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22、斑驳 早读课

　　早读课的铃声像是一道无形的休止符，将教室里嗡嗡的背书声瞬间按下了暂停键。英语陶老师踩着高跟鞋，夹着一沓刚批改完的试卷走了进来，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苏梦身上。

　　“苏梦，你来翻译一下黑板上这句长难句。”

　　苏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声响。她看着黑板上那些仿佛打结了的英文字母，脑海里却全是刚才许景琪指尖把玩星星的画面，还有那句低沉的“别走神”。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香樟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苏梦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她几乎能感觉到左侧那道清冽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就在她快要窘迫得低下头时，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顺着课桌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手边。

　　苏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纸上没有写答案，而是用许景琪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笑脸，旁边写着三个丑又极小的字：【别紧张。】

　　那股莫名的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苏梦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黑板，这一次，那些原本纠缠不清的从句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她条理清晰地将句子翻译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笃定。

　　“很好，坐下吧。”英语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许景琪时，却微微皱了皱眉，“许景琪，你上课别总搞小动作，手在抽屉里摸什么呢？”

　　许景琪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来，摊开掌心——里面空空如也。

　　“报告老师，我在找橡皮。”他语气无辜，嘴角却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英语老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深究，转身继续在黑板上板书。

　　苏梦低下头，假装认真做笔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清楚地知道，那颗稍微瘦长一些的星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左胸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上午的课程在粉笔灰和翻书声中悄然流逝。直到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苏梦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

　　“一起去食堂？”许景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单肩背着包，靠在她的桌边，手里还转着那支她昨晚用来写字的笔。

　　苏梦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今天不饿，想去操场走走。”

　　许景琪挑了挑眉，没有拆穿她那句明显的借口，只是将笔塞回她的笔袋里，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行，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陪你这个好学生去操场散散步。”

　　正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热后的味道，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苏梦觉得有些微醺。

　　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首被拉长了的、舒缓的轻音乐。

　　走到看台最角落的位置，许景琪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逆着光看向苏梦。阳光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平日里那股不羁的少年气，此刻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苏梦。”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苏梦仰起头看他。

　　许景琪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因为走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昨晚折的那颗星星，太瘦了。”

　　苏梦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要不你教我折星星吧。不然我总担心，它会在口袋里，不小心被我的心跳震碎。”

　　苏梦的呼吸猛地一滞。

　　正午的风穿过看台，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坦荡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还要滚烫。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轻声回答，声音软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棉花糖，“那期待你早日出师。”

　　许景琪眼底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然后转身，迈开长腿往回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生动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