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两银子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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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酒馆经营了十年，前五年是贾氏夫妻经营，一对夫妻营生，做起来不吃力，有年轻貌美的贾氏坐台，力气大的贾老板搬酒倒酒。
不需要额外聘人，就夫妻两个搭伙经营，一个月赚个几两钱，交完税够一家人温饱。
有一年贾老板借钱给别人，数额不小，世道不好，财政困难，别人不还钱，贾老板多次催促，得罪了人家，搬酒时被人背身一棒，当场就没了命。
贾氏有理没地说，要说去打官司，一打就是个几月几年，衙门恨不得变成蛀虫把人牙根啃空，哪来的钱够啃的？
后来的五年营生一天比一天艰难，已经付不起孩子小霜读书认字的钱。
所幸小霜是懂事的孩子，力气还不错，能在酒馆帮忙酿酒搬酒。
只有两个女人的地方，那必不能安稳，靠邻里周边帮忙盯着，这些年才没有出事。
今年的税又涨了，麦子收成还不好，天灾人祸都盯着她们家似的。
隔壁有户姓潘的，做瓷器生意，赶上风潮，在大部分平民百姓愁吃愁穿愁生计时，他们家越做越风生水起。
潘大娶了个有名的人家媳妇，潘二过完这个月二十岁，愁媳妇愁得不得了，倒不是潘二身体有问题，只是他长得不好看。
“虎背熊腰，硬胡茬黑皮肤，你去看他那个肥手，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像码头搬工……”
酒楼一桌人围在一起，彼此倒酒聊天，言笑晏晏，他们谈起面相丑陋的潘二，不自觉地就把眼神往前台挪。
那里坐着个粗布衣女孩，头发全部盘成辫子放在一边，发尾糙得卷翘。
人倒是还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富人家的一只小狗，盯着人看时就觉得她眼里亮，有生气。
“小霜，这桌再拿一坛酒！”
桌上一个男人拍了拍桌，引起那女孩的注意。
小霜嗳了一声，从柜台上取酒坛，放到男人们的桌上，“还是这坛酒吧？”
声音也是可爱的，是十几岁女孩独有的脆生生的声音，尽管女孩兴致不高，但光听个声音，也是一桩开心事。
“是，是，”男人笑了笑，伸手拉小霜，想让她坐下，“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你听谁说的？我不结婚，我要在这里帮我娘卖酒，”小霜伸出手，点了点男人的手臂，“陪酒要给钱的，你给得起吗？”
“不要你陪酒，哥哥同你打听点事，”男人松开手，笑呵呵地撑在桌上，“不是说潘二跟你们家下礼了么，你嫁不嫁呀？”
这家酒馆的营生摇摇欲坠，贾氏这五年操劳辛苦，早病倒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小霜一个人在经营。
小霜差点满十九，年纪不大不小，一个人守在这里，很怕晚上吃亏。
潘家的瓷器生意兴隆，嫁进门就不愁了，潘二也没有纳妾的想法，一心一意地要找个老实女人过日子。
小霜接到礼时，还真兴奋了几天，直到媒婆把潘二引到贾家来。
小霜当即把礼退了。
人穷不要紧，打拼打拼还有救，人丑可就不行了，难道要把人家皮给剥了换脸吗？
小霜摆手，“你们还是不要打听了。”
今晚打烊，小霜照旧清账本，又是亏损的一天，以后不再买麦子糯米了，再买都是亏。
贾家在城郊，赶牛车要赶一个时辰，是间小院子，一般只吊一盏油灯，省钱。
贾氏坐在卧房绣帕子，补贴家用，看见小霜回来，她先问：“吃过夜饭没有？”
小霜说：“吃了。”
贾氏便点了头，她年纪还真不算大，十五岁就嫁了贾家，到今不过三十三岁。
富贵家里三十三的女人或许算得年纪大了点，像她们这样贫苦人家的不一样，三十三有力气，有见识，不算大，再嫁都可以。
奈何贾氏有痨病，白天咳喘晚上盗汗，没人家敢接。
“今天药房的来催了药钱，我还没给，”贾氏把针线全部放下来，扯了扯棉被，在床上躺好，“酒馆今儿赚钱没？”
哪里还赚得到钱，这街头到处是酒馆酒楼，穷的要开来谋生，富的要来体验生活。
小霜垂下眼，“没有。”
过几天还要交酒馆的租金，一笔一笔钱堆着，半分拿不出来。
贾氏不想卖子换钱的，可是人要活，不得不这样做，她劝小霜：“那个潘家，那样有钱，要不你就委屈委屈，答应人家算了，潘二老实，不嫖不赌，只是人不太好看罢了，小霜，脸能当饭吃吗？”
小霜哪儿知道脸能不能当饭吃，别人说她可爱，那她这张可爱的脸也没换到钱呀，要她陪酒，陪酒就给钱，那不是身体当饭吃么？
“我陪酒去吧！”小霜语出惊人。
她其实经常幻想，幻想嫁到潘家，每天挨着一个黑胖男人睡觉，凑着那看起来就臭烘烘的厚嘴唇。
睁开眼呢，还没开始享受枕在金丝银线的被窝里，先看见了横肉纵横的男人脸。
不止这点呢，据说胖矮的男人大部分发育得也短小。
小霜一想到这么些画面就起鸡皮疙瘩，胃里打搅，恨不得吐出来。
小霜大惊失色，连忙叫她娘赶紧睡，“我想办法给你筹药钱，你睡吧。”
贾氏唉声叹气，指着小霜的背影，“反正你不许去陪酒，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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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底从哪里来？
小霜坐在柜台板凳上翻账本。
今儿要打烊了，竟然还没开张，这生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再过一刻钟就得闭店了，太晚街上不让做生意，还有流浪的进来。
她娘这个药钱再不能拖了，再拖人家药房的上门找人来了。
小霜把邻里周边都借钱借怕了，都借不出个一两钱，她想着，明天陪酒去算了。
趁还年轻，身体还能糟践，大了想糟践都没机会。
小霜一边思索，一边从柜台绕出来，拿上门锁。
这时门口一阵人声，小霜还以为是哪个流浪的讨酒讨色的来了，她到柜台下把刀拿上，没想到进来的是两个衣着不凡的人。
一个比一个白，一个比一个高，两个人在说话，互相都没掐着好气，像是有意在刺对方。
小霜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两个太监，肤白无须，锦衣戴帽的，很好认。
稍矮些的太监笑眯眯的，用着嘲讽的语气：“李公公，你要娶谁啊？别不是吹牛夸大。
“其实呢，咱们这种人，娶不娶妻，成不成家，都是一样的，你何必因为我娶妻，你就也非要吹说自己也有妻呢？”
那高些的太监停步在柜台前，居高临下地注视小霜。
小霜天天在这里卖酒，什么人没见过，太监在她眼里一样是正常人，她也就没露出什么表情，只说：“打烊了。”
女孩的眼睛闪烁单纯的光芒，黑溜溜的眼里真是看不出一丝势利的算计。
至少两名身居高位的太监轻视了人家，压根就不觉得女孩有什么心思。
刘太监哼着笑了一声，“李公公，这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刘太监前阵子娶妻纳妾，太监娶妻不足为奇，一部分的人是为了有个人打理家里，获得常人生活的滋味，一部分是报复心理，把人接回家糟蹋的，要发泄当阉人的不满。
刘太监是属于前者，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那么多女人愿意嫁。
李裕闵一生在宫中，半生与刘太监不和，自然是见不得刘太监过得好，妒心上了头，撒谎说自己也有妻子。
刘太监楞是不信，要见人，李裕闵拖到了宫门落锁，没想到刘太监还不肯罢休。
在街上兜兜转转一圈，只有这家酒馆的人还在，这女孩面相单纯，一看就好拿捏。
李裕闵抿了下唇，硬着头皮说：“是。”
小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先遭刘太监一顿眼神伺候，刘太监啧了一下，“又矮又黄，五官还算个人样。”
小霜哪敢顶嘴呀，人家一身穿着摆在这儿呢，她怕一顶嘴，人家喊几个干儿子上来揍死她。
“嗯嗯，”小霜胡乱应答。
李裕闵立刻凶道：“你应什么，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小霜不知道。
她在两个太监之间打量，感觉两个都不太好说话，还是一味傻傻地应答：“嗯嗯。”
“哈……傻子呀，”刘太监突然笑了出来，他拍了拍李裕闵的肩，“其实长得还可以，就是人傻了点，李公公你挺有福气的。”
说完，刘太监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神情，“时辰真是不早了，咱家就先回去了，您老也把人接回家去吧，可别让人出来大半夜的卖酒了，寒掺！”
叽叽咕咕的，小霜一句也听不懂，她见那太监走了，便抬头看剩下这个太监，“公公，您喝酒还是怎的？”
这太监一看也不是好说话的，不过长得还行，皮肤又白又嫩，和那太监受了气，脸颊红扑扑的。
他眼神刮过来，小霜顿时站直身子。
李裕闵上上下下，将小霜好一顿打量，从干枯的头发，到带有稚气的脸蛋，覆满薄茧的手。
土里土气，看起来好骗好欺负好拿捏的样儿。
李裕闵眼珠一转，忽然勾起唇，弯腰下来和小霜平视，“你也瞧见了，刚才那太监多咄咄逼人，咱家同你说实话，先前与人家打赌输了，现不得不愿赌服输，要娶人回家，十两银子娶你如何？”
十两呢，一家人富裕半年有余，她娘药钱不愁了，酒馆钱不愁了，不用陪形形色色的酒了。
这人长得比潘二好看，出的还比潘二多！
虽然也不知道这太监在编什么故事，但是小霜不是很在乎，她知道这些太监们平时要脸要自尊，没胆子说实话。
小霜表示完全理解。
可是怕这太监见了她高兴，怕他后悔，她便装作不大情愿，支支吾吾的没答应。
李裕闵脸皮也不大厚，他却又是个想要脸的，一冲动，脱口而出：“怎么，你还不愿意了，咱家可没给你选择！”
小霜眨了眨眼，也不知道他在这儿一个人装什么呢，她连连摇头，表现出一点委屈，“我……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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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人时有多自信，把人接到府里就有多后悔。
硬逼着人女孩嫁太监，是不是不太好呢？况且，他在私下的癖好算不得正常，他喜欢被……
先不说跟了他注定无后，连正常的夫妻榻上生活都不会有了，这件事很难开口提及，可又是不得不面对的事。
李裕闵紧紧盯着小霜，小霜背后一凉，“公公，如果想要这个那个，你得自己来……”
她本意是，她什么都不会，他听入了耳，却怔愣着红了脸。
自己来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说过带她回家是为了这？她还想让他自己像一条狗一样动来动去吗？
李裕闵猛地厉声呵小霜：“你想什么呢，你就是咱家买进府的宠物，宠物！知道吗！少给我想东想西的！”
性格真的差，钱又真的多。
小霜一望这辉煌的府邸，什么脾气都没了，她点头，附和道：“嗯嗯！”
小霜真觉得没什么，李裕闵又好看又有钱，她高高兴兴拿着一袋钱回家，贾氏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李裕闵，二十三岁，大了小霜整整五岁，还是个太监，邻里周边都知道的脾气差性格坏的死太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