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孟怀贤      ...


  •   十二月初八,吉日,天大晴。

      沈扶月作为安南伯夫人在今日忙忙碌碌,迎接客人,指使下人,忙得脚不沾地。

      也亏得谢则知今儿在家,男宾由他接待,这才省了她很多功夫。

      “你如今可是安南伯夫人了,往后多出门走走,那些王妃侯夫人们也喜欢你。”孟氏一大早就来帮衬,还给沈扶月提醒,“你怀贤表哥也会来,等会儿就能看见了,他呀,变了许多,沉稳了,看着就是个大人。”

      孟怀贤和沈扶月的舅妈孟夫人来得还算早,沈扶月一见孟怀贤就暗道他这肤色越来越靠近古铜色了,还有脸上留下的北地的痕迹也多了,跟她父亲一样,都是一派武将的样子,只不过她父亲是魁梧壮实,孟怀贤则是精瘦修长。

      “舅妈,怀贤表哥。”沈扶月打了招呼。

      “我看你气色越来越好了,可见过的不错。”孟夫人说道。

      “……表妹。”孟怀贤则是盯着她看了两眼后就移开了视线,而且他是男宾,等会儿要去另外一边。

      “夫人。”谢则知脚步带了几分急促,他目光落在孟怀贤身上,眼里透露着冷淡,“舅妈,表哥。”

      孟怀贤也不算多热情,古古怪怪地喊了一声之后就不言语了。

      沈扶月带着女眷往西厅去,往后一看,谢则知正和孟怀贤说着什么。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扶月和谢则知累了一日,直到宴席结束才得空歇了歇。

      “夫人,伯爷请您过去。”

      “什么事?”沈扶月问道,她用热帕子擦了擦脸,感受到脸上的热气才舒服一点。

      “是伯爷正和孟公子对坐,请您过去一起待客。”

      沈扶月疑惑,这俩人应该不怎么认识,怎么的就有了闲心?

      “我现在就去。”沈扶月到的时候,谢则知和孟怀贤正各自捧着茶盏,看样子也不像是聊的很投缘。

      “夫人,表哥说想见见你,有东西要交给你。”谢则知皮笑肉不笑,还亲手呢,不肯他转交,孟怀贤要是对他夫人没有意思他谢则知这个名字倒过来写!

      “什么?”沈扶月理不清是什么情况,“是舅妈托你给我的?她怎么没和我说?”

      “是我有东西要给你。”孟怀贤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蓝布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佩,“我十三岁答应过你的,要给你寻摸一对天底下最好看的玉佩,你拿着。”

      十三岁的事情一直拖到了如今十九岁才完成,他总以为和沈扶月的时间还有很多,可是一转眼,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我想想,不过是一句戏言,当不得真。这玉佩你拿回去,留着以后给你的儿女。”沈扶月一看玉佩成色就知道是属于珍宝一类的,她不想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收下吧,放在我这里一年了,你要是不收下,我还要继续惦记。”孟怀贤沉声道,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看着沈扶月,等她犹豫着点头,便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什么戏言表哥记了好几年啊?”谢则知适时出声,这个孟怀贤对着他就是礼貌礼让,怎么对着他的夫人就不是这个态度?

      “没什么。”孟怀贤说。

      谢则知捏着茶盖的手倏然收紧,内心极其不悦,但面上不显,又转而看向沈扶月,说道:“没事,回头我问问夫人。”

      孟怀贤瞥他,三句离不开夫人,还是小娃娃吗?

      “扶月,我年后就回北地了,往后几年可能才回来一次,你要记得保重,如果遇到了什么事,记得给我写信。”见时辰不早了,孟怀贤起身说,“也,祝你们夫妻和睦。”

      “多谢表哥。”沈扶月眯着眼笑。

      夫妻俩一起送孟怀贤出门,孟怀贤骑马来的,他翻身上马,英姿勃发,最后看了一眼沈扶月,策马而去。

      “表妹,表哥。”谢则知阴阳怪气地说道。

      沈扶月皱眉,“你又怎么了,谁惹你了?”好端端的,犯什么病?

      “他对你真好。”

      望着远去的谢则知,沈扶月琢磨出来了一点点,就因为孟怀贤给了她一双玉佩?

      “这么喜欢吃醋,醋王爷投胎的?”

      荣妈妈说道:“夫人,也不怪伯爷这般呢,奴婢听说方才孟公子和伯爷是针尖对麦芒,表面上和和睦睦,实际上暗处藏针,只怕就是因为这个,伯爷才不愉快。”

      沈扶月思绪转了一圈,她也不是什么蠢人,知道谢则知不可能没事找事,礼数肯定是做足的,那就是孟怀贤也有意和他抬杠?

      “伯爷哪儿去了?”沈扶月问道。

      “花厅。”

      沈扶月穿过花圃,看见了正在自斟自饮的谢则知,看模样好不可怜,她心里软了软,过去坐下哄人,“你做甚这个表情,被表哥欺负了?”

      她的心到底是偏向于谢则知,因为和他相处的久,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平白无故找事的。

      “都下去。”谢则知命令。厅内只剩下沈扶月的时候,他委屈巴巴说道:“你表哥对我不好。”

      沈扶月觉得好笑,“他怎么对你不好了,你比他大了九岁,能被他压着?再说,你是文官他是武将,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要说欺负,也该是你欺负他才对。”

      “他还不是欺负我?当着我的面就说你们以前的承诺,当我不存在?”或许是今日喝了很多的酒,谢则知没了往日的冷静,他一双眼睛含着水汽,“连你也欺负我。”

      “我没有。” 沈扶月有些头疼,谢则知喝醉了怎么是这样的?像头不讲道理的小狗,难搞。

      “别喝了,伤身,去沐浴歇息。”沈扶月拍拍他的手,谢则知不肯,闹她,“年后走亲戚,我要一直缠着你,让你表哥看看,你是谁的夫人。”

      “好好好,随你。”沈扶月摇摇头,等谢则知去沐浴了,她才暗自思考,孟怀贤……往后见得不多,也不必在意。

      谢则知洗漱完倒是看着不醉了,径直朝着沈扶月走来然后一把拉下床帘。

      *

      “你去了哪里?”孟夫人问孟怀贤,她看着这个愈发沉默寡言的儿子,心里心疼,“有什么事跟母亲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没什么。”孟怀贤不想再提。

      孟夫人话锋一转,“正好你回家来了,趁着过年这个机会相看夫人,你如何我不管,给你娶个媳妇管我就放心了。你都十九岁了,寻常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就儿女双全,哪儿像你,去了边境就什么都不管了,我还等着喝儿媳妇的茶呢。”

      “不去。”孟怀贤直截了当拒绝。

      “为什么?前些年说还小,如今又是因为什么?你是不是在北地认识了什么姑娘女孩?跟我说说,若是家世相当,母亲立马给你安排。”孟夫人着急。

      “不要。”孟怀贤轻飘飘丢下一个炮仗,“我这辈子不娶。”

      孟夫人被惊得差点整个人摔了,她颤颤巍巍指着孟怀贤,“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不娶?

      孟怀贤看着自己的母亲,哪怕她满脸震惊,也还是毫不犹豫重复一遍,“不娶。”

      “你做什么,为什么说这个话?是不是有人挑唆了你?你说,你说啊,怎么能不娶媳妇,我们孟家就绝后了。”孟夫人不能接受,和孟怀贤闹,偏生孟怀贤只冷着脸看她。

      她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怒骂道:“你是不是还恨我?”

      孟怀贤不说话。孟夫人自顾自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恨我,恨我给沈扶月说了谢则知这个未婚夫对不对?可沈扶月不适合你,不适合你。”

      “原来您也知道。”孟怀贤讥讽,“你和我说姑姑不喜欢我,表妹不喜欢我,转头又去给表妹拉媒,两头骗,表妹哪里不好了?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佳话,你偏偏要破坏。”

      远走北地也是因为这个,逃离试图控制他的母亲。

      “她不适合你,沈扶月那个性子霸道惯了,哪里合适当咱们家主母。”孟夫人辩解,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觉得沈扶月家里人太多了,她又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来日底气足不好拿捏。

      她想给孟怀贤找个软和的媳妇,不是沈扶月这种强硬的。

      不过她如今有些后悔了,算命先生说沈扶月命好,她一开始不相信,能投胎到沈家可不就是命好。如今倒是觉察出来,沈扶月怕是旺夫,旺夫家,她又后悔没把人说进来。

      “我以后不用你管,死在北地就死了,反正你也有大哥养老。”孟怀贤转身离去。

      孟夫人呜呜咽咽哭着,“我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都怪我,都来怪我。”

      她原本以为孟怀贤对沈扶月只是那种虚虚的感情,没想到这么执着。

      造孽!

      *

      乔迁之喜之后就是新年,由于是搬出来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沈扶月嫁人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所以她忙得很,处理的事情多。

      妯娌张氏上门指点,又给她说京城里面的八卦,“听说李尚书的女儿吵着闹着自尽,还说爹娘虐待她。”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她在家里地位挺高?”沈扶月问道,这女主又整什么幺蛾子?

      “李夫人要给她说亲,她不知道怎么的,非说不成亲,而且还是当着很多夫人的面说的,说要自己找如意郎君。后头皇后娘娘把李夫人叫到宫里,训斥她管不好家里。闹得这么丢脸,一个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找夫婿,心里想想得了,还说出来。”

      张氏颇为看不上李情柔,她断言道:“你等着看,这李姑娘就是个搅家精,谁娶回家谁倒霉。”

      沈扶月有点不理解,李情柔是真的没有脑子还是怎么的?

      李夫人也不理解,甚至觉得很荒谬,她看向李格,“你说说,我对她很差吗?她那些举动是想干什么,把我当傻子还是当仇人整?如今好了,整个上京都知道了咱们家家教不好,皇后娘娘训斥我,你以为陛下不会给你减分么?”

      李格满脸黑沉,李情柔出去招蜂惹蝶他不管,在家里作威作福他不管,只要她有利益,能给他带去官场上的预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行了,他已经摸清楚了,李情柔对于日后发生的事一知半解,更重要的是,她压根儿不向着李家。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做主,这样的女儿留着也是个祸患。

      从李情柔那儿榨不出东西,又是这么一个祸害,李格心里一狠,“那就给她一副药,干脆让她悄无声息离开了。反正对外就说是病死,谁也追究不了。”

      李情柔的亲外祖家不管她,加上她又没有了亲娘,死了也就死了。

      “你之前还说让她给哪个皇子当侧妃,怎么就?”李夫人吓了一跳,她再如何讨厌李情柔也没有想过要她死。

      “她那个脑子当侧妃,宫女都当不明白。你没听她说,要自己选夫婿,皇亲国戚能由得她随随便便挑选?罢了,避免夜长梦多,今夜就开始下服药给她药了,对外就说是拘着她学规矩,她失足落水。”李格已经明明白白安排好。当李情柔有价值的时候他会捧着她,没价值了,比丫鬟都不如。

      “好,好。”李夫人不敢说别的。

      心想李情柔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就好了吗,非要惹是生非。

      李情柔也是被灌了几副药之后才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但她后悔已经晚了。因为剧情偏移太严重,她说出来的话没有了可信度,李格不需要她了。

      “我是,我是李家的千金小姐,不能,不能这么对我。”李情柔虚弱无力地趴在地上,她想出门,却被踩了几脚。她痛叫,“贱婢,你敢!”

      来伺候的小丫头都是被李夫人吩咐过的,笑道:“什么大姑娘呀,咱家里大姑娘不在这儿。 ”

      “您呀就乖乖的,别让我们为难。”

      可不只是李夫人吩咐的呢,她们自己也讨厌非打即骂的李情柔。

      李情柔愤恨,憎恶,可她无可奈何,内心只有深深的恐惧,她害怕自己会死,死了以后还能穿回去吗?

      她在现代只不过是碌碌无为的普通员工,在这里却是大家闺秀,她本来应该过上很好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孟怀贤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