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他假扮我的白月光》冬桑叶

6、决心 这一刻开始

　　我想要你，不被我污染。
　　——周水柔

　　极端天气，雷电暴雨。
　　酒店被影响停电，折腾了一天，周水柔手机已关机，周围漆黑一片，她跌坐在地板上，扶着墙，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

　　“喵呜～”
　　一个蠢猫的叫声。

　　接着，手边被细软的毛蹭来蹭去，那么大一坨，蜷缩在她弯曲的手臂，依靠着触感，熟悉它的毛发，她认定是那只蠢猫。
　　什么都看不到时，很缺乏安全感，毛茸茸的小东西，让她安心。
　　“蠢猫，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看不见，喂不了你。”

　　每当周水柔撑不下去时，它都会出现，陪在她身边，总是那么及时，就像现在，她的夜盲症犯了，它找到她继续陪伴，弥补心理上的一点空缺，可它就是不愿意一直陪着她。

　　猫咪动弹了下，而后，周水柔手心上，有一柔软的触碰，温热，富有弹性，被一个小生命拉住了手，她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温度的，这温度让她不自觉想对一只猫说说心里话。
　　“大家都说，我是祝清允的粉丝，应该也算是吧，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喵喵喵喵喵～”是是是，祝清允就是个混蛋，哪配得上跟你有牵扯。
　　白猫的肉垫往回缩了点。

　　周水柔没注意到，还直接一把将它捞进怀里，下巴贴在它头顶，“我是不是不应该接这部戏？这样就不会遇到他了。再次遇见他，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它身上的毛光滑雪白，如云朵般柔软，蓝色眸子又亮，所有的一切周水柔都看不到，唯独能看得到它的眼睛，它的眼睛歪了下，瞳孔里有几分好奇。

　　“喵？”
　　这么讨厌吗？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周水柔对它的态度一直很强硬，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说，喂，蠢猫，你别走了，陪我待会。这次更像是恳求，她没有过这样软的语气。

　　无助，紧张，害怕。
　　不断压抑着，漏了馅的情绪。

　　“喵喵～呜～”这可是你说的，我勉强愿意陪着你。
　　蠢猫眯起一半的眼，头顶去蹭她的脸颊。

　　“算了，”觉得它是自己在找乐子，周水柔泄了气，“禾亦姐说她做猫的时候是听不懂人话的，你一定也听不懂。”

　　喜欢他，不喜欢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算了，我这样肮脏的人，不应该靠近他。
　　他那样好的人，应该要配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她已经破烂不堪了。
　　何必拉他一起下地狱呢。

　　周水柔听着白猫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它有体温，抱着很暖和，《百妖记》中记载：能修炼成人的妖没有体温没有心脏，有体温有心脏的动物是灵力极其低弱者，永远都是动物，不能修炼。

　　“你这么有灵性，一辈子做一只猫，也挺好。”
　　永远不会有人的烦恼，不会活在谎言里，不会相信小孩子没有烦恼，不会相信长大了没有烦恼，成长这条路，也许别人会有一段时间没有烦恼，无忧无虑，只有周水柔没有。
　　她不希望她的猫也这样。

　　……
　　周水柔做了个梦。
　　梦到刚工作那两年‘追星’的情形。
　　刚开始，她赚的并不多，霜华是一线城市，消费水平很高，祝清允算是小有名气，那段时间有点热度，接了一些小品牌的代言。周水柔自己一个人独自闯荡霜华，一边住地下室，一边腾出钱来买祝清允的商务。

　　整个月整个月的买三块钱一包的挂面，一袋吃两天，最爱吃的荷包蛋不舍得下，月初买他的商务，卡里剩下三位数，最难的时候生理期用的卫生巾都要去软件上买几块钱一包，翻来覆去的选最便宜的。
　　每次生理期，周水柔痛经都很厉害，半夜经常痛醒，买完商务，止痛药、暖贴都舍不得买，硬生生的挺着，冬天蜷缩在被窝里，开不起空调，她那样熬过来，所以之后身体并不好，免疫力低，特别容易生病。

　　她出了一身的汗，眼泪浸湿了枕头，梦中开始踹被子，睡得极其不安稳，她明明是抱着蠢猫睡觉，手去找它的尾巴，冥冥之中，床的另一侧被什么重量压陷，颈窝被摩擦，之后体温下降了不少。

　　“……”
　　霜华闷热，突降暴雨。
　　剧组临时调整戏份，拍摄延期，祝清允还没有换装，穿的是私服，耳夹式耳机应该进了水，音乐暂停，剧组人员扛着机器撤离，偏偏导演不在，没人组织局面。
　　场面一片混乱。

　　有个女孩给他送伞，被路面水渍滑了下，在他面前摔倒，祝清允连忙扶起，“没摔到哪里吧？”
　　“没事没事，”女孩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谢谢祝老师。”

　　“看到周水柔了吗？”
　　“周老师吗？我今天没看到她。”
　　女孩把伞递给他，鞠了一躬，完成任务后撤离。

　　祝清允在撑开那把伞的一瞬间，想起了刚刚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周水柔第一次拍戏，还是个严重的路痴，容易找不到路，下了这么大的雨，要是跟她一样摔倒了，身边没有一个人把她扶起来，没有人给她送伞，淋雨生病感冒怎么办。
　　他开始后悔，后悔没有死皮赖脸加她的联系方式，以至于现在没头没脑的找人。

　　雷电呼隆呼隆打着，闪电竟是紫色。
　　在街边最尽头，有个老式废弃台球厅，被人群冲散，周水柔只能在屋檐下躲躲雨，身上成片成片的湿透，雨滴打在地上伴随着男人跑步的印记。

　　啪嗒啪嗒。
　　黑白相间的运动鞋。

　　再向上。
　　黑色工装裤。

　　再向上。
　　灰色美式字母印花背心。

　　迟迟没敢直视他的脸，男人已然先一步开口，声音透亮阳光，但也有一丝细若游丝的意味，“柔柔，我……工作人员让我给你送把伞。”

　　这样莽撞的找你，你会介意么。
　　别有压力，知道你不想跟我有牵扯，我不能违背你的意愿，还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和你保持距离吧。
　　就这一次，以后不再主动找你了。

　　周水柔没有拒绝这把伞，透明到能看到落下的雨滴，仰头总能想到，以前那些难熬的日子，依靠喜欢他，冲破枷锁打破牢笼，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活下去，喘不上气，快要窒息的生活，因为他，小心翼翼的享受呼吸。
　　因为他阳光，自信，像冬日的暖炉，夏季的野火，永远烧不尽，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生命力。
　　对于奄奄一息的人来说，这种生命力的诱惑实在太大。

　　“祝清允，别再用以前的事威胁我了。”
　　“嗯，不会了。”
　　“把以前的事忘了吧。”
　　“……好。”

　　他这回没有反驳，没有威胁，只静静的看她，听她的话。
　　大半的伞倾斜在她那一侧，祝清允的肩膀被雨打湿，她手心抵了下伞珠，偏了半晌的伞终于平衡，他的身上没有在淋到一滴雨，但是这把伞太小，她的身上又被淋湿。
　　“祝清允，我们和好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的心脏在左边，她在左边，所以他一定会偏心，心偏，伞又怎么会是正的。
　　耳机中的音乐再次响起来，女孩子清凉温柔的嗓音，在耳廓穿透心脏。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我是男孩，淋个雨而已，没关系。］
　　［男孩女孩都怕感冒的呀。］
　　［当大明星会很累的吧？］
　　［祝清允，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去争你想要的吧。］

　　当她出现在他的世界，夜晚被月光照亮，身上棱角被磨平。

　　让他接受并认识这个世界。
　　真命天女吗。
　　也许是的。

　　以前是遇见的时间不对，那现在呢，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无可救药了。
　　“好。”

　　自从上次前男友事件发生后，柴西秒和宋系混的很熟。
　　为了表示歉意，柴西秒说了请的这顿饭，宋系是真的答应了。

　　晚上九点，两个人都结束了工作。

　　在妖间最贵的餐厅，非力顿百妖全席餐厅，宋系拿着菜单毫不客气的点了十个菜。
　　光是鱼，就点了六种。
　　剩下四种，全是老鼠。

　　这个年代，妖不是长生不老的，而是和人的寿命一样长短，都是二百年的寿命，不能修炼成人的动物寿命只有五十年，自然死后就会被做成菜品。
　　荤菜是最珍贵的菜品，只有在最好的这家餐厅才有。

　　柴西秒不知当讲不当讲，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宋系，你是不是点了有点多了，我们吃不完会很浪费的。”
　　一大桌子的菜，宋系满意的点点头，“你们狐狸不是很能吃吗？我怕你不够吃，有很多吗？”

　　“不是每只狐狸都那么能吃的，我食量小，吃不了那么多。”
　　“那好吧，但是菜已经上了，退不了，等会吃完叫服务妖打包好了，我们带回去也能吃几天。”
　　“嗯。”

　　妖间的历史没有人间的历史长，妖间是妖间祖先仿照人间规模打造，和人间很像，妖虽然能变成人，但是学不会怎么拿筷子，所以柴西秒用勺子挖菜。

　　宋系几年没回家，妖间又有了新变化，比几年前更繁荣昌盛，“你是什么时候去人间的，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我从小就是在人间长大的，我爸爸妈妈在人间工作，逢年过节才会回妖间看外公外婆。”柴西秒诚实道。

　　“怪不得都没见你用过妖力，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是在人间出生的妖，不过他没你这么幸福，他没有亲人在妖间。”
　　“我最喜欢交朋友了，有时间你可以带他出来玩。”

　　宋系：“好啊。上次你那个前男友的事彻底解决了吗？”
　　柴西秒：“应该解决了吧，后来他找我，朋友帮我报过警了，他应该不敢再来了。”

　　宋系特别能吃，吃完了一半的饭菜。
　　饭吃到一半，柴西秒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去洗手间接个电话。
　　“沈总，我现在不在人间，我请一个朋友吃饭，在妖间的餐厅。”

　　沈陵游在另一边来回踱步，“男生女生？”
　　“男生，”柴西秒说，“是我邻居，上次徐君的事吵到他了，我请他请顿饭赔礼道歉。”

　　“那算不上是朋友。”
　　“什么？”

　　想了想，沈陵游又说，“现在有个工作，你等会回来加个班。”
　　“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柴西秒吞吐道，“现在加班吗？”

　　“……”
　　被骗回来加班的柴西秒……
　　吃了一天当中的第四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