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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旧歌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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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朦朦胧胧地醒来,手机震了一下,是凡凡发来的早安消息。她随手简单回复了一句,凡凡很快又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可淼淼并没有很积极的回应,只是敷衍着简短应对。
上午的时光闲散平和,她与团团玩闹了片刻,又安静看了会儿书,中午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动身去往咨询室,开展下午的个案咨询工作。
本次来访的是存在选择性缄默的幼儿园小男孩,年前状态趋于稳定,淼淼首先带他做了沙盘,孩子开放度有所提升,能简单和淼淼交流春节见闻,沙盘中出现代表联结的沙具,与他的外在状态相符。淼淼将观察结果反馈给家长,家长表示孩子春节走亲访友时状态也有变化,不再刻意回避人群,和他人有简单的语言交流。家长提出对新学期开学的担忧,淼淼给出家庭教育建议:开学之初可由妈妈每日陪同孩子入园,逐步适应集体环境,平稳度过开学适应期,日常切勿逼迫孩子开口社交。家长表示会遵照执行。
顺利结束下午的个案咨询工作后,淼淼动身前往三里屯的 KTV 赴约。她推开包厢门,艾雪和温馨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坐在一起闲谈,气氛看着轻松愉快。
看见淼淼走进来,温馨的神色有一刹那的不自然,只是转瞬便调整妥当,扬起笑脸热情地打招呼,仿佛过往什么隔阂都不曾发生。淼淼缓步走了进去。艾雪知道她还没有吃过晚饭,早早替她点好了吃食,艾雪和温馨已经吃过晚饭才过来。
淼淼坐在一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两人唱歌。很多曲目无比熟悉,是她们三个人年少时常常一起合唱的歌,承载着属于她们的回忆。包厢里也穿插着不少新歌,全都是周深的作品。艾雪已经成了周深的歌迷,痴迷的程度很是夸张,为了看他的演唱会,不止在美国境内追逐,甚至会满世界奔赴。
艾雪还跟她们透露了一件旧事,她曾经偷偷回过一次国,没有联系任何旧友,仅仅是回来看了一场演唱会,参加完一场家庭聚会,便又匆匆飞回美国。淼淼听完十分震惊,更加认真的听周深的歌,觉得有几首确实很好听。她心里暗自感慨,自己从小到大,没少被艾雪种草,读过的书,追过的电影,许许多多爱好都深受艾雪的影响。想想艾雪还真是一个极具感染力的人。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艾雪和温馨唱了很多首歌,把话筒递到淼淼面前,邀她一同唱。淼淼摆了摆手,说刚刚吃过东西,唱不出来。艾雪便把音响的音量调小,点来几瓶啤酒。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天喝点吧。”
温馨和淼淼都点头应下,一人拿过一瓶啤酒。淼淼握着冰凉的瓶身,心底生出无限感慨,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想来该是很多年以前。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片段,上一回喝醉,还是和楚晏吵架,她一个人喝掉将近一瓶红酒,喝的时候尚且不觉得眩晕,过后却吐得一塌糊涂,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抱着家里垃圾桶狼狈的模样,可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起的争执,记忆却已经变得模糊。
视线落在对面的温馨身上,想到此刻温馨已经和楚晏在一起,淼淼仰头,喝下了半瓶啤酒。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艾雪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我就想问问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为了个男人值得吗?咱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为了个男人,值得吗?”
淼淼垂着眼,沉默不语。温馨也没有说话,包厢只剩下背景音乐轻轻流淌。
艾雪转头看向温馨:“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淼悦的感受?”
温馨语气平淡:“我不想解释。”
“不想解释,就是一定要在一起是吗?” 艾雪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火气。
“是。” 温馨漠然回应。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样啊?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非要跟她的男人在一起?”
温馨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是,我们已经相爱很久了,我一直很顾及她的感受。”
艾雪瞬间被这话刺得心头冒火,直直盯着温馨,字句掷地有声地质问:“你是不是还想说,在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温馨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他们早就没有感情了,是淼悦一直缠着楚晏不放。”
淼淼坐在原地,一字一句听得心底发凉。那句 “已经相爱很久了”,是她一直不敢直面的现实。她始终弄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走到一起,早到了哪一个节点。包厢内的暖风明明开着,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她死死压住翻涌上来的所有情绪,将瓶中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窒息感层层包裹住她,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就在这时,温馨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自然松弛:“你进来嘛,大家都认识,你进来打个招呼。我不是给你发房间号了吗?要来接我,就进来接我。”
淼淼和艾雪瞬间听出了电话另一端是谁。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温馨起身迎上去,坦然挽住楚晏的胳膊,看向淼淼与艾雪,轻描淡写说道:“你们玩吧,他来接我回家了。”
停顿一瞬,温馨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和楚晏出了正月就要结婚了,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
说完,她挽着楚晏转身向外走。楚晏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淼淼一眼,才跟着温馨一同离开。
淼淼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可亲眼看见眼前这幅画面的时候,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尖锐的痛感铺展开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个是相伴七年,交付了整个青春的爱人。
一个是相交十几年,分享过无数秘密的挚友。
房门关上的瞬间,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淼淼和艾雪两个人。艾雪快步走到淼淼身旁,伸手抱住了她。淼淼浑身僵硬,如同失去感知一般,许久都没有动弹。过了很久,她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对艾雪说:“我想喝酒。”
艾雪没有多问,直接点了一打啤酒送进包厢。艾雪只是沉默地陪着她,淼淼心里也明白,艾雪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消化,两人便只是默默喝酒。伤感的乐曲在包厢里循环播放,成为无声的背景。
长久没有饮酒的身体承受不住酒精的冲击,喝到第三瓶的时候,淼淼已经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阵阵恶心不断涌上来。她强撑着身体,踉跄地起身,冲进卫生间,弯下腰狼狈地呕吐起来。
生理的难受裹挟着心里的委屈,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还是碎掉了。
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她从来没有真正好起来,始终没有办法坦然面对这场背叛。
淼淼撑着洗手台,抬眼望向镜子,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眼眶通红,狼狈不堪。心底浮起一声无声的自嘲:“好傻!”
吐完之后,混沌的酒意褪去大半,人反倒清醒了许多。她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从洗手间走回包间的路上,她点开和凡凡的聊天界面,每日共读的《匆匆》早已背得烂熟于心,她将整篇文章默背发送过去,末尾附上一句晚安。
艾雪在包厢里等得有些着急,见她缓缓走回来,连忙上前轻声询问:“淼悦,你没事吧?”
淼淼轻轻摇了摇头,沉默坐回沙发上。她抬手又拿起一瓶酒。
艾雪立刻拉住她,语气带着心疼:“别喝了。”
淼淼依旧摇头。
她此刻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她安静握着酒瓶,沉默地坐着。
艾雪看着她苍白的模样,只能静静守在一旁,不再多言。
远在百色园区的凡凡,刚刚听完淼淼发来的《匆匆》音频。
他太熟悉她的声音了,熟悉她每一段语速、每一丝气息。
今晚的淼淼,声音低沉、沙哑、克制,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低落,和往日温柔安定的语调截然不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音频背景并不像往常那般安静,隐约裹着嘈杂的歌声。
以往淼淼读文,永远是夜深人静、一室安宁,从没有半点杂音。
凡凡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他又听了一遍那段音频,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根本没有在家,她在 KTV 。
自从他和淼淼联络以来,淼淼一向作息安稳、生活规律,从来没有深夜在外逗留、迟迟不归的情况。
巨大的不安瞬间漫上来。
他立刻打出消息追问:“你还没有回家吗?”
此刻的淼淼正垂着眼,指尖捏着冰凉的啤酒瓶,默然小口喝着酒。屏幕亮起,她扫过凡凡发来的消息,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屏幕另一端,凡凡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消减,担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送过来:
“你在哪里啊?”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家?”
“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淼淼望着屏幕接连跳出来的几条消息,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停顿。胸腔里堵着一大堆翻涌的情绪,委屈、难堪、心碎搅在一起,千头万绪堆在心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一时之间什么字也打不出来。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酒精混着心口的钝痛沉沉压在淼淼身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凡凡又接连发来几条消息,那些担忧看似那般真切。可凡凡又究竟是谁呢?
淼淼此刻只想喝酒,只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