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46、石妖礅礅

　　有了沈茉这个外挂，唐佑感受到什么叫事半功倍，自己努力了一个多星期，不如沈茉陪着的两天。

　　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唐佑把石头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又给它贴了一大堆符文咒语，折腾了半天这块石头也没有任何动静，就像一块普通石头那样，安安静静。

　　“难道这只是块普通灵脉石？”沈茉问。

　　“灵脉石非常稀少，加上开采极其不易，虽说这块貌似成色不佳，但能安稳呆在这儿不被术士们发现，就说明这石头不普通。”唐佑目光灼灼地盯着石头，心想：“小样，你接着装。”

　　“或许是你们的采矿术士技艺不佳，如果是晚上，它就像个小月亮一样在这闪，几公里外都能看得到，就这都没人发现，太说不过去了吧。”沈茉吐槽。

　　“所以说它绝对不单单是块石头。”唐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一张红色的符咒，然后举着符咒对着石头开始威胁：“看见没，引雷咒，再不出声就用雷咔嚓给你劈粉碎。”可她举着符咒晃了半天，石头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反正目的是为了杜绝再有博物馆遭灾，直接劈了以绝后患就行。”唐佑说完就要往石头上贴符。

　　“等一下！”沈茉伸手拦住唐佑：“万一劈错了怎么办，好歹给嫌疑犯一次申诉的机会吧？如果它真是块普通石头，那岂不是错怪它了。”沈茉有些奇怪，今天的唐佑好像过于草率了。

　　“唉，我这不是给过它机会了嘛，它不回答就是默认，一道雷咔嚓了省事。”说完对着沈茉眨了一下眼睛。

　　看到唐佑的这个举动，沈茉秒懂，立马配合起来：“好吧，就是可惜了这么大的灵脉石，多么美丽可爱的小石头啊，就这么碎了。”讲完还后退了几步，一副怕被波及到的样子。

　　唐佑假意将符咒使劲按在了石头上，然后起式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天空开始有乌云聚拢，整个山谷瞬间晦暗起来，等山风刮起的时候，有妖终于按捺不住，从背后的山林里窜了出来，紧紧抱住唐佑掐诀的手。小东西又沉又吵，哭得哇哇叫：“不要啊！不要劈了我！我就剩这么点儿了，再劈就没了！”

　　沈茉定睛一看，竟然是这块大灵脉石的迷你版，它们有着同样的质地跟颜色，不同的是，迷你版的有着一副小小的，像是画上去的五官，还有四根树枝一样的四肢，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不行哦，雷都来了，不劈下来会反噬我自己的，除非你交代为什么要去博物馆搞破坏，只要我回去能交差就放你一马。”唐佑看着叽哩哇啦大叫的小石头，觉得有些可爱，顿时生了想逗它的心思。

　　“我说，你把雷撤了我就说，求求你，我害怕，哇！！！”小石头哭起来特别难听，豆豆眼里流出来的眼泪化作小石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唐佑心软了，没忍住哄了一句：“别哭了，你好好说，我不劈你。”

　　说完，将符咒揭起装回口袋。

　　见聚集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小石头也终于停止了哭泣，坐在唐佑的手上小声抽泣着。

　　“我没有搞破坏，我只是去拿了点石头。”情绪平复后的小石头开始解释。

　　“石头？那些不是古画吗?哪里来的石头？”沈茉疑惑。

　　“古时候为了追求画作的颜色千年不褪，会用矿石来制作颜料。它说的石头，应该指的就是那些颜料。”唐佑解释完了又问小石头：“可为什么你连某些金属调制的颜色都啃了？”

　　“从石头里取出来的东西，都算石头。”小石头辩解：“而且我没有啃，我只是把它们抠下来了而已。”

　　“那你要这些颜料有什么用？”唐佑问：“只是一些颜色，加起来也没多少，能干嘛。”

　　“能补山。”小石头回答。

　　“补山？！”唐佑跟沈茉异口同声地大喊起来。

　　“嗯，这座山快塌了。”小石头说完又小声抽泣起来。

　　唐佑跟沈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将目光看向山底下的村落，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自称礅礅的小石妖给两人讲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将近千年前，灵脉的一次外泄将周围的一切毁于一旦，事情平息后不少灵脉石也随着那次的事故被遗留在了地面上。虽然都是灵脉石，但品质也有所不同，优质的灵脉石因为蕴含的力量比较强，能被术士所感应，所以陆陆续续地都被开采走了。而一些力量较弱，品质较差的灵脉石反而无人在意，礅礅就是其中的一块。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灵脉石本身就有灵力，不到百年，石头就长出了灵智，又在花草鸟虫的陪伴下长出了灵体。从那时起至今，这七八百年的时间，石灵一直安稳地生活在这座山里。

　　看四季更迭，看山谷的人类迁徙繁衍，不知不觉间，小石灵把自己当做了这片山谷的大家长，它尽心尽力地维护着山里的平衡，照顾保护着山里的每一个生灵。

　　直到，人类的采矿机械开了进来。

　　“山被掏空了，”说着说着礅礅又要哭：“你们把山里的石头都拿走了，我只是拿回来一点点补山都不行吗？”

　　唐佑跟沈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小石妖以为两人不相信，对着远处吹了声口哨，一只鹰鸮从树林里无声地飞来，停在那块石头上。礅礅纵身一跃跳到鹰鸮的背上，然后一石一鸮带着唐佑沈茉两人在山里穿梭。

　　待一圈走下来，唐佑跟沈茉的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山体已经出现了多条纵横交错的裂痕，虽然目前缝隙较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不了多久，这些缝隙就会变宽，直至岩层彻底断裂，山体滑坡，最后轰然朝着底下的村落砸去。

　　“那么点儿颜料，你要怎么拿来填山？”唐佑的态度已经从‘抓犯人’，到‘犯人有苦衷’，再到‘朋友你这个方法行不行’，丝滑地完成了切换。

　　礅礅听后立马带她们来到一处山体空洞处，只见礅礅把小手臂伸进自己的嘴巴，从里面掏出一抹颜色，唐佑知道，那是颜料里的矿砂。

　　礅礅将手里的颜色撒进空洞处，然后伸出小小的手臂施法，唐佑看着它小小的身躯没来由地一阵心酸：“这么小的妖怪竟然在用自己微薄的妖力补山，太不容易了。”可她的感动还没持续一秒钟，下一瞬，洞穴被快速膨胀起来的巨石填满，几个呼吸间，原本空洞的山体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沈茉一阵后怕，赶紧给唐佑递了个颜色，唐佑则瞬间出了一身汗，心想：“这石妖要是个坏的，只要把自己跟沈茉骗进山洞里，分分钟能用石头给我俩建座坟。自己还是大意了，见人家体型小就轻视人家，殊不知一个成了精的灵脉石，再弱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礅礅没有察觉出两人的异样，自顾自地给她俩展示自己的修补技术：“虽然人类大多数时候都在搞破坏，但你们是万物之灵，吸收了你们积极情绪的物件灵力就会增加，所以我才会去博物馆拿石头，其他地方的石头没有这个效果。”

　　唐佑一时语塞，整件事情怎么想石妖都没有做错什么，反而为了底下的村庄跟山里的生灵在拼命补救人类犯下的错误。

　　“可，你，好吧，你确实没什么错，博物馆里的那些画虽然很可惜，但毕竟是死物。”唐佑咬咬牙说。

　　“你倒戈的也太快了，这对吗？”沈茉打趣道。

　　“它很有说服力嘛。”唐佑解释。

　　“其实我是打算补完山，再找些其他颜料把那些画恢复如初的，只不过，还没干完，你就要来把我劈了。”小石头做势又要哭。

　　“我那就是吓唬吓唬你，你看，我这张是降雨符，雷符不是这个图案。”唐佑赶紧把符咒展示给小石头看，礅礅瘪着的嘴在看清咒文的样子后慢慢恢复正常。

　　“你说可以把画恢复如初，是不是真的？”唐佑问。

　　“可以，只要用别的颜料把颜色填回去就行，我是石头，知道每一块石头应该呆的位置。”

　　听它这么说，唐佑拿定了主意后开口：“只要你能把弄坏的画恢复如初，不仅你闯下的祸一笔勾销，我们还会帮你把这片山填好。”

　　小石头的豆豆眼瞬间就亮了：“真的吗？那一言为定，谁反悔谁被雷劈！”

　　沈茉扶额：“倒也不必如此，你们怎么总是打打杀杀的，love and peace懂吗各位？”

　　礅礅摇了摇头：“不懂。”

　　“不懂就对了，沈茉，你要求一个文盲懂爱与和平是很苛刻的。”唐佑点评道。

　　“我不是文盲。”小石头小声抗议，但两位女士表示这不是重点，她们先要帮忙把山填好，再找材料去修补古画。

　　“我记得我们好像是来捉妖的，怎么变维修师傅了？”沈茉吐槽。

　　“技多不压身，碰上什么学什么！”唐佑没正行儿地跟她贫嘴。

　　只有小石头还呆呆坐在鹰鸮的背上，等着唐佑的下一步指示。

　　唐佑看着呆萌的小石头，心里想到一个地方。

　　“你能离开这片山吧？不然也不会跑到博物馆偷颜料。”唐佑问。

　　礅礅点点头：“花花载着我，我就能去任何地方。

　　沈茉看着满脸坚毅表情却叫花花的鹰鸮，觉得这俩小家伙可爱极了，心里按捺不住想摸的冲动。所以在唐佑提出今晚要带着礅礅去买材料后，一把将鸟连同它背上的小石头抱在怀里。

　　“今天你们就跟我吧，我会保护你们的。”沈茉眼睛弯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