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既永恒》淼苑月影

88、第 88 章 一方世界，

　　清晨，淼淼在晨光里慢慢醒转，意识还带着几分朦胧，先给凡凡发送消息，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她立刻起身收拾，打理好团团，简单吃了一点早餐，动身前往福利院。
　　踏入福利院的院子，两棵盛放的玉兰树映入眼帘，白色花瓣已经有些掉落，紫色花开得正好，馥郁浓烈。淼淼停下脚步，静静伫立观望许久，拿出手机拍下好几张照片。然后弯腰捡了几片百色的玉兰花瓣，走进活动室，她和里面的人一一打招呼，社工告诉淼淼，最近坐轮椅的小女孩状态一直很好。之前十分封闭自己的六岁小男孩，自从上次和小姐姐一起玩过后，吃饭时愿意挨着这位小姐姐，偶尔还能和小女孩简单说上几句话，只是依旧不愿意主动来活动室。
　　淼淼走到坐轮椅的小女孩身边，轻声询问，等下要不要和上次的小男孩一起去手工教室做手工。女孩听到这话，眼里亮起光彩，用力点头，十分开心。淼淼先陪着活动室所有孩子玩了一轮击鼓传花的小游戏，屋内满是孩童的笑语。游戏结束，她推着轮椅上的小女孩，前去接那个六岁小男孩。
　　小男孩好像正在等待淼淼。看到淼淼前来，马上开口喊道：“我在窗口看到你来院里了！”
　　淼淼笑着回应：“哦，是吗？我来邀请你，和小姐姐一起去手工教室做手工，好不好？”
　　男孩爽快答应，几人一同走进手工教室。
　　淼淼拿出方才捡来的玉兰花瓣，放到桌上，对着两个孩子说道：“我们可以拿这些玉兰花瓣当小船，你们能在小船上放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用纸粘土做水果、小人，或是别的任何物件，摆到花瓣小船上面。”
　　两个孩子听得很认真，各自选择喜欢的纸粘土，低头动手创作，全程十分专注。他们之间有简单的交谈，也会时不时抬眼和淼淼互动，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能明显看出小男孩比之前放开许多，主动开口和轮椅上的小女孩说话。小女孩手里的纸粘土不慎掉到地上，男孩见状，立刻伸手帮忙捡了起来。淼淼安静在一旁陪伴，持续给予积极的关注，及时肯定小男孩主动助人的行为。
　　待两人全部完成作品，淼淼给两只花瓣小船和两个孩子拍下合影，留作记录。
　　随后，淼淼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院子里的玉兰树下。小男孩蹲在树下，捡了许多洁白的花瓣，分了一大半给坐轮椅的小女孩，两人商量打算带回活动室，分给院里其他小伙伴。
　　一行人回到活动室，小男孩没有抗拒、没有执拗着要回宿舍，安安静静跟着淼淼和轮椅小女孩一同进门。只是刚踏入热闹的房间，他依旧带着些许腼腆拘谨。淼淼贴心给他在侧边找了个座位，陪着他坐下，耐心逐一介绍活动室里的每一个孩子，轻声报出每个小朋友的名字，温柔鼓励他往后可以多来活动室坐坐，慢慢尝试和大家一起玩耍。小男孩轻轻点头，温顺安静，没有拒绝。
　　坐轮椅的小女孩大方又开朗，拿着玉兰花瓣，挨个分给身边的伙伴。小男孩手里攥着花瓣，指尖微微收紧，不敢主动上前分享。淼淼轻轻陪在他身侧，带着他一起，将手中的花瓣一一递给附近的小朋友。孩子们礼貌又友善，纷纷笑着向小男孩道谢。听着一声声真诚的感谢，男孩紧绷的小脸慢慢放松，嘴角悄悄微微上扬。
　　临近午餐时分，淼淼陪着小男孩去往福利院餐厅，看着他安稳落座、认真吃饭。自己也简单吃了一份工作餐，短暂休整过后，便告别院里的老师和孩子，打车离开福利院，赶往咨询室，专心投入下午的个案工作。
　　白日的安稳温柔尽数落在城市这一端，而千里之外的百色园区，压抑紧绷的一日，早已在晨光里悄然开启。
　　天色微亮，园区里一片沉闷，凡凡随众人走进餐厅。他早有准备，兜里预先揣好几张粗糙的纸片。早餐时分，趁旁人不留意，他把餐盘上的米饭用纸层层包好，悄悄塞进衣兜藏起。
　　到了午餐，餐盘里配了馒头。凡凡没有吃下，放在桌下，指尖慢慢将馒头摁扁压薄，贴身揣进怀里，和早上包好的饭包放在一处。
　　下午放风结束，园区小卖部开放。凡凡赶在小卖部关门前先入内采购，买下三包烟和一瓶瓶装饮料。走出小卖部，他故意用水打湿衣襟，衣衫潮湿地贴在身上，随后朝着值守看守走去。
　　看守抬眼看向他：“放风结束，不回工位，你要去哪？”
　　凡凡神色自然，抬手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从衣兜里拿出早上带在身上的风油精送给看守说：“哥，刚才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想回宿舍换件干衣服，东西也先放回去。”
　　看守认得凡凡，知道他平时表现良好，收了东西，没有过多盘问，点头准许。
　　凡凡回到宿舍，推门进去。宿舍里四下无人，他将刚买的饮料，连同早上偷偷留存的饭包、中午压瘪的馒头，全部藏进被子里，随后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转身往高层宿舍方向走。
　　行至高层入口，看守拦下他。
　　“上来干什么？低层人员不能随便往这边走。”
　　凡凡脸上带着几分讨好，递过去一包烟：“哥，我想把这两包烟放到曹哥宿舍。曹哥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我特意买的，想给他个惊喜。”
　　看守接过烟，打量他两眼，清楚凡凡确实跟着曹哥，之前曹哥也带他回过几次宿舍，便不再阻拦，挥手放行。
　　凡凡走进曹哥的宿舍。屋内空无一人，他先将两包烟端正摆在桌上，做出专程送礼的样子。紧接着目光快速扫过床铺，伸手探进枕头内侧的夹缝，摸出里面存放的三百二十元现金，快速收进贴身口袋。
　　离开曹哥房间，凡凡走到楼上的公共卫生间，翻找垃圾桶，从中捡出两只废弃打火机，虽然损耗严重，多试几次依旧能够引燃，他全都收好。
　　一切办妥，凡凡安静离开高层宿舍区域，折回自己的宿舍，把钱和打火机也放在被子里藏好。随后他再次赶往小卖部，赶在关门之前，又购入两包烟。
　　拿好新购入的烟，他径直走向组长的办公室。
　　见到组长，凡凡将两包烟双手递上前，开口感谢他让曹哥这段时间关照自己，顺势汇报了近期和沈阳大二女生的沟通进展。组长听完神色舒展，夸他懂事、长进不少。说完拉开抽屉，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他。
　　凡凡接过两块巧克力，小心翼翼揣进兜里，舍不得拆开。
　　组长笑了笑：“吃吧，天这么热，放久了一会就化了。”
　　凡凡低声回道：“这东西太珍贵，我舍不得吃。”
　　组长见他这般，又从抽屉拿出两块，推到他面前，让他当场吃掉。
　　凡凡不好推脱，剥开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他向组长郑重道谢，随后表示自己即刻返回工位干活，便礼貌告辞。离开办公室，顺手将另一块巧克力揣进兜里。
　　凡凡回到工位，继续和沈阳的大二女生聊天，沟通很是暧昧。
　　白日喧嚣落幕，夜色温柔覆下。
　　城市一隅，淼淼结束整日忙碌的咨询工作，回到家中。夜里，她依旧像往常一样，轻声给千里之外的凡凡朗读《匆匆》，读完后安静道了晚安。
　　消息发送出去，照旧收到凡凡平稳的回复。
　　只是近来日日如此，彼此只剩早晚安好，再无多余闲谈、再无细碎日常的分享。
　　淼淼收起心绪，抱过团团安静入睡。
　　千里之外的沉沉夜色里，园区归于死寂压抑。
　　凡凡躺在床上，摸着手里的钱，知道自己这一夜就要行动，万一明天曹哥想买东西，发现钱不见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自己。
　　他睁着眼睛摊在床上，静待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