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狂热》星垂原野

2、第二章 李惊

　　李惊寒的报答论引来了高厨子注意，他发现其他屠夫宰杀处理妖兽要忙活一天，还累得气喘吁吁的，而李惊寒只要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脸不红心不跳，显得游刃有余。

　　一天，高厨子忍不住来李惊寒住的员工房间，问他：“李小弟，你的修为不止淬髓境吧？是炼脏境还是……”

　　李惊寒没有隐瞒，说：“我来帝都是为了等待传送阵开启去白玉京。”

　　其实高厨子心里隐隐已经知道，但听李惊寒说出口还是心里一悸。

　　高厨子有些不解：“你只要亮出你的身份会有数不清的豪门贵族巴结你奉承你，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何必做这种卑贱的工作？”

　　李惊寒语气平淡：“自食其力更自在些。”

　　高厨子神色复杂内心困惑不已，他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把富贵往外推的人。

　　也许是因为李惊寒表现得太过平和，他忍不住恳请：“李小弟，我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名叫高鹏飞，也是学剑的，你可不可以抽出时间教教他？”

　　后天期的修者被世家大族招揽，想得他们指导难如登天。

　　李惊寒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他正愁怎么报答这些日子的妖兽肉，不想机会就送上门了。

　　“每日戌时，让他到这儿来吧。每天一个时辰，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高鹏飞见到李惊寒时心里有些失望，李惊寒是英俊的，可他英俊得中规中矩，不像他想象中清冷矜持的谪仙人。

　　高鹏飞的所有失望在看到李惊寒拔出剑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该怎么说呢，一剑光寒十九州原来并不是前辈的夸张。在李惊寒手里，无数剑影闪烁着银光，像漫天挥洒的细密雨幕，密不透风，无处可躲，无处可挡。高鹏飞目眩神迷，原来自己从七岁开蒙开始练的细雨剑法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套剑法还可以，你练一遍我看看。”李惊寒收回了长剑。

　　细雨剑法是高厨子倾尽家财买到的，当然品阶不低。高厨子虽然愤世嫉俗，对权贵世家极为愤慨，但作为帝都第一酒楼的主厨颇有家资，论钱财一些小贵族还比不上他。

　　高鹏飞脸色涨红，他以为自己练得还可以，见识到李惊寒，才知道自己的剑法如此鄙陋。高鹏飞拿出剑来演示起自己练了千百遍的细雨剑法，为了让李惊寒高看一眼，硬着头皮模仿起李惊寒的动作，这让他的演示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连流畅都做不到了。

　　演示完之后，高鹏飞更加难堪：“先生，我太笨了。”

　　李惊寒没有理会高鹏飞的难堪，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说舒服的动作，对你来说并不一定。不必紧张，按照你平常的动作再来一遍。”

　　见李惊寒没有训斥，高鹏飞眼里的紧张缓解了些许，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将细雨剑法又挥舞了一遍。这次比上一次好多了，虽然只有其形未得其意，但至少熟练流畅。

　　李惊寒看完后，说：“细雨剑法剑招繁复飘逸，以源源不断的攻势让对方措手不及，这套剑法就像名字细雨，虽然轻微但密不透风难以躲避，它最注重的是连续性。这套剑法适合灵活耐心的修者，而你本身骨骼偏硬，练细雨剑法有一定的劣势。”

　　“那我该怎么改进呢？”

　　“化繁为简，抛弃一些很难的动作，这些动作你的身体条件驾驭不了，只会打乱进攻的节奏。这虽然少了一些炫技，但大巧不工会更适合你。比如，把第七招改成这样……”

　　高鹏飞目不转睛地看着，良久才认真作揖，恭敬道：“学生多谢先生指导。”

　　李惊寒说：“你练细雨剑法太久了，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要改动作需要加倍的苦练，用新的本能覆盖原来的本能。”

　　“学生记下了。”

　　说完后，高鹏飞开始练习李惊寒修改后的动作，动作有些变形，李惊寒在一旁纠正。

　　一个时辰后，高鹏飞行礼道别后回到了家中。

　　高厨子的妻子刘娘子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姓李的小子有没有认真教？”

　　“娘，先生的剑道天赋我此生从未见过，他只看了两遍剑谱，就把细雨剑法二十七式全部记下并领悟其精髓。他使出的细雨剑法真的就像细雨，无边无沿密不透风，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在细雨剑法上的造诣就超过了那些吹破大天的剑道宗师。”

　　高厨子吸了一口旱烟：“真的如此厉害？”

　　“爹，我虽然不争气但也是云晖武院的学生，我敢说论剑道天赋云晖武院的所有老师学生每一个比得上他，远远不及。”

　　云晖武院是帝都仅次于招收世族勋贵的皇家武院和掐尖的天澜武院的第三大武院，偏远郡县一年可能求不到一个白玉京名额，云晖武院每年都有六七十。

　　高厨子明白自己儿子的为人，他虽然看上去朴实粗笨实则外粗内细，他说李惊寒不一般，那李惊寒十有八九真的不一般。

　　高厨子抽了一会儿烟，停下：“李先生住在鎏香楼的下人房，身边每个人伺候，连衣服碗筷都是自己洗。”

　　知父莫若子，高厨子一说这话，高鹏飞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榜下捉婿自古有之，更何况比进士金贵百倍的白玉京仙苗，就如今年名声最盛的十二岁仙苗蒋岩来到帝都不到三日，就被皇帝陛下许嫁宁远公主，其他的仙苗也是被各位国公侯爵哄抢一空。

　　高厨子一妻两妾，总共为他生了四子六女。老天爷眷顾他，这十个孩子中除了天资出众的高鹏飞，三女儿高汀兰秀若芝兰，论相貌不比那些吹得飞起的公侯小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