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人型腊肠 许衍进入了 ...
-
照例,第三日,最后一天照顾哥斯拉了,这只幸福的小蜥蜴明天就会等来它的主人。
许衍屏息从杜比亚繁殖箱中夹出三只,端着蟑螂碗喂起哥斯拉。
今天的哥斯拉看起来很焦躁,死死贴在生态缸开口的缝隙上,几次和泥鳅一样滑溜出去,好在许衍眼疾手快,一把捞起肚皮轻手轻脚地放回去。
他只吃了第一只杜比亚,后面两只就再也不愿长嘴,眼睛微微眯着很轻蔑的模样,让人头大。
两只杜比亚在碗里胡乱爬着,怎么也爬不出碗沿,就先放进生态缸里,作为储备粮。
将这只挑事的大家伙转移到空盒中,许衍专心收拾起生态缸。
余光瞟过,地面有只慢悠悠的甲虫正散步似地溜达,杜比亚越狱了?
许衍紧张地回想,刚刚打开的杜比亚繁殖盒是否被关紧,没有犹豫随即起身查看,拼花木纹砖的地板也是棕色的,深浅错落,杜比亚只要躲在偏深的木砖上,就像是一片叶子藏于一森林。
许衍到处在找,在客厅的边缘张望,蹲在地上查看每个黑暗的角落。
其实并没有如此夸张,关于杜比亚的出逃只是许衍的错觉,他总是失眠,眼神恍惚,把恰好闪到他眼里的一处反光当成了那些恶心的黑虫子。
最后他又站在了那扇黑门前,门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在向他招手。
许衍没有进去,尽管他疑神疑鬼地觉得那只逃逸的杜比亚钻进了那个黑洞里,但没得到屋主的允许,还是不要乱进别人房门的好。
他回到生态缸前,本该很醒目的一抹红,临时安置哥斯拉的盒子翻倒了。
许衍愣了两秒,头脑一片空白,出大事了。
哥斯拉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刚刚追着杜比亚的时候溜走的?还是更早的时候,在打扫生态缸的时候吗?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它得在盒子里翻滚才能撞开盖子溜走吧。
许衍心中发慌,呼喊起它的名字,虽然妄图一只蜥蜴能听懂回应它的名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衍喊了几声,意识到是徒劳的,便安静下来,小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咔哒咔哒”一阵指甲轻敲木质地面的声音,一个血红的怪物一下下扭动着粗硕的肉尾巴,四只短腿以一种不协调的规律180度转动着,从厨房往许衍的方向冲刺,厨房的地板是大理石相对静音才没听到。
他看着哥斯拉的爪子,很像留着长指甲的人的手,脱离了宠物特质明显的生态缸,突兀地出现在这样一个法式风格的家中,有点惊悚,像一个索命鬼。
许衍不禁毛骨悚然,小心翼翼要靠过去,哥斯拉一看到有人就调转头往反方向冲刺,“诶,别走,哥斯拉乖哦。”
哪会听他的,这回哥斯拉冲着那口黑门去了,火红的身影就隐入黑暗,再也不见,像是追随那只不见的杜比亚。
许衍心中大叫不好,只得紧随其后。
室内的窗帘紧闭,上面落这个一个纤长的影子,是许衍自己的,一丝光都无法从窗外逃逸进来,他什么也看不清,摸索着门框边,没有摸到灯光的开关。
借着门外暖黄的光,初夏的天气里房间却凉爽得像是停留在过去,迟迟还没入夏,简单的布置,一张床,床头边是精致雕花的暗色衣柜,干干净净却没有长久居住的痕迹,有点太空旷了,不像是主卧,应该是一间客卧。
雪白的床单只有一部分还留在床上,另一半已经滑落到远离门口的窗边,十分违和,细看之下床上有个人型的凸起,似乎有一个人正直直的侧身躺着,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毛脑袋,头不知朝向哪里,许衍心跳漏了一拍。
有人正躺在床上睡觉,可老板说家中无人,是他提前回来却忘记告知他了?还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偷以为主人不在家,闯空门?但再怎么大心脏也不可能就这么睡在床上,连有人进来都无知无觉。
许衍偏向于这个人就是房主或是房主熟识的人,他把心一横,既然人还睡着,只要在他醒来之前把哥斯拉送回笼子,就算没这一茬小插曲了。
至于录像,一般只需要上传部分内容,剪辑一段即可,哥斯拉刚消失那会,他就怀着点小心思关掉了。
许衍不再出声呼唤哥斯拉的名字,伏在地上,脸颊几乎快贴到地板上了,哥斯拉像是通人性但不多,一找它它就安安静静躲着,不再发出一点拖拽的响动。
这张床很大,底座很低,可见范围十分有限,许衍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往底下照射。
现在最像变态怪人的居然是他自己,也没啥立场去怀疑别人是不是小偷,实在很无奈。
碍于视野受限,许衍只得一点点绕着床沿挪动,一边侧耳倾听床上人的动静,一边留意邪恶大蜥蜴的踪迹。
一阵指甲在地面打滑的声音轻微传出,“格机格机”很有规律地开始响起,哥斯拉在爬了。
许衍顺着声音匍匐着靠近,钻到落在地面的床单下,那声音越来越近,把他引到了离床上人最近的位置。
终于看到了哥斯拉,它的嘴大张着,一动不动的,许衍很是欣喜,着急要捉它。
等擒住哥斯拉,死死抓住它的背,让他趴在手臂上。
许衍正欲起身,“格机格机”这次很清晰声音就在头顶,不是哥斯拉在刮擦地板,是床上的人发出的,被吵醒了?
许衍俯下身想尽可能安静地退出去,他不敢看那人,却总觉得这个人已经醒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在注视他,不禁偷偷瞟了一眼,此人安详地闭着眼睛,一张很陌生的男人的面庞,侧着身子僵硬得像是躺在棺材里,头发杂草一样竖着。
好像是熟睡的模样,毕竟刚刚还在磨牙,但许衍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虽然这人隐藏得很好,但他的头没有一丝一毫弯曲,不是正常人躺在枕头上的姿态,他醒着!他一直在假装磨牙!
许衍鸡皮疙瘩立起,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害怕被抓个正着,许衍蹲着倒退,从床单里钻了出去,目光自然落在了半敞开的衣柜,衣柜里也有一个红沥沥的东西和他手上的哥斯拉很像。
许衍最初以为是一件红色的大衣,“吃———”床上的人发出叹息的声音,梦呓一般嘴里叽里呱啦几个字几个字往外窜,可怎么也无法串联成一句话。
“啊,对不起。”许衍吓了一大跳,习惯性地开始道歉。
闻言,那件红色的“大衣”发出了嘶哑绵长的呻吟,这声音在衣柜里居然有回音,许衍耳朵鼓膜刺痛嗡嗡作响不停。
他看不清,到底怎么了,他伸手去拉开窗帘,兴许是电动的,格外的重,只扯出一线亮光。
他看到令人胆战心惊的一幕,人在极度恐惧之下是不会尖叫的,许衍一屁股跌坐在地,一口气是呼出也不行,吸进也做不到。
一个人型的东西,赤条条的□□学着许衍那样蹲着,之所以会认作成一件衣服,因为它把衣柜里本应叠起的衣服搅得乱七八糟,垂挂着衣服紧紧贴着它的头,很高,几乎是俯视着许衍。
浑身瘀斑一样的紫紫红红复杂交错,像被用夹杂着黄或白的布条拼拼凑凑组就的血肉人偶,许衍无法抑制的联想到了刚灌好的腊肠,胃里不住地翻腾起来。
他干涩的喉头咽下一口浓稠的和墨汁一样晦暗的血腥气,就静静地仿佛呆滞和那个东西久久对视着,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快醒来啊,快醒!
突然怪物的脸上覆着一层肉色黏滑的薄膜,倏地漏了一个口子,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慢慢地逐渐破开成一个崎岖的大洞,那位置原是他的嘴,一片鲜血淋漓中唯一能看清楚的五官只有这张嘴,“啊……”它又开始呻吟,像在诉说些什么,一颗颗黑色的奇怪碎片簌簌掉落在衣服上,无声无息的。
哥斯拉就在衣柜前张着扁且怪的大嘴接住那些碎片,许衍才意识到那些东西是一只只肥硕异常的杜比亚,这些虫子奋力撕咬开那张黏膜获得自由。
而他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松开了抓住哥斯拉的手,哥斯拉在他眼底下溜走,明明如此显眼的红,他却一点也看不到似的,眼睛里只能去注视着怪物。
怪物伸出手,比出一个一字,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受尽苦楚般,撕心裂肺地呻吟,它指向了大门。
许衍和怪物对峙了半晌,它没有爬出来把他撕碎,只是比了动作让他离开,他的大脑却被雾蒙蒙的黑暗笼罩,总算才反应了过来。
他口中胡乱念着:“那什么雷神普照?天尊?召来!”不是那些人嘴里张口就来的辟邪咒语怎么记得这么牢得啊,“阿弥陀佛,救命啊!”
用尽全身力气,抄起哥斯拉往门口跑,腿脚早就酥麻,站起来的时候几乎又要跌坐下去,靠着肾上腺激素才死死硬撑着才跑回客厅。
准备把哥斯拉塞回生态缸就立马跑路,再让门卫报警。
许衍的手正在哥斯拉的嘴里也浑然不知,刚刚那么一气呵成也把哥斯拉吓得够呛。
看着手上半圆形的牙印,皮肉有些发白,不一会有几个牙印上渗出几丝血珠,许衍望着发愣却一点也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