　　时间好像被拉得又细又长，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他的人出来，四周的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让我有些透不过气。
　　我慢慢蹲下去，蜷缩到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指攥着袖口，指尖都有些发白。

　　突然，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让我整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我完全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只能把自己缩得更小，静静地藏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然后我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放大的音量，像是在提醒谁似的：“爸爸，回来啦？”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嗯，儿子你怎么这么晚。”

　　“我准备喝汤，你也喝一碗吧。”他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镇定，可我的心却怦怦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他爸爸刚进门，脚步声往大厅那边去了，没过几秒，一阵急促又轻巧的脚步声便朝我这边过来。
　　他几乎是跑着出现在我面前，微微喘着气蹲下身，手掌轻轻覆上我的肩：“没吓到你吧？”

　　我抬起头，嘴唇还有点哆嗦，小声说：“没看到我吧……我现在很害怕。”
　　其实我说话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连声音都有些飘。

　　他察觉到我的颤抖，伸手接过我肩上的书包，利落地背到自己肩上，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紧紧包裹住我冰凉的指尖，试图让我的颤抖平息下来。

　　“情况突然有变，”他拧着眉，语速很快但依然压着嗓子，“我爸回来了，现在人还在大厅，你不能从门口进去了。
　　你从我房间窗户爬进去吧。”

　　“啊？我不行啊。”我脑子已经搅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了，只是下意识地摇头，一直拒绝。

　　“不怕，窗户很矮的，我也爬过了。”他靠近一步，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什么啊？你为什么爬？”我愣住了，心里又慌又疑，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好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飞快地扬了一下：“昨天跟狗玩的时候爬过。”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双手把我的手拢得更紧了，稍微用力地握了握，像是在把他的镇定一点一点传给我。

　　“要不我现在回家吧？”我小声问，声音里全是担忧和退却。

　　“可是现在十一点了，你回家也很难解释清楚的。”他轻轻地说，另一只手抬起来，替我拨开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柔。

　　真的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做了决定：“我现在进去，一会儿我叫你，你就过来窗户。”

　　我咬着下唇，终于点了点头。

　　“嗯。你敲击两下吧，或者敲击三长两短的信号就是安全。”我哑着嗓子补了一句。

　　他拍拍我的手背，转身悄悄走进去。
　　巷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心跳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不一会，窗口那边传来清晰的敲击声——两下，不轻不重。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
　　窗户已经开了，他探出半个身子，朝我伸出手。我借着院子外头漏进来的一点微光，踩上低矮的窗沿，动作笨拙又僵硬。他连忙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里面带。
　　我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被稳稳地拉了进去，一下子就爬进窗户了。

　　真的太惊险了，人生第一次爬窗。落地的瞬间我脚步还踉跄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我。原来电影真的来源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