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葬礼》早聿

3、我姐的吻 回忆上一世

　　我姐给我拿了一个尿壶，我尿在里面，我姐拿去门口倒掉了。

　　她伸手捋了捋我炸起来的头发，“小宝，你这样很可爱啊”

　　我蹭蹭她的手掌，我眼眶泛红，我知道我姐在骗我。

　　“小宝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昨晚爸妈熬的应该还剩点。”，我姐柔声哄我，以为我眼红是因为刚才被人笑了。

　　“我不要喝，姐姐你喝吧”，8岁的孩子怎么说话，我早忘了，只能故作天真。

　　好像我姐真的很蠢，看不出来，记得之前我第一次见她胃疼。

　　她胃疼很吓人，在稻草里直打滚，爸妈只会骂她什么都不管，我愣着问她怎么了。

　　我姐说没事，没事？没事你倒是别在地上打滚啊，好像在骗傻子。

　　我还是去给她揉胃了，即使她一再说不用，毕竟我没爸妈只有我姐，我还得靠她照顾。

　　戏剧性的就是，我给她揉，她疼得脱力猛地往地上一靠，我们俩就亲上了。

　　我还挺享受，垂着眼，舔着我姐的嘴唇，但我姐却像是碰到了毒药，弹射般起身，胃也不疼了，一个劲往后靠。

　　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连树上的鸟都看不惯了，在我头顶叫来叫去，我差点把它拿石头砸下来，我姐不知道我很喜欢她吗？

　　她最终还是去给我拿粥了，明明说不用的，和她那老爸一样听不进人话，但她是我姐，我姐肯定是跟他学坏的。

　　“来，小宝，你喝点吧”，我姐重新搂住我，摸我的头顶，让我端住碗，“快点长大吧，小宝”

　　我接住碗，妈的，烫死我了。

　　不敢说话，我挪了挪手的位置，确保它只托在碗底，温度稍微是人可以接受的了。

　　喝粥的过程有些艰难，我的胃差的要死，一点粥进去都能糊在里面不动，我强撑着咽下几勺，不行，要吐。

　　我把粥推在我姐手上，“好难喝我不喝，姐你喝吧”

　　我姐擦擦我的嘴，“怎么了，今天这么挑食，现在不吃，等会会饿”

　　我铁了心推开，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不要吃，姐你不是还有活吗？还不走？”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再逼我了，两三口把粥喝进肚子里，扛起锄头就去地里了。

　　明明我姐胃也不好，但好像从来不会吐，我羡慕她只疼，我宁愿疼也不吐。

　　胃里一阵阵发胀，胸口都跟着发闷，实在太难受了，要是不吐出来这点玩意，我怀疑我今天都要被堵死。

　　手指伸进喉咙深处，猛地一扣，“呕”，一点酸水被我呕出，但也仅仅是那点酸水。

　　宋招在院子里看见我催吐了，过来按住我，让我小点声，我往屋里一瞅，是陈磊起床了。

　　智障居然还活着，真是让人稀奇，我妈难得对我好不打我，其实我妈也是受害者，但我只记得我姐了。

　　宋招其实叫宋招娣，但我不喜欢那么叫只称呼她宋招。

　　宋招临走时看我一眼，没有恨也没有心疼，就是很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就走进房子里了。

　　我不吐了，就这么忍着，脑袋一胀一张的，要是陈磊都能得上这毛病就好了。

　　他们俩在屋里说话，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不是互殴，是陈磊把我妈踹在地上打，他又喝了酒耍酒疯呢。

　　这个家是呆不下去了，待在这心就和我这胃一样这么堵。

　　我偷偷起身，看没人在看我，溜到家门口，阿黄要叫，我瞪了它一眼，捏住它的嘴筒子。

　　我成功脱离了家门，外面很大，我才想起，我还找不到我姐，于是我又把阿黄牵上了。

　　它不知道多久没奔跑过，快的出奇，我跟着它，肚子里那点食颠来颠去，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吐了口酸水在外面的土地上。

　　“艹”我骂了句阿黄，拽住它脖子上的铁链，让它随行，“帮我去找我姐”

　　阿黄叫了一声，算答应了。

　　离家远了就到了地，现在是夏天，玉米刚长苗，各家各户都在刨地上的草，打除草剂。

　　“你看昨晚上发癫那个小孩又出来了”

　　“这么小就没人要了，真是可怜”

　　“可怜啥啊，一个女娃而已”

　　“……”

　　每个地里都站满了4、5个人，只有我家的地里有一个人，是我姐。

　　他们说我没人要，看见我姐我才想起来，我是没亲人但不是没人要，我姐就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