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春》栢欲

1、第一章 回归

　　“噫噫噫……”
　　今日那二房姨太撺掇着老爷给刚打仗回来的二儿子点出戏子，戏好，人好，偏个今天挑的日子正巧是正房遗子张少怜的生辰。
　　张少怜三十二，眉目凌厉深邃，却生的像他妈，薄唇一抿，眼一闭，老爷就想挥手把好东西全给抬他屋里去，姨太们平日里不动声色，背地里可没少嘀咕，张少怜也不惯着，拿嘀咕最厉害的二姨太儿子撒气，告到老爷面上时，张少怜就那么一瞪，跑去了祠堂，那里最前方正好是他娘的牌子，当家的立马怂了。
　　张如未在八岁那年看明白的，抱紧张少怜的大腿，以后才不会挨苦受罪，抱了十几年的大腿有一天却把他踹了去找领家小妹！
　　别离十二年，张如未二十二，张少怜三十二，再相见时，戏园子里那人留着及腰长发，戴着眼镜，乍一看哪有十二年前作天作地的娇纵劲。
　　张如未卸下披风，邪笑着握住那人脚踝时才知道这人一如既往，谁惹他不开心了，他就挠，咬，扇。
　　沧海城最出名的戏园子里，张少怜被张福海硬拉过来给那当上将军的二儿子庆祝，方咽下一颗葡萄，那人便火急火燎开门进来，笔挺军靴没盖住这人一双长腿，暗黄军装，军帽下桃花眸藏着那点子愉悦，张少怜打量几眼，冷哼一声不说话。
　　姨太太们倒像是林间鸟雀，叽喳个不停，假面恭维张如未，这人缺心眼，笑脸相迎，却匆匆回完话便到张少怜包厢里，单膝跪在张少怜身前，像条忠犬般：“哥。”
　　张少怜仍看着台下那出戏，直到张如未戳了戳自己小腿，方才低下眼，对上热忱视线，张少怜唇角微勾，拇指掐住张如未双颊，低眉啧了一声，肉少了，没以前掐着舒服，话到喉头拐了弯：“哟，张二少爷回来也不忘装那么人模狗样啊？”
　　南方话调柔，张如未在北方呆了四年，再回来听到这句挖苦话竟觉得身心通畅？
　　张如未眉眼间忽然褪去假意，只掐着张少怜小腿，眉眼锋利，是野心贪欲，张少怜打心眼就知道，张如未就是个养不熟的狼狗，白眼狼和狗的杂种，张少伴倦了倦手指，用力一巴掌扇向张如未那张脸，张如未不反抗，像是习惯了，擦去唇角的血，反握住张少怜的手，手心朝扇红的脸，张如未伸舌一舔。
　　忠犬，不过如此。
　　“还记得那天吗，你要去北方那边，我把你养了三年的兔子宰了，你看，那皮毛被我让人做成了围脖，剩下那点还在我房里，要不要我让下人给你拿来瞧瞧？”张少怜眉眼含着戏谑。张少怜总能精准戳到人最痛的点。
　　张如未学会了套上绳：“你不也把我这条狗踹了？”
　　张少怜皱眉勉强忍下冷哼一声的冲动，怎么，好机遇让你小子抢到了，还反过来把你踹了？
　　“狗就得做条好狗，我给你肉，你就得要，我给你鞭子，你就得给我跪着接。”张少怜踹开张如未，裹着白雪般的狐裘继续看未完的戏，手拿起帕子，把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擦着，擦完丢在单膝跪地的张如未脸上。
　　帕子上的淡香安抚张如未浮上脸的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