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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哑巴节2 被割舌头 平江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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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村算得上是个能久住的好地方,冬暖夏凉,物资丰裕,水土肥沃。比起之前路过的锦绣镇,这里怡人多了。街上白天和晚上一样热闹,客店从白天到天黑都不闭店,玩处与吃处满街都是。褚楠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获得新的精神粮食,寻找到书屋之后便径直走进。
这里的书屋是褚楠下山历练以来遇到过最大的一家。褚楠对于什么诗经,唱词,史传之类的没什么兴趣,只是一眼,他立刻就能原地呼呼大睡。
目光游移片刻,终于在一处相对隐蔽的木架上寻到自己心中所爱。美女图鉴多之又多,望去眼睛都要开花,仿佛身陷乱花丛中难以脱身。
褚楠拿起一本,书皮上的图画瞬间令褚楠呆住,只见一白衣女子靠坐在河畔的树旁,模样似是神女,一男子合着双眼靠在女子肩上,青色衣袍滑落到胸口,上半身竟落着殷红的花瓣……哇,风味真是别具一格。
又一看书面上的几个大字:霸道神君狠狠爱。
褚楠翻看书,草草读了几页,越看越发觉得不大对劲。于是又翻过书皮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身穿白衣的并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子!
褚楠方才上涌的气血立马唰地落了个干净,只觉得心中无力又恶寒。看过千千万各色各味的美人图鉴,却没想到平江村会有这么另类的,竟然还有两个男人的画本,褚楠眨了眨受刺激的眼睛,把书还回去后又另外找了几本。
这一本也足够吸引,书皮上画着的人雌雄莫辨,青丝散落,目光缱绻,脸颊如朱砂,模样似是痛苦似是忍耐,衣领微乱,双手被高高举起,手腕被一条黑色发带捆紧……雅!实在是雅!
褚楠震惊,平江村果然不一般,就连这等精神粮食也如此富足。褚楠立马敲定,买了许多跟这本相仿的图鉴,打算回去好好鉴赏。
路过一处歌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悠扬婉转的声音随着河水递送而来,那女子悦耳软糯地唱着,褚楠不住远眺,只见灯火阑珊的河上,一艘船正缓缓驶来,歌声便是从船上传来的。
“平江好风景,流连至今夕,问君有几许,且听我佳音。何以君见影,缘我江河清,何以君不见,江上星点明。平江河几处,行至河畔清,平江路几数,来我岸上听……”
不知不觉,船已靠岸,方才河上阑珊灯影映照,距离较远,才让褚楠误以为是只小船,可现如今船至身前,恍然间才看见船影已蔽盖岸上数丈。船上女子悠扬的歌声如清风拂弄,不少人已踏上红船,褚楠也跟着上去。
船中四处皆为窗,窗边轻纱掠动,船外星点隐现,却不似船里灯火通明,烛影纷纷。中央有一女子抚琴唱曲,四周又五六个身姿柔美的女子伴舞,褚楠要了些吃食与小酒,欣赏起这河上独有的一处风景。
歌船是平江村独有的一种作乐形式,平江村多江河,人们便不再局限于开歌舞坊,而是在河上置一条船,船上可赏歌舞,可喝美酒,与美人作伴。所到之处,客人都能上船,游览一番可随处下船,亦可等到红船游旋一周后到原来上船的地方下去。
抚琴女子一身红衣,肤如白玉,眉目如画,拨动琴弦之时歌声亦从口出。不知为何,褚楠想起在锦绣镇春满楼里遇见金荷姑娘的时候。
那时金荷亦是在众舞女中抚琴,直至她离去,他才恍然清醒,只是他未能再见到金荷,除了偶然在小巷中遇见那次,后来听说金荷已落水自尽,才恍然觉得难受。
金荷自尽一事,想来应是她不堪其父所扰,也可能是在春满楼有过不幸的遭遇.…..想起那日初去春满楼对金荷做的混账事,褚楠不禁深感愧疚。
歌舞一毕,女子们都纷纷过来给座下的客人们倒酒,褚楠还沉浸在对金荷的怀念之中,不知身旁何时坐下一女子,听见酒落杯中,才犹如梦中惊醒。
“小女子服侍公子喝酒。”
那女子软语悦耳。褚楠转头一看,竟是方才抚琴唱歌的那个姑娘。那姑娘端了酒杯送到褚楠唇边,褚楠见那女子有讨好之意,不免心生怜悯。
想起锦绣镇向来看轻女子,女子出生便低于男子一等,谋生更是难上加难,金荷曾经是否也如此放低姿态,将自己作为男子手掌下观赏亵玩的漂亮物件…….
褚楠没有让那姑娘喂酒,而是接过姑娘手中的酒杯把酒饮尽。那姑娘一愣,以为是褚楠嫌弃她才不让她喂酒,细眉不禁一皱,多了些伤神。
褚楠见那女子跪坐在桌边,又看自己身下的椅子不长不短,自己坐下之后便没了多余的空间,转头一看,旁边的女子亦是如此跪坐。褚楠心生怜惜,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子,把跪坐在旁的女子拉起来坐在自己旁边。
那姑娘一惊,以为褚楠要做些什么,可当褚楠将她拉起来坐下后,却又没了动作。
鼻尖隐隐有花香环绕,细细一嗅却又不知是何种花香。褚楠见那女子有些愣神,笑了笑说:“姑娘别怕,地上凉,不如和我同坐。”
那姑娘脸红了红,以往有客人如此说话,那意思已经十分明了。只是今日褚楠如此说话,却没有半分调笑,而是出自真心,那姑娘不禁心里一暖,又为他斟满一杯。
“小女子名叫玉荷,今日得公子怜惜,方觉暖心。”
玉荷软软的声音甚是动听。褚楠见她倒了酒,便又饮尽。玉荷,褚楠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又想起金荷姑娘,身上好像也还装有金荷的荷包……
有风景可赏,又有美人相伴,确实是美事一桩。褚楠和那玉荷闲聊一会儿,玉荷便要请他去别处快活,褚楠听得出她的意思,又见身边不少男子随着女子上楼,才发现原来红船上面还有一层。
褚楠明白那女子的意思,可却并不想同去。不知为何,他总是想起在锦绣镇那晚对金荷做出的不轨之事,以及金荷不堪其父威逼跳河自尽,倘若谁都能做人上人,又怎会愿意流连风尘?
褚楠到现在仍然愧疚不堪,此时面对玉荷的邀请也提不起兴致。玉荷见褚楠犹豫,又委屈难过起来,只是褚楠视而不见,留下些银两就下船离去。
玉荷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受辱了似的,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把钱收下,只当褚楠是个下半身不行的废物。
不知为什么,面对美人的邀请,褚楠却丝毫没有想法,脑中金荷被自己欺辱的模样以及被刘四威逼要钱的窘境挥之不去,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罪恶感,哪里还有玩赏风月的兴致?哎,褚楠摇摇头,大概是今日不巧,心思不佳,不如过几日再来。
天已呈墨色,不少客店已经关门,是时候回客栈了。褚楠在路上走着,忽觉有一个身影从房顶上飞速掠过,可抬头却未见有人。
次日一早,褚楠出了房门,一同出来的还有君如琢几人。陆之然和苏息都没有说话,褚楠一时奇怪,苏息还好,陆之然平时话挺多,今日一出门就不见他开口。
褚楠刚要说话,嘴还没张开就发觉有东西堵住了嘴,任他抬动下巴两半嘴唇也丝毫分不开。
疑惑之际,旁边的君如琢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凤眸威严带怒,禇楠对君如琢的畏惧从未消减过,下意识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哪里惹得君如琢不悦了。
今日实在是安静得慌,又见客栈里没有人说话,禇楠这才猛地想起,原来今日是哑巴节,按照风俗人们是不能说话的。
平江村一夜过去顿时换了一副面貌,昨日还是热闹非凡,今日便冷清得听得见路上人们走路的声音。
一路上人们都出奇地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是默默低头做自己的事,相互传递几个眼神和手势。看来昨晚客栈老板说的不假,哑巴节一到,村里人果然都能不说话。
好在褚楠几人可以相互传音,实在不好表达的话可以用传音交流。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路上的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虽然不知道是谁家出了事,但他们都习以为常地叹着气,对着旁边的人比划着几个动作,大致意思是有人被割舌头了。
有的人知道哪一家出了事,便急忙过去看,君如琢几人也随着路人跟去。
只见一户人家中有两个人被割去舌头,应该是一对夫妻。他们已经死去,应是被活活疼死,僵硬发青的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恐怖又怪异,血流了一整片胸膛,脸上脖子上也都有大片干了的血迹。
两个小孩嚎啕大哭,却一句话也不能说,一旁的老太和老头把一对孙女拉开,将儿子儿媳的尸身处理好。老头把儿子儿媳僵硬的嘴掰开看,血淋淋的嘴里果然都没了舌头。
众人一惊,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大张着嘴,却没有谁发出惊呼,随后他们把嘴闭上,皱着眉头卖力地相互比划着什么。
君如琢看懂了村民们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夫妻俩昨天晚上一定说了话让山神听见了,所以才被割了舌头。
有的说哑巴节才第一天,就有人因被割舌头而死,后面不知道还要死几个人。有的人说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年哑巴节都会有人被割舌头,有的死了有的没死,既然都知道哑巴节不能说话,可为什么偏偏有人不听……
君如琢把这些话传音给其他三人。
陆之然一震:“这可就为难了,原以为只是不能让旁人看到自己说话,现在看来躲在家里说话也会被割舌头,这哑巴节真是有些诡异。”
“会不会有人趁着哑巴节这个特殊的日子故意杀人呢?”
褚楠传音道,几人一顿,这倒也有可能。
“只是不知道是谁要这么做。”
“这两人死的时候是半夜,那人应是半夜行凶。”
“想来也是,白天太过于瞩目,夜晚趁大家都睡了在杀人确实会方便很多。”
“万一真是所谓的山神,那半夜无意识说梦话是不是也要被割舌头……”
陆之然悻悻地说,苏息看了他一眼:“有可能……”
这时褚楠注意到旁边有一个男子坐在街边,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死了人的这户人家,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了一块布,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只见篮子上面的木牌上写了几个字:不言包,五文钱一个。
褚楠一时好奇走过去看,只见旁边来了两个人找男子买了两个不言包,男子拿了两个用叶子包起来的东西递给两人,然后收下钱。褚楠朝那男子比划了几个手势:不言包有何用处?
男子比划起来:吃了不言包一觉睡到天亮,夜里不说话。
褚楠一愣,想到可能有人晚上偷偷说话或者说梦话会被割舌头,所以才有人卖这东西保个平安。不过不言包当真有这么神?倘若人人都吃了他的不言包,那到了哑巴节是不是就没有人会被割舌头了?
褚楠好奇心一起,找男子买了个不言包,他倒要看看这东西有多神。
男子将不言包递给褚楠,作了个保佑的手势,褚楠接过东西,外面是几片叶子包着,还有几根线缠着,方方正正的一块,里面的东西软软的类似于糍粑。
“这是什么?”
陆之然看着褚楠手中的东西。
“不言包,说是能让人晚上不说话,平安度过一夜。”
褚楠说道。陆之然显然不大相信,表情有些鄙夷,只当褚楠是被骗了。
褚楠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本来也不认为这东西有多稀奇,只是图个新鲜好玩罢了。
吃过饭后几人回到客栈。
其实被割舌头的不止这一家夫妻,还有一家店铺的伙计也被割去舌头,那是他们吃完饭在回来的路上发现的。那家店铺老板今天一来发现店里的伙计有些不对劲,一问才发现他是被割了舌头。
老板甚是恐惧,那伙计说是昨天夜里守店时发现好像有人从房顶飞过,他开了窗去看,一时情急说了句“谁啊”,哪知过了一会儿身后突然有人出现,接着他就晕倒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舌头没了。
那伙计醒来之后仔细回想,发现昨天他不小心说了话的时候正是子时多一点,算是第一天哑巴节。
“其实我有一个想不通的点,”陆之然倒了杯茶,“为何每年哑巴节都会有人因割舌而死,如果仅仅只是割舌的话,不至于致人死亡。”
“而且既然人们都知道哑巴节不能说话,可为何还是有人被割舌,总不可能总是有人忘了不能说话?”苏息点头道,“除非…….”
“此事并非巧合。”
两人同声而答。
“不然今晚我们试试看,看是否有人故意作祟。”
陆之然说道。
“怎么试?”
苏息疑惑。
“自然是说话了。”
陆之然眉毛一抬。
褚楠一惊,听陆之然这意思是要破例,心里不免一忧,在口中活动了一下舌头,生怕不小心就被人割了去。
褚楠将不言包外面的线和叶子拆开,只见里面一块方状的糯米糕,叶片展开时还散发着糯米的清香。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褚楠暗想,难不成真是给骗了?闻了闻手中白色的不言包,除了糯米香再无别的味道,褚楠本来挺好奇的,打开后发现确实是再平常不过之后便也没了兴趣,干脆就放在一旁晾着也不吃。
“不知道白天说话会不会在当场就被割舌头。”
陆之然接着说道。
“我听村里人说,人们基本都是晚上才会被割舌头。很多人被割舌时都不清醒,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舌头没了,满嘴满脸是血。”
苏息说。
“那不妨我们今晚就试一试,我不信真有什么割人舌头的山神还是鬼神。”
陆之然面上轻佻,似是不将这事放在眼里。
“君师兄,你以为如何?”
苏息看向一旁沉默的君如琢,君如琢闻言点头,偏头一看有些时候没动静的褚楠,这时三人才发现褚楠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之然翻了个白眼,但凡此时能说话,他一定来个河东狮吼将褚楠吓醒,他们三人在商量着晚上的行动,禇楠倒好,不分场合呼呼大睡。
苏息用传音叫着褚楠,褚楠却听不见,也没有什么反应,陆之然看不下去,用力推了褚楠一把,褚楠被推得身体一晃,却仍是不见醒。
君如琢眉头一皱,似是料到有什么异常,伸指在褚楠额头上一点,褚楠才惊醒。
“我这是怎么了?”
清醒后褚楠疑惑不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你倒是睡死了。”
陆之然甚是不悦。
褚楠摸不着头脑,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睡去。君如琢凤眸一眯,神色一凛,注意到褚楠面前的那块不言包。
“此物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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