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日记》李桸

25、地火

　　半梦半醒间，苏妙然听到自己狗狗疯狂的叫声，似乎还有什么在拖拽自己，她猛然睁开双眼，屋子里已经满是烧焦的气味，狗狗白雪一边咬着床单拖拽，一边不时停下冲自己狂叫。

　　“着火了！”大脑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第一秒钟，苏妙然迅速起身打开卧室门，屋子里已经隐隐有了些青烟，她迅速穿上外套，将狗狗抱在怀中，打开家门就看到楼道里浓烟滚滚，苏妙然用自己有限的消防知识做了判断，火源在楼下，退回到屋里等待救援比盲目往下冲要安全。思及此处，她退回到屋内。先用湿毛巾堵住大门门缝，又跑到主卧关上门用湿被单湿衣服继续堵门，最后她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抱着狗狗坐在窗边等待救援。

　　白雪在主人的怀里抖成了筛子，动物的本能让它非常害怕。“没事宝宝，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等出去我就带你去吃烤肉，不害怕，不害怕。”苏妙然的声音也在抖，但她依然柔声地安慰着自己的狗狗，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一定会没事的！”

　　消防的速度永远可以相信，警笛声跟人员嘈杂声从楼下陆续传来，苏妙然听到这些声音后抱着白雪无声的哭了，哭完她给妈妈发了条信息：“除夕不加班了，我回家！”

　　大火在上午九点左右被扑灭，根据目击者的说法，火从一楼烧起，不知道起火原因是什么，可能是线路老化漏电造成的。非常不幸的是，低楼层的几户人家在睡梦里遇难了。

　　苏妙然抱着白雪看着被火焰侵蚀过的大楼，整个人都在抖，人生无常，对一个从小生在和平年代衣食无忧的人来讲，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

　　看到城区居民楼着火的新闻，唐佑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着火频率怎么看也不正常。

　　正当唐佑准备去现场看一眼，门铃响了。

　　“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门口赫然站着包得像个棉球的沈茉，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脚边还有两个保温箱，一看装的就是生鲜。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过年吗？”唐佑震惊。

　　“回家三天我妈就嫌我烦了，为了保持我们亲密无间的亲子关系，我只好提前离家，让距离继续为我们美丽的关系添砖加瓦。”沈茉边说边拎着大包小包往屋里闯，进门回头看见唐佑的打扮还有手里的车钥匙：“你要出门啊？能不能先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你再走，我跟你家冰箱不熟。”

　　可下一秒，沈茉就知道了，即便跟自家冰箱很熟的唐佑也没办法再腾出地方装她带回来的海鲜，并且冰箱里有一大半的东西还是自己寄过来的。

　　“怎么办？”沈茉哭丧着脸，带着这些东西长途跋涉让她疲劳不堪，沉没成本太重让她对这些海鲜的情谊暂时比对唐佑的还多。

　　唐佑苦笑：“我姐那还有点位置，等会带些东西放她那儿就行。”

　　唐佑把沈茉手里的所有东西接下来，帮她挂好外套，热了杯牛奶给她，等唐佑把沈茉带来的东西都装进冰箱，并且把收拾出来准备放去李墨的物品装好，回头见沈茉已经在沙发睡着了。

　　“看来是累坏了。”唐佑拿了条毯子帮沈茉盖上，又看了眼车钥匙，既然火灾已经扑灭，那栋楼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把沈茉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合适，所以决定明早再去看。

　　可那堆冷冻食品等不到明天，唐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往返了一趟半山居，回家推开门见沈茉已经醒了，正拿着那块在兆丰村得到的小石头把玩。

　　“唐佑，这块石头真好看，我只见过水胆琥珀，原来别的石头也会有水胆啊，还是金色的，真特别。”

　　唐佑接过那块石头，左看右看，依然是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啊。

　　“为什么我看不见？”唐佑疑惑，不过她想起李墨平时能直接看到妖气，是因为她有灵力，而自己没有灵力，所以无法直接看到妖气。

　　可沈茉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的？

　　唐佑将自己的猜想跟沈茉陈述了一遍，沈茉想了半天，举起自己的左手：“会不会是因为它？”

　　淡粉的珠串在灯光下发出莹润的柔光。

　　“自从戴上它之后，除了丢不掉，也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好像比之前更幸运了一些，比如这次，回程的票都没了，愣是给我补到了一张。”说到这，沈茉直接摘下珠串，往唐佑手腕上套：“戴上试试就知道了。”

　　珠串前一秒被套在唐佑的手腕上，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沈茉的手上，沈茉不信邪，又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它不喜欢我。”唐佑说，“一个手串还挺有脾气。”

　　“那你摘下来还能看到石头里面的水胆吗？”唐佑接着问，沈茉回答：“可以，它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淡红色的外皮，里面裹着一个金色的水胆，很好看。”

　　唐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传给李墨，并配文：“火灾现场一群长得像小号黄鼠狼的红尾巴小动物给的，沈茉说里面包着一个金色的水胆，但我什么也看不见，姐，你看看你能不能看见？”

　　正在收拾行李的李墨接到唐佑的信息，点开图片仔细查看，不知是不是照片没办法传达灵力的原因，在李墨看来，这也只是块普通的石头。

　　李青罗既不想让女儿走，又不能阻拦女儿回去，此刻正坐在客厅呆呆看着收拾东西的女儿，恨不能将她看到自己的心里去。见女儿拿着手机看了又看，于是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李墨将手机递给母亲：“小佑发过来的，最近安市一直火灾不断，她怕是妖物作怪，所以去现场调查了一下，这是她带回来的石头。她的一个叫沈茉的朋友说这里面有金色的水胆，但我看不到，妈妈的灵力比我高，你能看见吗？”

　　李青罗看了半天摇摇头：“我看到的就是块普通石头，小佑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哦，石头是一群小兽给她的，据她说是红色尾巴的小黄鼠狼。”

　　“红色尾巴？！”李青罗的声音拔高，透露出一丝震惊与愕然。

　　“怎么了?”向来沉稳的母亲少见的反应让李墨吃了一惊。

　　“打电话给小佑，我有事亲自问她。”

　　通话没有寒暄，只有言简意赅的沟通，唐佑有些怕这个阿姨，她是李家现任家主，唐佑日常对她一直都是毕恭毕敬，这次也是事无巨细的将整个过程详细阐述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挂断电话，李青罗严肃地跟李墨说：“那种动物叫红尾貂，是守着灵脉的守护兽，它们出现在地面上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灵脉外泄，有东西在吸食灵脉的力量，所以引起了灵脉波动，导致泄漏。”

　　“我只知道灵脉滋养土地，保证一方水土富饶，那泄露了会有什么后果？”李墨问。

　　“灵脉像是大地的血管，其中的力量就是血液，血液过度流失，身体就会死亡，生活在上面的所有生灵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李青罗顿了顿，“红尾貂沿灵脉栖息，有外泄的情况会及时修补，普通人，甚至修为不足的我们都看不到灵脉的实体。灵脉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地火，看不见摸不着的火，稍有不慎，泄露位置上的物品就会被引燃，这也是安市最近火灾频发的原因。”

　　“那是什么东西在搞鬼？”李墨问。

　　“灵脉的力量霸道，有实体的妖物没办法吸收，只有那些从信仰里诞生的妖才有能力消化这份力量。”李青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后天就是春节，现在游荡在世间的信仰妖物倒是有一个。”

　　“年兽？”李墨诧异开口。

　　“李墨，你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去，唐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种局面，我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对策，找一下修补灵脉的方法。另外，小佑那个能看见石头里灵脉之力的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

　　“小佑有次出任务救下的姑娘，”李墨说，“我总感觉她跟小佑之间有些特殊的缘分，甚至还救过小佑几次，她身上有着特殊吸引力，还得到了一份来自神的祝福。”

　　“神的祝福？”李青罗疑惑了。

　　于是李墨将沈茉收到手串的事又详细讲了一遍。

　　“老人们讲过，运气好的纯善之人确实可能遇见神，既然她有这份特殊的体质，还跟小佑有了过命的交情，就适当照拂一下吧。”

　　“好。”李墨点头。

　　“看来今年这个年不太好过啊！”李青罗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李墨回复的信息让唐佑跟沈茉两人大吃一惊。

　　“唐佑，这还是现实世界吗?咱俩不会是小说里的人物吧，上个月有个小屁孩自称自己是神，现在有人告诉我年兽真的存在，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唐佑伸手揪住沈茉的脸颊使劲。

　　“疼，咱俩确实没做梦，我虽然接受有妖存在，但那对我而言只是不常见的动物而已。年兽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我真不信！”沈茉的三观有些崩塌，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两个人盯着信息琢磨了半天，沈茉问：“年兽怕什么来着？贴春联是因为年兽怕红色，放鞭炮是因为年兽害怕响声，还有别的什么吗？”

　　“还有烟花，据说是怕光。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年兽就会在深夜出来吃人。”唐佑顿了顿，“我还是觉得很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哈哈哈哈。”

　　可理智跟直觉一直在打架：理智上认为李墨和阿姨不会骗自己，直觉上又觉得这种传说级别的妖怪存在简直是扯到家了。

　　盘算到最后两人都饿了，沈茉撸起袖子开始做饭，将她带来的生鲜全料理了，做了一桌海鲜盛宴。

　　“年兽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我确定你是真的厨神！”不会做饭的唐佑在一旁拼命上情绪价值，把沈茉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就随便做做，你不要太夸张。我看你家的基础调料都不全，等我买一些，下次做其他的给你。”此刻的唐佑已经吃得顾不上说话了，天天吃外卖加冷冻速食的她，记不得上次吃家常菜是什么时候了，所以顾不上什么形象，快给自己塞成仓鼠了。

　　沈茉看着她的吃相，欲言又止了几回，最后还是默默给她盛了碗汤：“不会做饭的人独居真是辛苦。”

　　吃饱喝足后唐佑拦下要收拾洗碗的沈茉：“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我们家的规矩。”然后自己火速擦桌子、洗碗，沈茉只不过跟黄金米玩了一会儿，一回头唐佑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还顺手给沈茉泡了杯茶，洗了一盘草莓。

　　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开始看着电视晕碳，最后一左一右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