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天聚仙观万象，摇盅笑揽春水来 九天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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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赎神院，神仙开大会。
九天之上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各路神仙穿着流光溢彩的仙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有的仙君正襟危坐，仙风道骨；有的仙使则在一旁疯狂交流情报，八卦声嗡嗡作响，活似研讨会
解歆潼和尘忆洛并肩走，二人画风截然不同
解歆潼活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土狗……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左边仙君手里盘着的核桃，又瞅瞅右边仙女裙摆上的流苏，满脸写着“好奇、兴奋、想摸”！
反观尘忆洛，整个人绷得像块刚出炉的钢板，目不斜视，双手紧贴裤缝，生怕踩错一步就被仙鹤啄了屁股
而在他们身后，殷翊一袭白衣，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清冷得像尊玉雕的菩萨。
只是，这尊菩萨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从解歆潼的后脑勺上挪开过。解歆潼往前蹦跶一步，他的目光就跟着往前挪一寸；解歆潼好奇地东张西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妖冶长眸里，便漾开探究。
解歆潼浑然不觉，正四处打量着这繁华景象——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笙笛声，宛如清泉击石，清脆悦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漫天晨曦中，水雾氤氲。一位身着水蓝色琵琶袖的男子，踏着朝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眉眼如画，神采飞扬，唇角咧开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点燃得热烈起来
“碧水敛夕阳”，京佑淼
解歆潼一眼便认出了他。毕竟这可是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古早神。但在他模糊的记忆里，这位水神大人以前是个闷葫芦，不爱露面也不爱说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热情活泼了？
他忍不住凑到尘忆洛耳边，压低声音问：“水神大人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尘忆洛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对啊！水神大人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一直以来稳居因福榜绝一（第一），走的近的神仙都叫他‘绝一郎’，这你不知道？”
“哦——”解歆潼了然地点点头
“我村里的哪懂什么神啊鬼的问问怎么了嘛！”
不过的确如此，水神淼早在两百年前就是绝一了。
前方，京佑淼已经热情洋溢地朝殷翊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花神大人！别来无恙啊！”
殷翊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淡的。
京佑淼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后面的两人身上，眼睛一亮，凑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好奇：“这难道就是花神大人的首席弟子？——那这位……”
他自然是认出了尘忆洛
尘忆洛心里猛地一紧。如今三界，谁还没听过他这个“三界笑柄”？
他不禁抿了抿唇，手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拳。
“两个都是。”殷翊淡淡地开口
尘忆洛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京佑淼一拍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忆洛殿下好眼光！拜于花神大人座下修道，指定很有见效~肯定很幸福吧？”
解歆潼一听，嘿嘿一笑，声音清脆响亮：“是挺幸福的！有抄不完的《尊师重道》！”
殷翊：“……”
尘忆洛：“……”
短暂的安静后，京佑淼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顺势接过了司仪的活计，开始了今天聚仙大会的精彩主持
“诸位仙友！今日聚仙大会，规矩大家都懂！”京佑淼手持一面水镜，神采飞扬地站在高台上，“各神君需表演一项无固定节目，且必须有互动！若遇到跟自己互动配合极好的仙使，便可当场升其为仙灵！现在，表演开始！”
话音刚落，台上顿时群魔乱舞……啊不，是仙姿绰约
有的神君表演舞剑（竟被身边的仙使截了剑下不来台），有的神君表演口吐烈火（不小心烧了搭档半截眉毛），还有的神君试图表演激情对歌~（结果仙使跑调跑到九霄云外）
解歆潼坐在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以为这群仙使有什么惊人的才能来大展身手呢！这些是闹哪一出啊？唉~少了一大群竞争对手
而殷翊坐在他身旁，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每当解歆潼笑得东倒西歪，快要靠到他肩膀上时，他那双妖冶的眸子里，便会闪过一丝的微光，随后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任由这只小狐狸靠着自己的左臂。
“忆洛啊！你为什么不上去表演个啊？”解歆潼偏过头尘忆洛露出狡黠的笑。
尘忆洛不屑道：“这些人不就是哗众取宠吗？”
解歆潼扯了一下尘忆洛，小声道：“我俩个再不哗众取宠就得继续回去抄经啦！”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炸出一声震天响的惊呼——
“有人升灵了！！”
这声音简直像平地一声雷，有解歆潼两眼放光，像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从殷翊身边滑了出去，硬生生从一群神仙的宽袍大袖里挤到了最前排。
“哎哎哎，前面的仙友让让！”解歆潼扒住旁边一位老仙君的胳膊，满脸求知欲，“请问刚才是哪位大佬升灵了？怎么个事儿啊？”
那老仙君被他叫得一愣，随即指着台上，语气里满是激动：“刚才那位小仙使跟神君比试舞剑居然把神君给赢了！那位神君觉得他天资过人，当场就升了他的灵！”
解歆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
居然是程溯？！
解歆潼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没认错。一般有程溯的地方就有程洄，他下意识地往周围环顾了几次，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奇了个怪了，程洄那家伙跑哪儿去了……”解歆潼嘟囔了一句，挠了挠头。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台上的京佑淼已经再次举起了水镜，神采飞扬的地拍了拍大声喊道：“诸位仙友！光眼巴巴看别人升灵多没意思？为了活跃气氛，本神君也来露一手！”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两名仙使立刻抬上了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琉璃瓶、玉壶和奇花异果。
“我上个月才与花神大人共聊酒法，今日就想见见成效！”京佑淼笑得见牙不见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若谁能与我比试调酒，且胜于我，我就特升他的灵！”
调酒？！
他没听错吧？！
这一类别若他解歆潼是第二，就没人想得起第一！想当年风神歆在赎神院上开酒局的时候，老神仙来了都要贪上几杯！
解歆潼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一个漂亮的翻身直接跃上了高台，稳稳地落在了京佑淼面前。
“水神大人！我斗胆一试！”
他得意洋洋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声音清脆得整个赎神院都能听见：“我乃花神大人之徒，调酒这一块，随我师尊！”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谁啊？这么狂妄？”
“花神大人的徒弟？没听说过啊……”
“简苍院不是禁酒吗？这混小子一看就是没少犯诫哈哈。”
嘘声和笑声此起彼伏，解歆潼却丝毫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朝台下挥了挥手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京佑淼一拍手，指着桌上的瓶瓶罐罐，“那就开始吧。”
而在台下，殷翊依旧端坐在原位，神色清冷，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是当他看到解歆潼那副自信满满、仿佛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模样时，又想到了前天夜晚解歆潼给他灌酒……
尘忆洛坐在旁边，看着台上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默默扶住了额头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占住长桌的一端，瞬间进入了状态。
京佑淼调酒，主打一个行云流水、大开大合。他手腕翻飞，水蓝色的琵琶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各种仙果与琼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水流的牵引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宛如一场华丽的水上芭蕾，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而解歆潼这边却没有过多累赘的操作，该加加该撒撒潇洒肆意的摇着酒盅给人一种随意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竟是不分伯仲，同时收手
“那先尝尝你的吧？”京佑淼大方得体地一笑，用丝巾擦了擦手。
“好嘞！”解歆潼爽快地拿起玉壶，先是给京佑淼斟满了一杯，随后手腕一抖，酒液如灵蛇般精准地飞入台下排列整齐的各路神君和仙使的杯中
殷翊端坐在台下，目光越过重重人海，落在了面前这只小小的玉杯上。
杯中液体荧粉剔透，宛如一汪春水，倒映着九天之上的晨曦。他微微倾身，鼻尖轻嗅，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倒是不敢直用清泉酒
台上，京佑淼举起玉杯，对着解歆潼做了个敬酒的姿势，便仰头抿了一小口。
解歆潼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只见京佑淼刚把酒咽下，竟是先极快地皱了一下眉，但也仅仅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夸张的惊奇表情
“好喝！……”
京佑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台下原本还有些看戏的神君们见状，也纷纷端起杯子尝了一口。下一秒，惊叹声此起彼伏地炸开了锅。
“这酒甘甜又不失醇厚，清冽又令人醒脑！真是奇酒啊！”
“入口如春风拂面，回甘竟似夏雨润物！妙，太妙了！”
“果然是花神之徒，这酒艺简直精妙绝伦！”
听着台下的赞美，解歆潼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京佑淼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大手一挥，朗声道：“这局我认输！”
说罢，他并指为剑，指尖凝聚起一抹璀璨的水蓝色灵光，毫不犹豫地朝解歆潼的眉心点去——一股温润灵力瞬间游走全身，他周身泛起淡淡微光。
很熟悉的感觉……
离升神，又近了一步。
“——多谢水神大人！”解歆潼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谢什么谢！改日你升了神，可别忘了请我喝酒昂！”京佑淼凑上前去，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解歆潼那稚嫩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一言为定！”解歆潼非但不躲，反而抬头冲他挤出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脸，“别说一顿酒，以后您要是想喝什么稀奇古怪的酿法，我给您写本《醉酒指南》出来！”
“哎哟，那可说定了啊！”京佑淼转头冲着台下那群还在回味酒香的神仙们一挥手，大嗓门震得红毯都跟着颤了颤，“诸位仙友都听见了啊！以后九天赎神院的酒局，我京佑淼可是有独家赞助的！谁也别跟我抢！”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掌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把这聚仙大会的穹顶给掀翻
解歆潼得意洋洋地冲台下挥了挥手。
刚打赢了胜仗的小狐狸，转身就想往台下蹦
“慢着。”
一道清冷如玉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飘来。
解歆潼脚下一滑，差点当场给大家表演个劈叉。他僵硬地回过头，只见殷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白衣胜雪，神色淡然。
“师、师尊……”解歆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往旁边飘。
殷翊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还沾着点酒渍的脸颊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简苍院禁酒，你倒是愈发没规矩了。”
“我哪敢忘啊~”解歆潼立刻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不是为了给您长脸嘛~水神大人都夸我了！好歹我不是东施效颦，青出于蓝了~”
殷翊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妖冶的长眸里波澜不惊，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谬赞。”
说罢，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解歆潼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水渍，动作疏离，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语气平淡：“旧罚可免，新罚难逃。”
“回去《尊师重道》《重道》部分抄两遍。”
“水神大人你瞧他！”解歆潼凄厉的惨叫声在玉石板上渐行渐远，伴随着尘忆洛无奈的叹息和殷翊清冷背影，最终消散在九天之上缭绕的祥云里。
只留下一群神仙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壶还剩半壶的春水酿，面面相觑。
“所以，这酒，咱们还能喝吗？”
“喝！怎么不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可是花神大人徒弟的手艺！沾沾喜气，说不定明日就轮到我升灵了！”
“对对对！干了干了！”
一时间，杯盏交错，笑语喧哗，这聚仙大会，倒像是天庭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流水席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天聚仙观万象，摇盅笑揽春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