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枚月石 走吧仙君！ ...
-
传言中，在一千五百二十年前，川穹仙君被月老宫里的一个小仙骗了感情。
这个小仙，就是月石。
这件事在仙界流传甚广，版本众多，但所有的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川穹仙君那颗千年不动的心，头一回动弹，就被人当傻子耍了。
不过，流言的传播者大多不清楚一件事，这段孽缘的起因，和仙君那位操心他单身问题操碎了心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从川穹仙君八百岁开始，他的母亲就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适龄的姑娘名单能绕塔山三圈。
可这位仙君倒好，看谁都差点意思。
五百年过去，名单上的单身姑娘全都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川穹仙君还孑然一身。
川穹仙君的母亲急得团团转，每年都得把这个话题拿出来念叨一遍。
终于有一年，她彻底坐不住了，左思右想，觉得靠儿子自己开窍估计是没什么指望。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去找月老。
月老，名号响当当，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专管天下姻缘的神仙。他手里那根红线，堪称婚恋市场的最强外挂。
川穹的母亲想得很简单：既然儿子自己不争气，那就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她遗憾于红线是给凡人绑的，不然就算是瞎绑，也要把她这儿子的红线给绑上。至于感情什么的，婚后慢慢培养就好，老一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叫什么来着？先婚后爱。
......
天界姻缘司，月老宫。
川穹仙君的母亲特意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带着两盒上好的仙茶，亲自登门拜访。
月老是个须发皆白、笑容可掬的老神仙，听她说明来意之后，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夫人之托，老朽本该义不容辞。”月老话锋一转，“只是，不巧的很，老朽马上要下凡出差，这一趟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手头的事务堆积如山，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川穹母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她那个儿子都单身一千多年了，再等凡间的半年几载，仙界的黄花菜都得凉好几轮，她怕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月老您看，孩子的事拖不得，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她开口恳求。
月老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大殿门口的方向，沉吟片刻，问道：“夫人莫急，老朽倒是有一个主意。敢问夫人是否介意在我去凡间的这段时间，由我们月老宫里的小仙代替我帮您一把？”
川穹仙君的母亲早已病急乱投医，她连连答应：“当然没问题！”
月老朝门口招了招手，喊道：“月石，进来一下。”
川穹母亲顺着月老招手的方向看去。
月老宫的门口，一位身穿橙黄色裙子的小仙子，正蹲在莲花池边的石阶上，喂着池里的锦鲤。
她喂得极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和那些锦鲤说话，几条肥硕的红白锦鲤围在她脚边，嘴巴一张一合的，争抢着落下来的鱼食。
她被月老的呼喊吓到，边跳起来边应声回话：“哎！”
锦鲤四下散开，她拍了拍手，拎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跑进殿里。
她谄媚地笑：“月老爷爷，您叫我？”
月石站定在大殿中央，仰着脸看着月老。她是个长得很可人的姑娘，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瞧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对喽。”月老笑呵呵地介绍起旁边的川穹母亲，“这位是川穹仙君的母亲，来替儿子求姻缘。但这不，老朽马上要下凡，没空接这个活儿，就想交给你来办。”
月石缓慢地眨着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她不确定地问：“我？”
“对，你。”月老语气肯定。
“可是月老爷爷。”月石有点慌了，她压低了声音，小幅度招着手，示意要和他说小话。
两人走到一旁，背对着川穹母亲，月石急急地嘀咕：“月老爷爷，我刚来，还什么都不会呢...我这几天就打杂了，喂喂鱼扫扫地什么的，这么重要的事，您交给我不太好吧？”
“没关系。”月老慈爱地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嘛，要多历练历练，就是一个实践机会。”
“可是...”月石抠着她的手，还想挣扎一下。
“月石，老朽的宫里可不缺一个只会打杂的小仙子，只有多多实践，才能成大器啊！”月老笑呵呵的，月石却无端从这句话里感到了一丝丝的威胁。
她才刚来月老宫不久，这儿的日子可舒坦。月老说的也对，只会打杂的话，可替代性太强了，要是哪天月老想把她开了，换一个年轻力壮更积极的小仙子，她上哪说理去。
只是这个订单的难度着实有点高。
这可是掌管日月星辰的、在三十六座灵山赫赫有名的、据说谁都看不上的那个川穹仙君！
帮月老给川穹仙君找对象，难度不亚于她代替女娲去补天。
月石撇着嘴转过头，看到后面的那位夫人殷切得几乎要冒火的目光，那个“不”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好吧，月老爷爷，但是我不保证能成功。”
“尽力即可。”
听到这四个字，月石稍微放下了点心。
算了算了，接就接吧。
反正月老爷爷也不是去凡间出差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等他回来，她卖个惨，说一句“仙君眼光太高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再哭诉一番世道艰难任务艰巨，这事估计也就过去了。
“当然，如果你要完成得好，老朽也将大大嘉奖你。”月老看着她蔫头巴脑的模样，给她画了个饼：“到时候赐予你一个【闲梦仙】的职位，如何？”
月石听到这个职位里的“闲”字，哈喇子都要流一地，但她对这个职位还不熟悉，怕有坑，她赶紧追问道：“月老爷爷，这闲梦仙，是干什么的呀？”
“这闲梦仙啊，从七品，主要是掌管凡间梦中之缘。你只用正常生活，你的梦里若有缘来，接着便是。”月老娓娓道来。
“接着它们之后呢？”
“择日汇报于我。”
月石讶异：“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
月石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什么大好的职场前景啊。那不就是，她之后可以回到她的小池边，继续喂她的鱼，摇她的秋千，睡她的觉？
反正她的工作是从梦里来的嘛！
“月老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月石表现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的事，她分得清！
月老满意地点头，川穹母亲听到月石的大声保证更是喜出望外，不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未及数日，月老启程前往凡间。
月石坐在月老宫门口那架老榆木秋千上，拿着手里一团鲜红色的丝线仔仔细细地瞧。
那是月老临走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红线，据说还是上等货，绑上后情比金坚。
她低头看着那团红线，觉得它红得有些刺眼，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果然，领导画的大饼不能吃。她明明记得当时说的是川穹仙君姻缘的事，怎么现在连绑红线的事儿也交代给她了。
能者多劳完全是蠢话，能者只会累死。
她把红线揣进袖子里，跳下秋千，准备去喂那池肥嘟嘟的小锦鲤。
月石在池边蹲下，嘴里忍不住念叨：“早知道就不头脑发昏说什么全力以赴了。以那个川穹仙君眼高手低的样子，怕是我拼尽全力都困难。”
她继续将手伸进鱼食袋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请问......”
月石手一抖，鱼食袋差点掉进莲花池子里。
她猛地回头，看见月老宫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星轨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门槛外面，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月石傻愣愣地看着他，忘记回话也忘记打招呼。
她不停地回想，自己刚刚在池边说了什么？说他眼高手低？
她错了。
她错得彻底。
这位仙君的高眼光，很合理。
至于为什么月石能够一眼认出这是川穹仙君本人，还要从月老宫的一面墙说起。
月老宫有一面专属于神仙的姻缘墙，上面挂着各路神仙的画像和信息，方便月老给神仙们说姻缘时查阅。
而川穹仙君的画像总是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倒不是因为他最急着找对象，而是他的画像隔个几年就要更新一次，川穹仙君总是觉得今年的自己要比去年的自己更俊些。
如今她见到本人，也不得不感慨：每几年都要更新的最新版画像，都还是没有本人的万分之一帅。
不过他怎么来了？
月老爷爷前脚刚走，她还没有准备好马上上任呢！
月石慌慌张张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川穹仙君您好！”她站定在川穹面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且自信，“我是月老派来帮您求姻缘的小仙，我叫月石，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微笑。
川穹仙君闻言，挑眉看向她。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是川穹仙君了。
这个名叫月石的小仙，怎么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还这么殷勤？
川穹心下有些猜测。
“喔？准备多努力？”他微微歪了歪头，故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掩饰的逗弄。
呃......
月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心里叫苦不迭。
这位仙君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正常的仙君听到这种客套话，不都应该礼貌回复“嗯，有劳了”或者“好，辛苦了”之类的吗？
怎么还追问“准备多努力”的？这让她怎么接。
月石的大脑飞速运转，仅须臾之间，她就仰起脸，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的拖腔：“嗯......这个嘛......仙君想我多努力，我就会多努力~”
说完这番话，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这个回答多好，把球踢回去了。她倒要听听看，这位仙君想要她多努力。
川穹仙君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的圆圆脸蛋，突然觉得这个小仙还挺有意思的。
真想再逗逗她。
“那你接下来几天，就与本仙君到处逛逛吧。”川穹仙君把手背在身后，语气随意，“陪本仙君找找姻缘，找到了，你就功成身退。”
月石眨了眨眼。
陪他到处逛逛？找姻缘？这流程不太对吧？
按规矩不应该是她把符合条件的仙子名单拿给他看，他选择几个有意向的，然后她去牵线搭桥，两个人再认识一番？怎么他还要亲自出去逛的？
他很闲吗？
但她转念一想，罢了，反正月老爷爷不在，客户说了算。
出去逛总比在大殿里干坐着翻名单好，说不定逛着逛着就真的碰上合适的了。
“得...得嘞。那仙君您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回殿里，把那团红线从袖子里掏出来，再把日常用品一股脑塞进她的小包袱里。
谁知道这一逛要逛多久，又会不会遇上什么机缘，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月石把包袱背上，拎起裙摆，哒哒哒地跑回川穹仙君身边，语气雀跃。
“走吧仙君！我们去帮你找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枚月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