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葬礼》早聿

9、爱姐病晚期 走到

　　走到水源街的时候，左手边第一家店就是中国移动，我看了眼牌子，拉着我姐走进去。

　　我把我姐的身份证递给营业厅的服务人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头都没怎么抬，把身份证放在什么机子上刷了一下，指尖敲着键盘核对信息。

　　电脑上出现了我姐的身份证信息，她抬起头来和我说：“新办卡？是本人吗？”

　　我姐说是，办一张。

　　她没再问什么，打开侧面的号码选号屏，“先选手机号，普通号免费，结尾带顺数字和豹子号有最低消费”

　　电脑屏上密密麻麻滚着一大串手机号，我姐凑上去选了半天不知道哪个好，我用手指了指尾号是0601，前面是192的号，这手机号免费，除了会被人认定为广告推销外没什么缺点。

　　我姐偏过头看我：“要这个？”

　　“嗯，省的你记不住自己的手机号，后面是你生日”

　　我姐可能听着有道理，没继续思考就点击了那个号。

　　“选套餐吧，最低有月租19块的基础流量卡，每月10个G，平时打电话和发微信够用，或者还有……”

　　没等她介绍完，我就打断了，说就要这个吧。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对我的购买不太满意，但还是撕下一张业务办理单递给我姐，“先签字然后再人脸识别”

　　我姐应该不会签字，我刚想拿过笔帮她签，她就拿过笔自己签上了，我在心里想哟，什么时候学的。

　　人脸识别的镜头对着她扫了一下，认证通过后，那大姐拿出一张崭新的SIM卡就想包装，我安住她的手，把我姐的手机拿上去，“麻烦您帮我插上卡，谢谢”

　　她啥也没说就帮我装上了，把身份证和票据一并放在台子上，“工本费30，话费预存50，合计80，初始密码是六个零，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现金”，从口袋里掏出100元现金递给她，她找了我20，被我姐给接过去了，我头上定了个问号，她说要去买汉堡。

　　我被她逗笑了，她好幼稚。

　　最终那20块钱还是被我夺走了，我说吃汉堡小心她长胖。

　　手机号也办完了，别的什么还有很多，像什么银行卡啊，微信账户啊，还有我户口的巴拉巴拉一大堆事，我又些头疼，想着先回去躺一躺，但那环境。

　　刚到门口，陈止和我们迎面撞上，换了个体面点的运动鞋，他弯眼笑了一下指了指上面：“你们住的那，我叫之前那小子过来收拾了收拾，现在应该好点了”

　　我没意料到他还会在意那间房子的样子，以为要把清洁剂用到过敏才能继续住下去，这倒是令我挺高兴，不过以之前那人的脏乱程度收拾成什么样还不一定。

　　我说：“谢谢哥”

　　他摆了摆手，表示让女孩子吃亏的事，他干不出来。

　　昨晚他那副浪荡样子倒是收了收，“我亲自看着他收拾了，保准你满意”

　　“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他说不用就往外走去，不知道去干嘛了。

　　爬上二楼，连昨晚门口那点散落的烟灰都收了，陈止还够细心的。

　　“你觉得他这是什么原因？”，我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偏头问我姐。

　　“什么原因？良心突发了，或者想让你多给点租金？”，我姐叼了根烟，和我说。

　　我摇摇头掏了掏口袋，给她点上火，顺便告诉她少抽点。

　　我用钥匙把门打开，我和我姐进去，黄瓜不知道被什么时候拴了起来，在床头上从我们摇尾巴。

　　我上去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直接往床上一趟，真要舒服死了，我姐说要做饭，我问她做什么，这什么都没有。

　　她去翻了翻厨房，不知怎么的真的翻出来一袋大米，她说应该是陈止买的，熬点粥喝吧。

　　她说要熬粥我就不太喜欢，我挑食不喜欢喝那么寡淡无味的东西，但是又懒得出去买就让她熬了。

　　熬出来还是那个味，我拿起来嗅了嗅放下了，推到我姐那边，她皱眉又推回来：“赶紧吃，饿了又胃疼怎么办”

　　“赖给你”

　　“……”，我姐叹口气，把勺子强硬塞进我手里，辅助我舀起一勺粥，撬开我的牙关灌进去，“还不自己喝？”

　　“喝喝喝”，我瞪了她一眼，把粥端起来三下五除二扫进嘴里，胃又胀胀的疼。

　　吃饱了她去洗碗，我挂在她身上，她走哪我跟哪，她说我有病，我说我爱姐病晚期了，治不了。

　　她推开我的头，抓住我的头发过去，一吻落下，我脸上的温度烧了起来，比刚才那碗粥烫多了，我听见她在我头顶说那就别治了。

　　听我姐的，那就不治了

　　我赖在她怀里睡了个午觉，这个出租屋是有点潮的，身体黏黏的出了不少汗，动了动脚我姐被我吵醒了。

　　我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这一觉睡了三个小时，她把我也推醒了，我揉了揉眼坐起来还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已经下午三点了，你是不说要去办银行卡吗？一会关门了”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回事，我姐先坐起来把睡上去的T恤往下拉了拉。

　　我翻了个身又趴了会，才从床上滑下来，懒懒散散的出了门，居然又碰见了陈止，他笑着对我打了个招呼，嘴角好像多了块淤青，笑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没那么在意，男孩子打架很正常，而且他还有点像混的人，听说这在河北挺多的，我冲他摆摆手就走出了单元楼门口。

　　现在手机有导航了，我在华为应用商场下载了高德地图，这流量卡下的慢，我就和我姐尝试“偶遇”银行，你别说，你真没碰上。

　　走了大半天也没找着，还是老老实实找导航吧，重新划开手机软件已经下载好了，我点开之后要去搜索本地区的某某银行，但老是弹出那种登录的白色标志，我都点了好几次拒绝了我要爆炸了。

　　在我又点了一次拒绝后，终于不弹出来了，我开始点搜索框下一秒弹出来的是获得位置许可，我点了半天不太会弄，气了个半死，还是我姐把手机拿过去在设置里点了点才弄好。

　　“姐，你怎么会”

　　“我比你大”，也是，我姐还上过几年学呢，我除了上辈子那几年连续要命的计算机培训之外还没上过学。

　　搜到了最近的一个建商银行，有1.5公里，大概就是如果我们不瞎晃悠那一段时间的话只有500米，牵着我姐的手走在大太阳下，照在身上挺暖的就是有点让人眩晕。

　　眼前总会出现一个人影和我姐的身影重着，是死掉的她，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