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我和你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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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前三分钟，陆璨醒了。
醒来的时机恰到好处，车轮碾过小区减速带时颠婆了一下，陆璨眼睫颤了颤，随即睁开眼。
姜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绷紧，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先前趁人熟睡时想干的事是心虚的源头，姜野耳根发热，他心里有鬼怕被人发现，又怕别人已经发现，一时间心情七上八下，比过山车还刺激。
他偷偷用余光去瞟陆璨，见对方神情淡淡，静静望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淡疏离，连半分端倪都看不出。
似乎没发现。姜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不知怎的心里某处又有一种失落。
好容易回了家，陆璨终于正儿八经和姜野说了第一句话。
“隔壁没动静了吗？”
姜野一愣。
隔壁严阿姨和小冯吵了两日，今早还大张旗鼓地喊了警察过来，眼下却半分动静也无。
姜野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我去看看？”
陆璨思忖片刻：“别了，我微信上问问。”
陆璨相当自然地钻进厨房，不一会儿水声响起。
姜野站了会儿，没什么表情，一回头看到妖狐苏肃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手边摆着颗夏威夷果看着这边。
姜野看过去的时候，苏肃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但这只修为高深的老仙宠辱不惊，丝毫不觉得自己看热闹有什么问题，它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尾巴尖一甩一甩，忽略姜野的视线，扭头继续教那只金刚鹦鹉学舌。
那只金刚鹦鹉前几天还是魔丸，这两天不知着了妖狐什么道，竟对它言听计从，满心满眼都是妖狐，竟真的吊着嗓子学了起来：“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啊~，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
姜野看了一会儿，鹦鹉不唱了，滴溜着大眼睛盯着他看。
苏肃漫不经心唱：“黄脸的典韦。”
金刚鹦鹉接：“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渣渣啊~~啊~~~啊~~”
狐狸在驯鹦鹉，场面相当奇怪，姜野不想看了，他转身大步迈进了厨房。
陆璨刚洗完手，正打开冰箱拿冰水喝，姜野刚进厨房就被陆璨丢了一瓶干姜水，犹豫再三，还是没敢提明天去姜亦道公司报到的事儿，机械地打开易拉罐喝了口，开始没话找话。
“隔壁……大概是吵累了吧。”
陆璨放下干姜水，易拉罐磕到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在冷战，小冯说的。”他言简意赅，停顿片刻，说道，“律师的意见我已经发给小冯了，但她说很难取证，严阿姨防她防得紧，关键的合同原件她只零星拍了几页，没有完整的。”
“小冯想起诉？”姜野问。
“想也没用，起诉得严阿姨作为原告，或者拿到她的授权书。现阶段来看，这两种途径她一个都做不到。”陆璨叹了口气，拿起干姜水走出了厨房。
姜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这种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局，理论上业务员应该忙前忙后、天天上门嘘寒问暖，但这大半年，我从没见陌生人上过门。”
陆璨边走边说，走到客厅，余光扫到苏肃正在一旁和鹦鹉互动，迅速收回视线，全当什么都没看见，找了另一边沙发坐下。
“那躲在暗中作祟、惑乱心神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来头。”
姜野心头一跳。
陆璨语气未变，但姜野却莫名的觉得，他的师弟似乎想插手管这件事情。
然而介入他人因果，尤其是涉及妖邪蛊惑一事的，稍有不慎，便会惹上大麻烦。严阿姨平日与他们关系不错，姜野既不希望严阿姨一家弄得家宅不宁，也不希望陆璨孤身涉险。
“你……”姜野走到陆璨对面坐下，“小璨，我这两天会有点事儿，如果我不在，你不要一个人涉险。”
他表情严肃，惹得陆璨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两天有什么事？”陆璨盯着他，漆黑的瞳孔中只有姜野的身影。
被这样的眼神直视，姜野完败。
他十指交握，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隐瞒，但有些事情我也没有想好，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陆璨盯着他看了很久，半晌才问：“什么事没想好？”
“……”姜野思维跑偏，他想起了刚才车里的那个场景，顿时心里发虚。
“？？”陆璨看着他这个表情，眨眨眼，笑了一下，感觉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期。
“不是和姜亦道有关吗？”陆璨狐疑。
“……”姜野大松一口气，“啊对。”
“我不希望他成为你的困扰。”陆璨慢吞吞说道。
姜野接话：“他从来不是我的困扰。”
陆璨顿了顿：“我也不希望钱成为你的困扰。”
“谈钱就庸俗了。”姜野放松下来，他痞痞的一笑，轻松地走到陆璨身边，挨着他坐下，“我和你之间最好谈点别的。”
陆璨盯着他看，好半天没有发问，却扭头笑了。
“……”姜野疑惑，“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璨答非所问，“放心，我答应你。”
“嗯？”姜野愣了一秒，转而又想起方才自己对陆璨说“别一个人涉险”的话，随即郑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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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陆璨醒的时候，姜野已经走了。
前一天晚上苏肃带着那只金刚鹦鹉发疯，前半夜还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后半夜剧情急转直下，变成了“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恍惚间，陆璨以为自己深陷梦魇，一整完都睡得不太踏实，日上三竿才艰难醒来。
餐桌上摆着姜野留的早饭，早饭下压着一张字条，姜野手书“记得吃早饭，我上班去了”。
陆璨“嗯”了一声，无人回答，一旁四只宝可梦交头接耳。
白筠问：“他在和谁说话？是在和我吗？”
苏肃说：“没和你说话，你安静一点~”
白筠问：“啊？真的假的，我眼神不好你别骗我。”
苏肃道：“你也知道你眼神不好啊~呆子~”
围观的一鸟一猫发出感慨。
布丁说：“真有点嗑你们俩，整天互贫。”
鹦鹉说：“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私通！私通！月亮代表我的心！just beat it！”
场面有些混乱，混乱中带着点幽默，幽默中带着点冷静。
陆璨已经摸索到和四只宝可梦和平共处的哲学了，他全当没看见，一边洗漱一边刷短视频，末了还收到了师父秦道长的“问候”。
秦道长说：“小兔崽子们，今天都不来上班吗？小璨不来就算了，姜野你个臭小子，人呢！”
相亲相爱师门群里充斥着秦道长的咆哮，姜野早就将群消息折叠了，只有陆璨于心不忍，跳出来解释了一下。
陆璨：【师兄跳槽了】
秦道长：【？？？】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简直在往秦道长心口插刀。核心员工跳槽，秦老板不知道，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当然，天塌了不要紧，但两徒弟摆明了有事瞒着自己，秦道长受不了了。
秦道长：【你们俩整哪出啊？！发生啥事儿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顺势一个电话摇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哭诉：“到底怎么了啊，星辰娱乐那项目做完了吗？尾款收了吗？小野还回来吃饭吗？”
陆璨刚吃完饭正在刷碗，他用肩膀夹着手机，应付了几句：“做完了吧，那个项目挺简单的……”不就给小爱豆算名字吗，能费多大事儿。
话还没说完，隔壁骤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
陆璨吓了一跳，又极快地意识到那是摔门声，隔壁住的是严阿姨和小冯，陆璨眉心微蹙，匆匆对师父说了句“有点事”，便挂了电话向门口走去。
走道里，严阿姨正满脸怒容地将小冯往外推，小冯踉跄着后退，试图抓住门框，却被严阿姨一把甩开。
“妈！你别去了！那个度假村就是个坑！你去了钱又要被骗走！”小冯急得脸都红了。
“你干嘛！我花自己钱碍你什么事了！我乐意！你懂什么！”严阿姨状若疯魔，眼神涣散，什么风度气质都不顾了，推搡小冯的时候力大无穷。
陆璨一步跨出，伸手稳稳架住严阿姨的手臂。入手一片冰凉，陆璨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探，心中顿时明了——严阿姨神魂摇曳、命火虚浮，已是被邪气侵扰得厉害，理智失了大半。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竟成此相？
他不再犹豫，眸光一凝，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静」。”
越简洁的字，蕴含的法力越深。
一言出，严阿姨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激烈挣扎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脸茫然地看看小冯，又转头看看陆璨。
她看人的时候动作极其僵硬诡异，常人一般是脖子转动带动视线，但严阿姨不一样，她是先是眼珠子转过来、再是脖子跟着转动。一旁的小冯明显被吓到了，指着她妈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璨出声安慰：“「没事了，深呼吸」。”
严阿姨听从指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又眨了眨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又困惑：“吵……吵什么……我心里怎么这么不舒服……怎么这么闷……”
她环顾四周，看着自家大门敞开，女儿狼狈的靠在一旁，似乎有些回神：“哎哟，头好晕，头好晕……”
小冯惊魂未定，难以置信的看着陆璨，又看着恢复正常模样的母亲。
陆璨收回手，语气平淡：“发生什么事了？是要出去度假吗？”
严阿姨愣愣的听着，眼神逐渐聚焦，竟露出一丝向往：“哦，对对，是去度假……要去度假村，阿波罗度假村。”
小冯声音尖锐：“那是骗——”
“你自己去吗？”陆璨用眼神示意小冯噤声，语气平静，“是你投资的那个度假村吗？”
“是是的呀，我让女儿陪我一起去，她不愿意去呀，我们投资人每年还有好几晚免费福利呢，又不要钱，她都不愿意去。”严阿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手抓着陆璨，一边委屈地诉苦，“不要钱的呀，她偏要说我会被骗钱。”
小冯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接触到陆璨，后者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见陆璨神情平静，小冯到嘴边的抱怨和劝阻咽了下去。
“那……”陆璨收回视线，“……这个度假村我可以去吗？”
严阿姨一愣，小冯则瞪大了眼睛。
两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陆璨。
“……你想去啊？”好半天，严阿姨才蹙眉问道。
“嗯。”陆璨没有犹豫。
严阿姨高兴了起来，她像是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般看了小冯一眼，亲热地拉住陆璨：“那你跟阿姨一起去，你们年轻人也该放松放松的呀，这样，我跟领队说一声，不收你钱，阿姨是高级会员，有名额的。”
“好啊。”陆璨颔首，又突然想起昨晚答应师兄的绝不独自涉险，便又补了一句，“我带朋友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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