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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江大影帝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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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海浪般浮浮沉沉，耳边是密集的快门声，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颤抖着一遍遍呼唤他。
路以寻猛得倒了一口气，睁眼的瞬间一时不知置身何处。
眼前是一片带着鎏金纹路的米白色的吊顶。他侧过头，床头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心脏砰砰跳着，梦里忽然窒息的感觉真实到可怕。
他撑起身子，后背全是冷汗。
原来他真是猝死的。
又昏睡了一觉，整个人依旧恹恹提不起力气，浑身粘腻的感觉让人很难受。路以寻伸手按了床边的呼叫键。
门外传来陈姨的声音：“小路，怎么了？”
“陈姨，麻烦你帮我拿几条干净毛巾和一套换洗衣物。”
没多久，陈姨捧着一叠棉质衣物和毛巾推门进来，见他额头上都是汗，不由得面露担忧：“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路以寻接过东西，“谢谢。”
“你刚退烧，最好不能沾水的，拿温水擦擦就好了。”陈姨嘱咐道。
路以寻进了卧室配套的卫生间，拧开温水，褪去上衣，用毛巾擦身体。
换上居家服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抬眼对上卫生间里那张陌生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张新面孔。
洗手间的冷光照下来，在睫毛下罩出一片小小的阴影，五官偏柔和，唇色浅浅的。和上辈子张扬锋利的气质大相径庭。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虽然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着也比上辈子稚嫩很多。
既然已经获得了暂住权，路以寻也不打算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江平野一直在家，不过二人平时各待各的，唯一的交集就是三餐同桌吃饭。
餐桌上总是安安静静，空气里飘着尴尬。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死对头的地盘，白吃白住这么久，他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眼看着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他第一时间就打算走人。
午后，书房门没关严实，路以寻踌躇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被拉开，江平野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足足比他高了大半截，显得颇有压迫感。他的视线先是不由自主定在少年的双眼上，顿了顿，才不动声色地挪开。
“有事？”
“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来跟你告别。”
江平野看着他：“打算去哪？你有身份证？”
“没事，我自己能想办法。”
“你确定？”江平野的目光怀疑。
路以寻一噎，唐允之这人大多时候脑回路清奇，可是有时候又特别轴，他还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能相信自己。
“那你能不能帮我办个证件？”
江平野沉默两秒：“你可以再住一段时间。”
路以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你认真的？”
“嗯。”江平野点点头，“是我捡的你，应该对你负责。”
“那书房那台电脑，我可以用不？”路以寻心里松了口气，顺势提要求，“我刚适应人类身份，对电子产品不太熟悉，想多摸索，融入一下。”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真实目的是借着电脑先联系唐允之。
“可以。”
这是路以寻第一次进江平野的书房，看着顶配电脑，他暗自啧舌，暴殄天物，这样的电脑不拿来打游戏真是可惜了。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扫过一书架的书。
江平野看他一眼：“认识字？”
“嗯，之前的主人教过我。”路以寻随口瞎编。
“哦？是吗。”江平野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不过你这些书我看不懂。”路以寻赶紧摆手。
他本来以为江平野叮嘱两句就会离开，结果这人直接在旁边沙发坐下，拿了本书慢悠悠翻着。
打算伺机登录社交软件的路以寻：“......”
计划泡汤，他装作好奇的样子捣鼓电脑，点点这点点那，硬生生耗完了一下午。
直到深夜，路以寻轻手轻脚溜进书房，飞快登陆了自己的社交软件，给唐允之发消息。
【我是路以寻，我重生了。】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左右，回复弹了过来。
【这是我朋友的微信，你怎么盗的号？】
【我真是路以寻。】
对面回了个：【滚，有病就去治。】
路以寻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果然，这种离谱的事，谁信谁是傻子，想靠一句话就让唐允之相信自己重生根本不现实。
正琢磨换什么说辞才能说服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路以寻浑身汗毛一竖，飞快关掉软件界面，摁下主机电源，仓促回身，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立在不远处。
“半夜跑书房做什么？” 熟悉的嗓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江、江平野？”路以寻松了口气，“睡不着，闲着没事想来玩玩电脑游戏。”
这人怎么总是神出鬼没啊！虽然他自己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但不意味着他不怕鬼！
“我改天给你配一部手机，以后想上网消遣自己拿着手机就行，不用深更半夜偷偷摸过来。”
路以寻眼睛一亮：“这么大方？”
等路以寻离开书房，江平野缓步走到书桌前，重新开机。调出系统后台的登录痕迹。
看清那串账号的瞬间，瞳孔骤缩。
这是......路以寻的社交账号？
一个几乎不肯能的想法从心底升起。他本来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这段时间接踵而至的怪事，让他难以遏制地动摇。
如果狗能变成人，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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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江平野将一台全新的手机推到路以寻手边。
“谢谢！”路以寻眼睛都亮了，“不用你教，我学东西超快。”
路以寻不由暗自感慨：江大影帝大气！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江平野这人没他想象的那么讨厌，不仅收留无家可归的他，还帮他办妥了身份证。
正研究着，忽得感到有人凑近。路以寻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截。
“你好像很容易被吓到？”江平野的目光带着探究。
但凡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是专注的时候，只要外界突然有动静，他总会被猝不及防吓到，这是路以寻的老毛病。
“害。”他眼睛一闭一睁开始编瞎话，“那可不，我以前流浪的时候，差点被人抓去炖狗肉，留下心理阴影了。”
“是吗。你的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对啊。”路以寻理直气壮，“唐，音韵沛然中正，至于路，我是你在路边捡回来的，叫唐路多贴切，纪念一下我的来之不易。”
拿到江平野给的新手机，路以寻总算摆脱了与世隔绝的状态。新鲜的电子产品揣在手里，第一件事就是想联系唐允之。
可他记得上次发消息，他的确是没什么说服力。
思来想去，路以寻玩心大起，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取了个萌萌的昵称“肉松小贝”，点了唐允之的好友申请。
点开对方主页的瞬间，路以寻发现对方的账号是离线状态，个性签名只剩下孤零零一个黑点，所有空间内容全部都锁了。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一天能发上百条动态刷屏。看着他空间冷冰冰的那把锁，路以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得有两天，唐允之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路以寻用萌萌哒的语气道：【hi，你好呀。】
对面回复得很快。
【你是？】
路以寻啧了一声，这家伙装得很高冷啊。
【我是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
【加我有事？】
路以寻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打出一句。
【是这样的，我最近才听说路以寻过世了。】
对面不回复了，连输入状态都消失了，良久没有动静。
路以寻捏着手机继续打字。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一直暗恋他，他太帅了，全校没人不认识他。前段时间突然听到他离世的消息，我整个人都懵了，特别震惊也特别遗憾。】
【当年他有个东西不小心落在我这里，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一直没机会还给他。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想拜托你替我收下，也算了结我这么多年的一桩心愿。】
怕对方怀疑，他还特意编了个完整的身份，反正唐允之也记不清别的班有哪些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班的洛楠澄。】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漫长的等待里，路以寻几乎以为唐允之已经把他拉黑了，直到弹出一句回复。
【你留着吧。】
路以寻软下语气再三恳求。
【放在我这里我良心一直不安，总觉得是个遗憾。求求你替他收着吧，就当帮我一个忙了。】
几番拉扯，唐允之终究松了口。
【……行，那我们在哪见面？】
【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吧，不用你特意跑出来，太麻烦了。】
【我家？】
【……行吧。】
第二天，路以寻熟门熟路找到了唐允之家的住所，站在防盗门前试着用旧指纹解锁门锁，结果屡试屡败。
他这才想起来，这具身体已经没办法开门了，皱着眉啧了一声，路以寻无可奈何，坐在门口靠着墙壁燥候。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渐近的脚步声亮起，路以寻直起身子满怀希望抬头，却发现只是一个拎着菜篮的陌生阿姨。
那阿姨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迟疑开口：“小伙子，你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唐允之的朋友，在这儿等他下班。”路以寻友好地笑了笑。
邻居阿姨哦了一声，有些古怪地上下扫了他两眼：“他白天要上班的，得过好几个小时才回来。”
“我知道。”路以寻点头，“没事的阿姨，我不急，在这儿等就好。”
邻居阿姨没再多问，带上了自家房门。
楼道的声控灯又暗了下去。不知等了多久，路以寻靠着墙壁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傍晚，听见脚步声从楼道尽头传来。
唐允之走到自家门口，便见一个陌生少年蜷缩在他家门口睡觉。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柔和，脑袋微微歪着。听见动静猛地惊醒，唇角扬起笑容：“你可算回来了！”
“请问你是？”
“我是昨晚和你聊天的啊。”
“你......”唐允之眼睛瞪大了，满脸错愕，“你是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