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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裘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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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将将上岸没多久,又是送着虔山月回到了江边。
这一日天色灰朦,有光晕藏在云后,显得更为清透。
江边原本只有那孤零零的一艘船,如今却漂泊着一群群的小舟。
“诸位怎么又回来了?”那熟悉的船家见了几人,摘下了斗笠,挥着招呼。
“船家,是这位姑娘打算原路折返。”逢谣介绍着虔山月道。
“这也没多久,怎么这姑娘还把自己涂成了花脸?”
虔山月低下身对望着江水仔细看了看却又还是骄傲地抬起头:“这可是时兴的崇古面纹,你的船我包下了,我可不想和一堆人挤来挤去的。”
虔山月将钱掷给他,船家一手捏住塞进了衣服中,摆着桨就滑了过来。
她也跨上了舟,跨上了新的人生。
众人看着小舟离开了舟群,就越走越远。
“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啊!”
离去的人倒是对岸上的人,如是说。
裘依挥着手,只见虔山月原本站着向着江岸,直到彻底互相都成了几个点,才慢慢变小,从蓬外消失。
“真送走了,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淮有业靠在柳树上,倒是捏了柳叶递在唇边,不知是把玩,还是要吹叶笛。
“最近大家也都累了,还是留在这里休息一下,顺便补充些物什吧,就像在齐门时那样。”逢谣道,又转头特地对裘依说,“可以自己去做点想做的,记得在酉时回来,再集体行动。”
说了又觉得太公事公办,又拉着她补充道:“裘师妹还是别走太远,你下山还从未自由活动过,如果不介意也可以跟着我。”
裘依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真的送别谁,一时间山高水长,不知归期的心情也不由得油然而生。只是面上不显,只一双眼像是抛出了锚,久久地看着江面。
“没事,师姐,我就在这里附近带回就回茶馆,你们去忙吧。我不会有事的,无论怎么样,还有卢仙人。”
逢谣却有些踌躇,却还是附耳说:“卢仙人……我一直觉得她的气息和一个人……和刘彦很相似……因而心中才有忌惮,只是……她可能确实是真心待你,但我也不能不警惕。”
裘依听着耳朵痒,却闻到一股栀子一样的香味,倒是十分乖顺地应着好:“好,我明白了……我尽量不去太依赖她……”
“不过她身上确实没有魔气,我怎么想都不太明白,如果师妹能问出这点,或许也能更清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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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后裘依难得安静地四处转转,想着也不知道虔山月去了齐门会拜谁为师,又想着怎么魔神刘彦用这么婉转的方式来魔化虔山月,变数太多,都不知道该操心什么,该不该操心,只揉揉脸,独自去了摊贩处逛逛。
原书中几人在休息时真就是各做各的,因而裘依也不想打扰他们。逢谣在任务完成后除了采购,就是会去找个地方操练一番,她也是齐门最热衷修炼的人,她享受于处自然而自然展开挥舞的状态,或许接近于当下人们所说的冥想或心流。
淮有业大概是找了哪几个树梢或屋顶,吹笛或去哪闻一闻酒香。修仙之人鲜少有能够喝酒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到酒肉穿肠过的境界,齐门比较在乎修行的过程,也就很少用丹药外服,大多都还是需要自觉地守一守戒律。
之所以众人都推荐虔山月去望仙阁就是在于望仙阁规模大,各种修行都很全面,且讲究效率。丹道发展地很均衡,内外皆修,也有很多人会外出寻找大还丹,某些程度上和虔山月的行事逻辑与需求都对上。
杨闻牧也会去采购,多是草药,不过大多是以医换药,他自小学习医术,某些情况也能说他是以医入道的。偶尔还会在到了酉时都难以脱身的局面,结果众人去找他,又被宴请到了村民的家中。
而此时,裘依沿着摊贩走过去,还真是撞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人们嘴里喊着仙师仙师的。最顶端的甚至有人直接跪地磕头了起来。
见哪个医生受此大礼,一看却是杨闻牧。裘依收起了刚才买的空竹,不免暗叹她这个大学生还是太幼稚了,根本没能跟上时代的逆转。
逢谣走之前给她塞了点钱,也不免都是被他们当成了小孩,虽然她到这地方也确实还没有到需要卖艺的地步,但万一真能卖成呢?
杨闻牧虽是义诊,但总能遇到抢着塞钱的,逢谣经常找个地方练武,但在村镇上,不几时就有人围了一圈,开始叫好扔钱。
之前淮有业就经常酸溜溜,说着人比人真是比不了,他这个穷书生哪见过这世面,如今也是让她切身感受到了。
只是没过多久,众人却窃窃私语了起来,念叨着,仙师啊……是不是很严重了……诶呦,最近好多人这样咧……去医馆根本就看不出问题,这下地插秧都难受,天天眼前一黑喘不上气,还感觉鬼压床,总听见怪声,别人都以为是疯病,要不是病的人多,哪能当个事呢,饭都吃不起了,还要治这种病,巫师来了都摇头。
杨闻牧原本眉头紧锁,看见那一袭紫棠色的身影,眉目展开,对众人道:“我有个师妹,我叫她来看看。”
诶呀,师妹啊,仙师的师妹想必也是仙师啊!诶呀,可惜了,原本还想把春儿介绍给仙师。
哪能啊,仙师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怎么可能就这么留下啊,王婆真是想得好。诶呀,也就想想,到时候能挑,肯定也是要给春儿挑个好的!
裘依听着喧嚣的人声,却见杨闻牧向她走来。这可是给自己带高帽了,她身体一向还不错,药都吃得少,哪里懂什么医术。
杨闻牧却凑耳来:“契延以为这是魔气和一些外邪,虽不多,有药物可以调理,但为着药到病除,师妹不如也来看看,只需要握一握他们的手腕,把一把即可。”
裘依只能感慨于自己如电蚊拍一样的使命,虽然名不副实,但只要管用的话,也就这样赶鸭子上架了。
她端正地坐下,有模有样地学着杨仙师的姿势,眉目微垂,倒是做出了思考状。
然而当然没有任何思考,手搭上去后,就散发出了微小的白光。
杨闻牧眼神追着那光,适时地附耳告知她药方。裘依捏着毛笔,想了想还是放下,拿起了另一只竹锥笔,认真地誊写。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语文听力课。
那人念叨着,真是感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呼吸也顺畅多了,众人鄙夷道,只是把了脉。都还没吃上药呢,真是没见识,夸人也不是这样夸的。
那人也说不上来,只让了位置让他们自己瞧瞧,却都是个顶个的舒畅 ,一时之间,仙姑的称号不绝于耳。
天色也逐渐是到了酉时,连淮有业和逢谣也都围了过来,却是看着笑。
裘依骑虎难下,一时间恳求道:“杨师兄……要不我下去,一人握一握手,你就自己看吧,不然我把了,你再把,不是很浪费时间吗?”
杨闻牧看着她誊写的字,一时觉得新奇,手指指着一字一字地校对着,听见此话才抬头道:“握手确实不妥,没事的,我和你一起坐下,一人一只手吧。”
二人挤在一张凳子上,裘依一时尴尬地坐在边缘,却被他好心地轻轻拉了回来。
一时间两人都把着脉,一人问诊一人誊写。
裘依只能洗脑自己确实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虔诚地练着字,担心写写丑了人们还看不懂,又想着为什么不能再要一把凳子,这个时代凳子也如此稀缺吗?
一时之间,额角已经出了汗,道不好说是休息。
人们四面传开,有人又说那仙师一行人好像就是有那四宗主,倒是有人感慨难怪要给四宗主的位置,她师兄都得给她让位呢。一时间,谣言又融汇起来变了样子。
眼看着队伍越来越短,将将松一口气,最后却又被取完药一直在边上等候的妇人请回了家。
在好说歹说下,不知怎么,四人就都上了妇人家里。
“我家相公都已经起不了身了,仙师仙姑,我能给的我都愿意给!求求你们看一看吧……”
妇人家屋顶尚且还漏着不知那日的雨,只怕是屋顶也长久未修葺。
杨闻牧坐在床榻边,搭手一看,那男人甚至是已经被绑在了床榻上,面门发黑。
“琥珀,龙骨,人参,柴胡……各自是6克,30克,15克……”杨闻牧报了一串药方,又示意裘依上前。
裘依看着那人,正伸出手,还未碰到,就有一股白光四起。她定了定心神把了上去,室内倒是生了白。
床榻上的男子悠悠转醒,开始干咳,妇人喜极而泣,坐下安抚着,说:“不用怕了……相公,你有救了,我这就给你买药去!”
又转头道:“仙师,我已经做好了饭,你们先吃吧,我去去就回!”
众人安抚下男人,却都出了门站在屋檐下。
天色低垂,万物无情。
“没想到裘师妹也成了裘仙姑、裘医师,四宗主了,看来我们可不好再叫裘师妹师妹了,是吧,四宗主。”淮有业掩唇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