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根红线 只有你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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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还未完全褪去，橘色的光正慢慢融进淡紫色的雾霭里。
川穹到的时候，见月老搬了一把藤椅放置在莲花池边，手中执着蒲扇，悠闲地前后摇晃。
看到来人，月老毫不惊讶，似乎一早就知道川穹要大驾光临。
“川穹仙君，你来了。”
“月老爷爷，晚上好。”川穹礼貌地微笑，“您知道我要来？“
月老呵呵笑，挥动蒲扇，“比我想得要早一些。”
“您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大概吧。”月老站起身，“借一步说话？”
两位神仙重回那张案桌上，川穹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月老爷爷，我想问您，红线剪断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那只小红豆妖，大概，也是月石。这个正常吗？”
月老一副老神在在洞悉一切的模样。
“川穹仙君，是因为你喜欢上月石的转世，那条红线才会出现，被你看到。”
“可我之前帮月石在凡间牵红线，是牵上红线之后，李准和燕娘才相遇，对互相有好感的。”
“我上次说过，红线牵缘，不造心。相思子一幻化就上户口，而那天恰好你坐镇。”月老耐心道，“从你们对视开始，缘分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剩下的，事在人为。”
川穹恍惚明白。
前段时间，“理智上的否定”与“本能上的吸引”在互相拉扯，他以为剪断红线就能斩断情意，却不知红线是“果”而非“因”。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嗫嚅地问：“红线是两个人，相互喜欢，才会出现吧？”
“这是自然。剃头担子一头热就能有红线，那不乱套了？花心之人，还有川穹仙君您这种万人迷，不得红线缠身？”月老解释之余还不忘调侃。
川穹攥紧拳头，所以，小红豆也是……喜欢他的吧？
他释然笑笑：“我没问题了，月老爷爷，这几次频加打扰，实有不该。”
“哎，说这个作何，月石也是我的囡。现在她能转世，还能又和你遇见，老朽甚悦。”月老抚上长髯，“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和你说这么多，还总在这等你？
“多谢。”川穹不再客套，语气恳切，“月老爷爷。”
……
轻缓的呼吸声从屋内传出，川穹躲在窗外。
月光似薄银，浅浅地铺了就睡在窗棂底下的相思子一身。
川穹没回自己的寝殿，他抱着答案，按下窃喜，藏在角落里……悄悄观察这颗小红豆。
他喜欢的小红豆。
好像个痴汉，川穹不齿自己的行为，但他忍不住。
认清自己的心，原来是如此通透、如此欢喜的一件事。
床单发出窸窣的响声，相思子含糊着咂嘴，翻了个身。
也许是没睡安稳，又或许是心有灵犀。
总之，相思子懒懒地掀开眼皮，恰好看到窗户边的模糊人影。
这可把相思子吓坏了。
一句“有贼啊”就要冲破喉咙。窗外的川穹意识到不对，赶紧手中掐诀，让她出不了声。
“是我。”川穹连忙现身，做了个口型。
可他忘了，此时正是深更半夜，屋内一片漆黑，仅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透进去。
从相思子的角度看，只能勉强勾出窗外身形的高大，五官隐在背光的暗处，根本看不出是谁。
相思子哆嗦着身子，翻了个白眼，直愣愣地躺下装死。
川穹：“……”
“别害怕，是我。”他无奈地施法传音。
相思子弹射起身，头往窗外方向一甩，知道是谁之后倒是依稀能看出来。
她急吼吼地披上外衣，动作轻柔地下床走出门，想打招呼，却发现自己还不能出声。
相思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川穹才反应过来。
“抱歉，会难受吗？刚刚一时情急，对不住。”
“不会不会，仙君你怎么来啦？”
川穹总不能说，是因为知道他们互相喜欢，所以大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觉来看她吧。
这理由太不仙君，还是尚且表示一下自己的体恤之心为好。
“......想看看你好了没有。”
“早就没事儿了，仙君你对你的仙法不自信噢。”相思子笑着回他。
川穹被她的笑容晃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自己真的像个毛头小子，沉不住气！
慌乱之下，川穹仙君只想遁逃，他下意识告辞：“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接着睡吧？”
一只柔白小手拽住他的袍袖，听得出手主人语气中的忿忿：“您把我吓起来，这会儿就要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太晚了。”
相思子抿着嘴笑，腮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是很晚。所以，现在的月色很美，对吧？”
...
川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和相思子坐在山坡上一块赏月的。
月色确实很美，像一匹薄纱，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套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川穹坐在相思子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相思子倒是很放松，她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着身子，抬起她的小脸，似乎在接受着月光的洗礼。
“仙君。”相思子忽然开口，眼睛还望着天上的月亮，“你这两天心情可以噢。烦恼的事情解决了？”
川穹耳根一热：“解决了。”
他作为一个仙君，真是过于扭捏。两情相悦的事，他全算成红线惹的祸，一时脑热冲动，搞得他内耗好几天。
“那...现在愿意告诉我吗？”她偏过头来，酒窝浅浅地漾着。
他要怎么说？
川穹想斟酌着开口，又想打个岔子，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相思子的惊呼。
“是流星！”
与此同时，她那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手指紧抓在他手掌边缘。
川穹垂头看着他们叠在一起的手，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她怎么又牵上他的手了啊！！！
如果川穹是个开水壶，此时应该被烧得当场滋哇乱叫。
“仙君，快许愿！”相思子抓着川穹的手死命地摇晃，生怕他错过此等良机。
川穹看着相思子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等到最后一缕流星的光沉入墨色的天际，还未停歇。
川穹没忍住低笑出声。
相思子眼缝微张，虔诚不改，斜睨着他：“笑什么？”
“流星大概只听到了你前几句。”
相思子慌忙睁眼，看到天空中只余一轮明月，外带几点繁星，刚刚的流星，早已划过。
见相思子呆楞，川穹问：“这么贪心？都许什么愿望了？”
“顺利毕业，找个好工作，日进斗金，海吃不积食，正在连载的话本能有个好结局…”相思子掰着指头一一细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完蛋！”，她抱头大呼。
“没事，你这前几条愿望，我能比流星帮你实现得快。”川穹轻扬下巴，许久未见的臭屁劲儿又出来招摇。
仙君，今天有点直球喔。
相思子悄悄地弯起眼。
“那你呢？许愿了吗？”
“没……”
川穹方才脑子一片空白，满心是她覆上的手，满眼是她许愿的样子，哪来的功夫许愿。
“好可惜。”
“不可惜，日月星辰都归我管，不然现在再来一颗？”
相思子摇头拒绝：“不用不用，反正我的愿望你已经要帮我实现了。”
“也是。”
“那……为什么，要帮我实现愿望？”
敢不敢再直球一点，仙君。
哈？
川穹傻眼，她这是在问什么，他现在要回答什么。
有点突然，他还没准备好啊！
川穹踉跄地站起身，拍拍衣摆的灰，义正词严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相思子：……？
川穹继续清咳两声，“正好明天就要去云岭备考，你休息停训了一天，这会儿恰好能补上，来吧。”
相思子：？？？
“我在帮你实现第一个愿望。你不是想顺利毕业吗？群山联考的成绩很重要。”
川穹越说越觉得这会儿酣畅淋漓地来一场法术补习实在是太合适不过。
相思子没起身，张大嘴似真非真地打了个哈欠：“怎么突然有点困了，仙君，不然我回去睡觉吧？”
趁着川穹还没接话，她接着说道：“睡饱饱的明早再起来最后冲刺。”
“也行吧。”川穹好整以暇。
虽然他舍不得这段独处的时光，但逃离现场确实是个更好的主意。
一妖一仙沿着山坡小道往相思子的寝室走去。离寝室门口还有三里，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一溜儿小平房，屋舍俨然。
“等等。”川穹叫住相思子。
相思子疑惑回头，只听一记响指落下，头顶天空骤然又划过一颗流星，银痕乍起，曳尾横空。
那道光恰好照亮川穹的面容，照见他嘴角未散的笑意，也让她看清他的口型。
“考试顺利。”
相思子眼波流转，假意嗔怒，她双手叉腰：“我刚刚说过，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我没有出声。”川穹垂眸轻笑。
“只有你和流星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六根红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