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上 ...
-
上下车门被损坏，两个人只有从窗户跳下那个公车。
詹星晚手上那串珠玉还温热着，似乎还带着不安的呼吸和颤抖。
“坐好。”
女孩拉着顾野走到一家老百姓大药房前面，拿着简单的药出来给他上药。
顾野黝黑的皮肤上留下打斗的痕迹。
他的皮肤好像一片干涸的沙漠，碘酒擦上去立刻吸收了，连那血痕一起不见了。
又是火烧的味道。
这人像一个硫磺做成的人。
“疼吗？”
“不疼。”
顾野皱着眉头，看着马路上稀少的人烟，粗声粗气说。
“真的？”
詹星晚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头毛——那个手感就像是头发被火燎得竖起来似的，毛毛躁躁。
“你好像发烧了。”
“没有。”顾野感觉到她手的触摸，黑黑的连泛起可疑的红色。
詹星晚不信，又去买了一根水银体温计。
结果这人体内的气血非人的旺，体温计刚触到他的皮肤，便啪一声碎了。
顾野眼疾手快，用手给詹星晚挡住水银——结果水银也蒸发在了他的掌纹里。
趁机看了一眼——那么简单的手相。
三根很粗的掌纹，横平竖直，还是个断掌。
当真是简单直接，毫无心机的小孩心性。
连打人也一样，下手没轻没重。
“我习惯了。别担心。我就这样。”
顾野看人的眼神也是那么直勾勾的，不加掩饰。
城市安静下来了。
这条街道好多树。
入夜，昏黄色的路灯照着树影，安静，孤寂，又显得有点诡异。
空气中传来肉香味。
不远处有零星几个摊子。
一个男人电车支起来一个夜宵摊子。
而年幼的孩子好像就趴在后座睡了，身上盖着一件紫色的格子衬衣。
“饿了。”
刚在公车上打了半天，顾野早就饥肠辘辘。
他顺着那个香味走过去。
这才看到招牌上写着，“招牌猪肉粥”。
旁边摆着两张木桌椅。
“老板，这么晚还出来做生意？”
“没办法嘛，早来了不让摆，城管会赶人。”
詹星晚这才看到，那电动车后座趴着的不是“孩子”，而是半盘劈开的猪肉，里面是鲜红的骨骼内脏。
全民直播。
男人的电车支架上还有一个手机，里面是人数寥寥的直播间。
昵称是，吃播-爱吃肉的猪哥。
“没办法了，现在靠‘喝’肥猪肉数据不行了，只能出来摆摊了。”
一锅粥烧开，老板在放入了葱花，姜丝，鱼皮，鱼肉，还有新鲜猪肉。
然后用大的钢勺搅动着。
勺子搅动着那锅米白色的粥，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顾野坐在阴影里，突然一脚踹翻了那口锅。
那口锅飞了起来，里面的粥卷成一股，带起了电单车后座的那半盘猪肉，张开变成了一大块油腻腻的猪皮。
猪皮带着尸臭味的油不停的淌下来，在入夜的街上像是一块难看的床单飞来飞去。
它张开了恶臭的獠牙，朝着詹星晚和顾野扑过来。
那不是招牌猪肉粥，那是潲水。
砰！
詹星晚身型瘦削，但力气很大，抽开路边锁着车子的铁链。
红蓝黄绿色的共享单车飞了起来，排成一条巨大的贪食蛇，猛的朝那张“猪皮床单”撞了过去。
砰！砰！砰！
那块厚厚的猪皮飞得越来越欢快。
连捆过去的铁链都被它油腻腻的挣脱来，四散碎开。
就地取材。
垃圾桶。
保洁阿姨放在路边的铁扫帚。成群结队的扑过去，全都被猪皮撞开。抓也抓不住。
“来！再来！哈哈哈哈哈！”
床单笑出了猪叫。
顾野看着那块巨大的猪皮，突然冲了过去。
手中突然窜出一条火蛇。
那是刚才碎裂的水银！
沾了毒的水银，淬上了火。
又变成了锋利的火针，刺入了那块猪皮，一下就炸开了蓝色的蜘蛛网。
冰蓝色的虫子四散抛开，一下一下啃噬着那块猪皮。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扎进那块猪皮的毛孔里。发出皮肤烧焦的声音。
次啦次啦。次啦次啦——
“我认错！我道歉！听说【门】坏了，我就想着出来玩玩！我错了！”
霎时，那块飞起的猪皮哼哼唧唧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不啊！我是长寿的巴马香猪！我是巴马香猪！不要变成烈火猪皮……”
猪叫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头。
“鬼吼鬼叫什么！他妈的有病！不睡觉了啊！”
不知道是哪儿的街坊邻居恼怒中丢下一个玻璃瓶子。
猪皮床单被烫得卷了整个卷了起来，最后卷成了一个大小刚好的猪皮袋子，牢牢的落在了顾野手里。
那上面还印着方方正正的蓝色钢字——猪皮收妖袋。
下面像老干妈辣椒一样印着一个男人的照片——这是刚才煮粥的那个“爱吃肉的猪哥”，怀里还抱着一头猪。
真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一点都不美观。
“放过我！放过我！真的只是想出门玩玩——”
袋子不老实的扭动着。
“跟我们去抓凶煞，抓够了就让你走。”
詹星晚跟顾野一人抓着袋子的一脚，面无表情说。
“多少算够？”
“目前暂定108个。抓了一个，还有106个。”
“不要！不要！……”
猪皮袋子剧烈挣扎，被詹星晚一道符咒封住了嘴，手中的珠玉串子散开，变成一条绳子，把它扎了口。只能发出哼哼哼的声音。
“现在还要抓106个。”
顾野面无表情说。
两个人一起走着。
打了一次架，就又花了几乎一个通宵。
两个人走到门口，后面跟着的是飘在半空中的锅，勺 ，碗筷，木桌，各种调料瓶子。
四五点，早餐店刚拉开一个铁闸门。
趁着老板还在刷牙，那些被猪哥偷去捣乱的东西，全都顺着铁门飘了进去，回到原处。
连那个格子衬衣都直接回到了衣帽架子上。
老板刷完牙，刚用毛巾擦了脸。
拉开门就又看到了詹星晚，和那个总是过来吃残羹冷炙的顾野。
他看到那个畜生一样的顾野心里就一肚子气，但不把第一个来的客人赶走是道理，便没好气地说，“这么早，吃什么？”
“桂林米粉，八两。在这里吃。”
顾野说。
“八两？直接用盆子给你好不好？”
“好啊。”顾野根本听不懂这种挖苦。
结果老板正在那吭哧吭哧烫粉，他又说，“八两打包走。”
结果顾野就拿着像澡盆子一样的铁碗在吃米粉，没有那么大的筷子，老板还从旁边炸油条的老板那借了一双超大的来。
直把旁边詹星晚正常食量的碗衬托得像一个料碟。
吃着吃着，顾野突然拿出了手机。
“干什么？”
“拍素材。”
他闷声闷气地说。结果竖屏完全装不下那个澡盆大碗。
詹星晚忍不住笑了，把手机屏幕横过来。
“我来拍。”
心里还记着炒cp那事儿——这跟直播收礼物一样都是有kpi的。
拍好了发给运营妹妹，一会就会有vlog发出来。
不过看了看后台，收益良好，按这个势头下去，只要那么一两年债就可以还清了。
吃着粉，看着顾野闷头吃粉，忍不住在他旁边放了一碗汤。
“慢慢吃。”
詹星晚面前只有一碗粥。她向来吃的不多。
“你不吃吗？”顾野看了她一眼。
“给你吃。”
“都不吃就给我吃一口！”
那个猪皮袋子闻到味，便不安的动起来。被顾野反手一拳打晕过去。
詹星晚轻轻摸了摸顾野的头，“不然你也去开个吃播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