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25、夏风

　　返校的第一节体育课，阳光正好，操场上的风都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宣布自由活动时，苏梦正低头系鞋带，一抬头，就看见陈丹丹抱着羽毛球拍朝她走过来。

　　“苏梦！一起打羽毛球呗？”陈丹丹眼睛亮亮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我刚才看你一个人站着，是不是没搭子？”

　　苏梦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啊。”

　　其实她羽毛球打得一般，但陈丹丹显然不在意这个。两人找了块空地，拉开架势，球拍一挥，白色的小羽毛球就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道轻快的弧线。

　　“哎，你昨天是不是又给许景琪送糖了？”陈丹丹一边接球一边随口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苏梦手一抖，球差点没接住：“……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看见许景琪手里捏着青苹果味的糖纸啊，”陈丹丹笑得狡黠，“我就随口问了一嘴。”

　　苏梦：“……”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下次撒谎前，得先确认一下周围有没有“目击证人”。

　　“所以，”陈丹丹把球发过来，语气忽然正经了点，“你和许景琪，是不是有点什么？”

　　苏梦接住球，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小声说：“……没有。”

　　“骗谁呢，”陈丹丹笑出声，“你昨天回来脸红得跟苹果似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梦：“……”

　　她决定用实力说话，猛地一扣球，羽毛球“嗖”地飞过去，陈丹丹没反应过来，球落地。

　　“哇！苏梦你深藏不露啊！”陈丹丹瞪大眼睛，随即又笑，“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我请你喝汽水，赔罪。”

　　两人打完球，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陈丹丹拧开一瓶橘子汽水，递给她一瓶青柠味的。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陈丹丹忽然说，“你话不多，但跟你待着舒服。”

　　苏梦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陈丹丹被夕阳照得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懂我。我一说‘想吐槽’，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这种默契，比打羽毛球还难得。”

　　苏梦低头看着手里的汽水，瓶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下来，凉丝丝的。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非得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

　　“每天放学路过小卖部，”苏梦盯着地上的影子，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风，“一袋四颗，我吃三颗，剩一颗……就给他了。”

　　陈丹丹：“？”

　　陈丹丹安静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来。

　　“苏梦，”她拍着大腿，“你这也太可爱了吧！‘剩一颗就给他’——你当他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投一颗灵一颗？”

　　苏梦：“……”

　　她伸手去抢陈丹丹手里的汽水：“你还喝不喝了？”

　　“喝喝喝！”陈丹丹笑着躲开，马尾辫甩得欢快，“不过说真的，许景琪那人，看着懒洋洋的，其实心眼儿多着呢。你给他糖，他肯定知道。”

　　苏梦一愣：“他知道？”

　　“废话，”陈丹丹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不知道，能天天在车棚等你？你以为他真那么闲，每天编手链、收糖、还顺路送你回家？”

　　苏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某种“他可能只是顺手”的幻觉里。

　　“而且，”陈丹丹凑近她，压低声音，“我昨天看见他把糖纸叠好，塞进笔袋里了。不是裤兜，是笔袋。”

　　苏梦：“……”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绿绳，绳结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他是不是，”她小声问，“把我当他的好朋友了？”

　　陈丹丹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

　　“苏梦！什么好朋友？他喜欢你啊。”她激动得差点从台阶上跳起来。

　　苏梦：“……”

　　她默默把脸埋进膝盖里。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香樟叶的清苦气息，还有远处男生打篮球的喊声。

　　陈丹丹靠在她肩上，小声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苏梦抬头：“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人等，”陈丹丹望着远处的夕阳，声音轻了点。

　　苏梦看着她，忽然伸手，把青柠味汽水的瓶盖拧开，递过去。

　　“那以后，”她说，“我等你。”

　　陈丹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汽水在手里慢慢变暖，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梦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绿绳，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只有许景琪的侧脸和青苹果糖。

　　她悄悄把汽水往陈丹丹那边推了推。

　　“……明天还来？”

　　“来啊，”陈丹丹笑，“不过你得教我那个扣球，太帅了。”

　　苏梦也笑了。

　　“……好。”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汽水的味道。苏梦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