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鹿灵》云间游

3、早 这是才初中

　　和鹿灵互道晚安后，路时君回到画室。
　　这里装饰很简单，除了挨着墙壁的床，就是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个垃圾桶，里面全是被揉成一团的画纸，画架被收了起来，路时君并没有看到鹿灵的作画。
　　床边柜子上有盏铃兰花小夜灯，他坐在床沿，用手指拨动了下开关。
　　-咔。
　　荧光色的暖光包裹床头。

　　枕头和被子像云朵一样软，路时君躺在上面，并不敢有太大动作。
　　想象是不受控的，那张灵巧的眼睛刚从脑海浮现，路时君就伸出手臂遮住眼。
　　可下一秒。
　　浅粉色唇瓣勾勒出一抹适宜的弧度，指节比玻璃水杯还要透明，因走动而摇摆的发丝，和隐藏在薄荷绿衬衫下的细腰。

　　路时君认命的侧过身，下颌线紧绷，额角渐渐冒出薄汗。
　　客厅传来开门的声响时，那条银色项链还随着动作悬挂在半空，路时君呼吸一滞，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

　　“……不是说不回家了吗？”
　　“……”
　　“……”
　　门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让路时君回神，他稳了稳凌乱的呼吸，想闭上眼再次入睡，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压抑极致的闷声。
　　路时君太熟悉这个动静了，几百次午夜梦回，这种似有似无的哼声总是住在他的梦里，挥不掉。
　　他单手撑在床面，似乎是想起床，但又一直不动。
　　“……”
　　比梦里更真实更细微的黏腻声响在客厅响起，伴随着衣服摩擦和撞到墙壁的闷声，路时君听清了外面的对话。

　　“等，等等……唔，你弟还在……画……”鹿灵的气音被唇舌吞没。
　　等了好一会，路时君才听到他哥低声说：“去房间。”

　　喉咙不合时宜的干渴起来，路时君躺回床上，呼吸间有画室没散干净的颜料味道，他闭了闭眼，脑海浮现几年前同样凌晨发生过的画面。
　　路时宣上大学后只有过年才回家一趟，路时君那时候寒假每天被各种补习班包围，学得头晕眼花，只剩一口气。好不容易哥哥回来，他逮着路时宣抱怨了一堆，却被路时宣一眼点破：说吧，想要什么型号游戏机？
　　路时君立马说了最新款，他哥给他转账的时候乐不可支，路时君纳闷路时宣总在笑什么，后来才知道当时路时宣在和鹿灵通电话。
　　“你们在谈恋爱吗？”路时君盯着他哥上扬的嘴角，直白的问道。
　　路时宣挑了挑眉，“小屁孩问这干什么。”
　　路时君很不满他哥的态度，“我都上初二了，不是小屁孩。”
　　“哦。”路时宣又偏头笑了会，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亮着灯光，他大方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在谈恋爱。”

　　路时君不懂为什么路时宣谈恋爱不让他告诉妈妈，直到第二天半夜，他起夜倒水，路过他哥的房间时，发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从前他只听到过很多次鹿灵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有可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好奇心战胜道德，路时君眼睛睁大，做贼似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不想我吗？可是我很想你。”
　　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路时君撇了撇嘴，他还从未听过他哥这么肉麻的声音。

　　“真的？”什么真的？路时君耳朵动了动，更加专注地听房内的声音。

　　“说点好听的。”
　　“嗯，叫老公。”
　　“喜欢老公吗？”
　　“多喜欢。”
　　“把手……”

　　听到这路时君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面露难色，心想，这是才初中生的他就能听的吗？他脚趾抓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偷听下去。
　　不过听了半天他都没有听到鹿灵的声音，有些失望。

　　直到现在路时君也不知道当时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能像个变态一样趴在他哥房门口听电话听了半小时。
　　但好运终究还是眷顾了路时君，他听到路时宣放下手机，开了外放，隔音效果一般的房间传来一阵猫叫似得软声。
　　路时宣声音暗哑，比白天多了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鹿灵，喜欢就叫出来。”

　　路时君不知为何手中忽然开始冒汗，他抿着下唇，呼吸不自觉停了下来。
　　他听见一道有点仓促的喘息，尾音颤颤，带了点哭腔的“嗯……”

　　很小，很小的一声，路时君当时就跑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一整宿没睡着，闭上眼就是模糊不清的面容躺倒床上，蹙着眉眼抖着唇角发出柔软的声音。
　　路时君心脏怦怦跳，思绪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知道这太不对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路时君叹着气起床，摁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
　　也就是说他哥回到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路时君抹了把脸起床，想去浴室冲个澡。
　　开门的力度轻缓，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主卧室的方向，混沌的脑海猛地清醒。

　　卧室房门并没有关好，露出床尾部分。
　　有两道身影交叠，被莹莹月光映了出来。
　　鹿灵侧脸贴着床单，面朝窗户背对房门，双手被拉到头顶死死抓住，腰肢被另一手钳住拱起，双腿被迫并拢，整个人被路时宣压在床面，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低泣。
　　路时宣埋在鹿灵侧颈，方才拽着鹿灵双手的手松开，从发丝穿了下去扭过鹿灵的脸和他接吻。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只剩下接吻的水声。

　　路时君身体僵了僵，好像陷入了某种静止空间，想动却动不了。
　　鹿灵手臂很软，手腕有一圈红痕，此刻正软趴趴地垂在床尾的边缘，似乎正等人来怜爱。
　　一双布满青筋的大手握了上去，十指相扣，细长的指节痉挛了一下，忽然用力地嵌进手背，身体也跟着抖动。
　　黏黏糊糊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低的说道：“舒服吗？”
　　鹿灵没说话，抽泣的呜咽着。

　　路时君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回过神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早上九点，路时君从画室出来，鹿灵已经开始在餐桌摆早餐。他看到路时君弯了弯眼睛，打了声招呼：“早。你哥晚上回来了，不过要晚点才起床，他有点累。”
　　路时君视线慢慢落在鹿灵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和昨晚湿漉漉的眼眸重叠，他缓缓点了点头，扬起一抹平时的微笑。

　　“早，鹿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