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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比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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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谣笑着摇头,只是略一沉吟,望着红河道:“龙王沉眠于潘江,本也是十八望池之一,却也被他所控制……因为池可困妖魔,却将龙王困在潘江梦中……倒是好算盘……”
淮有业收敛了神色,倒是正经地安慰道:“最终不也是让我们净化了更多的魔气,魔气之源的龙王都化生了,说不定我们带着使者还真就能完成这个使命。”
只是说着又有些混不吝了起来。裘依没说话,只是默默腹诽自己也是被当成模组挂件了。
抬起头看了看道路尽头的虔山月,却又觉得道路漫长了起来,只怕是刘彦就没打算让他们在虔山月‘破茧’前让他们抵达。
想着她还是松开了剑身,鼓起勇气向前奔,跑时大喊道:“快!这条路又变长了,别回头,后面可能没有路了。”
她想着也确实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卢望真叫他们别回头,《逢月妖鬼谣》原书中,淮有业就回头了,结果发现没有路直接掉了下去。
可以说淮有业的水劫确实没有结束,所以原书中淮有业被骂还有一个原因在于他总是出事需要逢谣救,可以说是一款美丽废物。
众人回过神来,却发现道路真的拉长了数尺,也没敢回头看,只听裘依解释道:“一旦意识到没有桥,可能就连面前的桥真实存在的信念也会崩塌,因此就会彻底掉下去,所以不能回头,必须相信眼前的桥是真实的。
就有如比干剖心的故事。”
淮有业一边向前飞,一边缓解着紧张戏谑道:“我……我都是鬼了,哪有什么真不真的故事,不过没想到使者也知道比干,倒是比我以为的,常识还更多一些。”
淮有业本来也确实没有什么好怕的,奈何天劫的阴影还在头顶和脚底,也就缺失了游刃有余。
不过裘依倒也不敢小瞧他,按照道理来说,淮有业真的度过了天劫,那可就不只是鬼修了,甚至是少有的鬼仙,反而是混上了编制。如果这个世界有的话。
杨闻牧见淮有业突然被什么吸了一下,差点跌落,还是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又加快了步子,揪住了裘依,对一旁的逢谣示意,二人就这么左脚踩右脚地飞了起来。
要说轻功起飞再怎么还是需要一些着力点,奈何这桥一无栏杆二无坡度,只是裘依和淮有业都头晕目眩了起来。
几人平稳落地,才堪堪敢回头,又哪里能看见桥呢?
裘依此时却心生犹豫了起来,如果破坏了这‘化茧’的附魔过程,是否会让虔山月更痛苦?她确实不得而知。
众人还不知将这花茧如何是好时,逢谣喃喃问道:“虔姑娘,原本你是为了大还丹,难道现在也是如你所愿的么?”
“这能直接劈吗?”裘依喃喃。
正僵局时,刘彦却再次现身,坐在一块墓碑上,幽幽道:“你们来得倒是比我想像中还要快。只是……你们却不能去劈开这花茧。
你们总不至于以为劈开蚕蛹就能让里面那个未完全长成的东西得救,恢复如初吧?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已经没救了……除非彻底转变,那至少还是她过去的模样,现在劈开,只能得到残次的失败品。
而即便转化了,也只怕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了。此地的红河会重塑她的血脉,让她失去人类的情感,而成为我的傀儡。”
“刘彦,你说过这么多的谎,难道我们能期待你说的话吗?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只是阻碍我们前进的话。我无意去思考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会自己去辨认。”逢谣冷脸道。
“幺儿,我可是一直都后悔过去骗了你,你们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来救她,这位虔姑娘有她自己的因果业力,何必牵连诸位呢?
她生来就是要做我的傀儡,我是魔神,难道我还认不出我的信众吗?”刘彦捻起一支奇异的花,转着花枝又道,“就像这么一支花,只会生长于这个阴阳交界处,你们以为是救她,又怎么知道不是害她?”
“想必使者完全知道这么个道理,又何必陪他们做这个过家家的游戏,世间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好人不长命,富贵也不在于功劳。
只要使者愿意,这三千世界,我都可以让使者走个遍。使者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愿望吗?”刘彦挑拨离间完,饶是得意地看着他们。
逢谣和杨闻牧当真是陷入了复杂的沉默。
淮有业却是颇为不满道,又撩拨了一下发丝,却对刘彦视若无睹,向杨闻牧道:“杨师兄,你却是连师妹都不挽回一下,怎么话都让别人说去了呢?
占不占理,不还是得看小师妹是怎么想的吗?我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杨师兄也是说了我可没有命说这些那些的。”
氛围登时让人哭笑不得,他却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把话头转到了其他地方。
倒是让裘依无端觉得自己也是抢手的智谋了。
杨闻牧低头轻笑了一下,却还是仰起头,看着裘依的眼睛,认真道:“裘师妹,即便契……即便杨某如何,也会保全裘师妹,之前也说过……无论如何,杨某都亏欠师妹良多……”
“对啊,这要补偿起来可不止得用性命了。”淮有业看热闹不嫌事大。
裘依却不免有点头疼,事情还真就是朝向了她不敢面对的局面,却尽力道:“杨师兄,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属于你,即便你出生在这里。
但我想说的是,我只是敬重你,我希望你能有一个配得上你的结局,这和你能给我什么没有关系,我也没有把握做到我所希望的。我的愿望说来简单却也复杂,但魔神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替我实现。”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冽,却带着无奈的笑意,显得温和又率真。
她看向刘彦,倒是玩味地问:“魔神,你倒是看一看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才好挑拨离间不是吗?你不是知道所有人的心声吗?”
刘彦见终于有人和他说话,却问的是这么问题,却少见地沉默了下来,他看着裘依,以一种警惕和震颤,良久才说:“你倒是心事少有外显的。”
“魔神恐怕不知道,能说出口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放心上了,这些都是我的灵魂本身,而无法成为心事。”
裘依隐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过是非林。
与其说是因为她不去想能不能成功,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很清楚得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她早已能够分清是非,所以才能守住本心。
只是这些说来简单,但越是像杨闻牧和逢谣这些更为正直的人来说,反而一直自我攻击,如果自己都无法守住自己,那这份是非观念还是不够坚定。
淮有业恐怕也是能过是非林的,只是对他而言也没有尝试和证明的必要。
而范尧……却根本无法真的说服自己做不做,虽然他算得上是在隐忍,可难道他从未,从未想过放弃复仇吗?
他心中的是非一直在打架,这样的人面对混乱的人世,因此才匆匆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杨闻牧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不也和范尧在这一点上一样吗?
“……使者,我很期待你可以杀死我的那一天。”刘彦说完这句话,却又从墓碑上消失了。
那墓碑却像是他自己的墓碑,赫然有着刘彦二字。
裘依看向杨闻牧,却见他低着头,有种惭愧之色。
“杨师兄……不要觉得自己死了就能解决什么问题,死是对问题的否认,对自身的否认。但死亡是对死的否定。我不怕死亡,但我们没有必要耽于死。走在自己相信的道路上,自己无法预料的死,那才叫死得其所。
这里的区别在于,我们不是要呼唤死,而是接受死亡,仅此而已。我……是如此确信的。
除此之外,我也相信杨师兄所相信的。”裘依坦诚道,笑得格外温柔。
红河流动,却像是流往花茧那样的心脏。一颗崭新的心脏搏动着,唤醒了新的生命。
刘彦果然还是隐瞒了什么。
少女自花茧中诞生,却没有魔气和无情的双眼。
“我在沉睡的时候,你们吵了好久啊。”她的第一句话如是说,“但…那些奇怪的……混乱的黑暗却渐渐消失了,原本还真是难受地感觉快死了,我……现在是成仙了吗?”
众人看着少女自花茧中醒来,她发丝散开,脸上有红色的纹路,既像花,又像河。
“钱多姑娘,你怕是成为了这里的主人……但要说得更具体……你现在非仙非魔,而像是……半妖。”淮有业惊叹地飞身上前观察,“这魔神不是说会让你没有情感做他的傀儡吗?怎么看起来除了妖化,也没有什么别的区别了?”
“半妖?你一定是搞错了!”
“虔姑娘,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行讨论吧。”逢谣建议道。
虔山月轻飘飘地落在地面,却发现地上的一株花却开了,凭借她常年收集各种法器的经验,她正伸手去摘。
却看见洁白透明的花朵盛开,中央含了一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