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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旧咒翻波惊客梦,新言刺骨碎秋心 解歆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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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歆潼刚这么想完,思绪却猛地一顿。他忽然正色道:“那么为什么《云意录》会被分成这么多份流传于世间呢?”
“问得好!”及绘商眼睛一亮,竟直接站起身,大喇喇地坐在了案桌上,晃荡着双腿道,“此作极富真实性,我曾花过一个月时间去验证里面所述的景或事,没曾想句句属实!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文神大人直言不讳,多多少少会得罪一些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有一种说法是……《云意录》是文神大人此生心血,并早已完结。为了让它不被有意之人一举销毁,就只能分批见世。唯一真迹,独在其身。”
解歆潼缓缓点头,奈何心中有一道坎。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那请问,《云意录》中可提及过一人——”
问题问出口,解歆潼却有些后悔了。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连带着呼吸都滞了半拍
及绘商见他如此,大方地摆了摆手:“但说无妨。”
“……,岑箴散人。”解歆潼本内心煎熬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殷翊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向他——岑箴散人,自从两百年前景竺国灭后便销声匿迹,不问世事。
此人后被世人称为“行走的毒咒”。只因解歆潼刚降世被鉴定为天生神脉时,岑箴散人就在市井间放出恶言,称解歆潼身有孽缘,必毁其身,且下毒咒多年之后景竺必遭其灭,那时仅有一位景竺皇室血脉立于人间。
景竺帝听闻龙颜大怒,当即下了通缉令绞杀岑箴散人。可那人十分诡异!明明众目睽睽之下死于断头,第二天却安然无恙继续下毒咒——“皇帝昏庸!昨日断头之辱,多年之后,高台二位必反其之身!!”
这次诅咒还牵扯上了皇后,为了安抚皇后,景竺帝下令立解歆潼为太子,并将岑箴散人驱逐出京。自那天岑箴散人游走景竺各地再也没进过都城,他有时祝福有时下咒,但都没给景竺皇室下的咒毒。不过景竺国力越来越强悍,自然没人把毒咒放在心上
可这景竺唯一的太子当真在多年以后将景竺送上了绝路……
解歆潼只觉得无比讽刺。明明自己天生神脉、天赋异禀,明明自己那么讨人欢心、受尽爱慕,明明自己从未曾做过什么恶事——凭什么?凭什么岑箴散人要对自己下这么恶毒的诅咒!凭什么偏偏老天瞎了眼,还让这诅咒成效!凭什么自己背负祸根骂名,而有过之人却消匿于世、安稳度日?!
一股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及绘商没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认真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有!而且我能说绝对有记载过此人。但很不巧,那一版的《云意录》好像不小心透露了双子蝶的小段内容,水神大人得知后,不惜折了大半因福,花重金回收并销毁那一版。没有神仙见过他动这么大的怒,更别提凡人了,生怕得罪了水神害得一家老小遭到源于上古神的诅咒,所以都上缴了——我还没买呢就绝版了!”
解歆潼听后烦躁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殷翊见他如此沮丧,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我有那一版。本来想着吊一吊及绘商,你若想看,我给你”
及绘商当即不乐意了,猛地从案上跳下来:“喂!搞什么呀殷翊?我拿你当朋友替你守口如瓶,你就这样对我是吧!”
解歆潼顿时喜出望外,像只小猫窜到殷翊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有吗?我要看我要看!”
及绘商也飞了过来,急得直跺脚:“先借我抄完!”
“……”
殷翊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看着眼前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解歆潼着急了:“先让我看嘛!我不会看太久!看完我立马给你。”
及绘商也炸毛了:“万一你损坏了怎么办?这可是绝版!人家文神大人不写了!!况且据我了解,你不是跟水神大人一路的吗?你叫他看见了,信不信他扭断你脖子!”
殷翊却不开心了,冷冷地瞥了及绘商一眼:“你滚,先让小睿看。”
及绘商瞪大了眼睛作势用手紧紧捂着心脏:“好好好好!——殷翊风神像好看吗!!!”
殷翊眉头一皱,抬手便封住了他的嘴。
解歆潼一懵,随即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原来师尊爱慕程菻!?
难怪这么积极跟程菻打配合……
…救命吧?师尊爱上死对头?!
尘忆洛则是完完全全没听清那句话,只是没好气地上前拽过及绘商:“书是师尊的、师尊想先给谁就给谁!你这里还有一堆没整理,还不快抄?!”
及绘商被封着嘴,白眼翻了一道又一道,就是说不出话,气得脸都红了。尘忆洛见他这样,努力憋着笑,却猛地想起什么,惊道:“木神大人跟我们走散了!”
解歆潼还在严肃思考如果殷翊跟程菻在一起了谁上谁下…
听到这话不禁着急:“虽然说有金神大人在阿旬绝对没事,但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汇合的好。”
尘忆洛难得主动:“我跟木神大人对灵!”
可捂了半天右耳,却无事发生。尘忆洛皱眉:“……我法力使不出来了”
解歆潼也试了一下,一模一样,像是某种东西屏蔽了法力。
可殷翊却还能使用神力,只是没对灵上晏旬卿,却对灵上了穆鑫。
殷翊冷冷道:“你们现在在哪?”
穆鑫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同样冷冽:“我们带卿卿玩几天,去白帝城时再见。”
殷翊果断结束对灵,道:“去白帝城再聚,可以休息几天。”
可以偷几天懒!解歆潼开心得不行,一边说要让尘忆洛好好请他一顿,一边又说这几天尽量看完殷翊给他的书
及绘商激动的瞎呜几声,看得出来骂得很脏。
——
与这边鸡飞狗跳的宅院不同,另一边的“三人行”倒是惬意。
晏旬卿路过一处点心铺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挂着的老黄历。看着上面翻过的页码,他停下脚步,心底泛起一丝怀念,不禁感慨道:“马上要入秋了,又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
穆鑫走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侧过头。他看着晏旬卿被柔风拂起的衣角,唇角勾起一抹极尽温柔的弧度,眼露深情:“是啊。那年夏末,我自己都没曾想过能活过秋天,结果听见你说要‘包养’我…”
晏旬卿被这旧事重提,白皙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他急忙摆手解释,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我没有那种意思!那时候还小,不会说话——”
“行了!你都解释八百遍了。”
温衔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打趣道:“你当初看穆鑫可怜,想让他做你朋友,但主人家不放人,你就给主人家塞了很多钱去赎,还大言不惭,说会包养他——啧啧啧好暧昧呐~”
晏旬卿慌张的摆了摆手,解释道:“之前我养小猫,娘亲用的就是‘包养’一词,我以为…以为人也能随便用……”
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穆鑫弯了弯嘴角。他抬起手,宽厚的手掌轻轻揉了揉晏旬卿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而缱绻:“卿卿心善。能遇见你,我很开心——若是没有你,我那时当真活不过初秋。”
听这番话,晏旬卿又回忆起穆鑫当初被鞭打被火烙的刑景,明明应该像自己一样在学堂念书的年纪却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想到这他心底猛地一酸,眼眶微热,不过他很快收敛了坏情绪,故作严肃地训诫道:“什么要死要活的?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现在都比我有能力了,就不要总想着从前了……”
穆鑫乖巧地应承着,转身走到铺子前,买来了一袋刚出炉的点心。他递到晏旬卿手里,语气轻柔地转移了话题:“之前便耳闻白帝城秋景壮美,过几天去看看?”
晏旬卿接过点心,顺手捏起一块塞进温衔嘴里,点头回道:“是可以去看看——小睿应该会喜欢那儿。顺便买点蜜渍梅花尝尝,阿衔也许喜欢。”
温衔却哼了一声,嘴巴里的还没嚼完就迷糊道:“我才不喜欢他喜欢的……”
穆鑫却紧抓着反问道:“你呢?你喜欢吗?”
晏旬卿怔愣一瞬,抬头看他。
美目撞入他的视线,穆鑫顿时有些局促,喉结微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我……”
“还行吧,就是太甜了——我喜辣,解辣还可以。”晏旬卿乖乖答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认真。
温衔一听这话,顿时欣喜不已,眉眼都亮了起来:“我也很喜欢!晏晏喜欢我就喜欢~恰好这一带居民也喜辣,干脆让他们自个去白帝城,我们在这久居。”
“——不要,我想跟小睿他们一起。”晏旬卿果断拒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小睿他们在哪?”
穆鑫瞬间就不开心了,抿紧了唇,不愿回答。
温衔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阴翳,随后直言不讳问道:“晏晏,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云小睿?凭什么他一出现你就要跟着他跑,凭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什么做什么?”
“我们,是好朋友呀!我对你们不也是这样嘛?”晏旬卿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话落,却无人应答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晏旬卿逐渐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怎么了?”
温衔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浓郁的酸意:“云小睿当真幸运~跟晏晏相处不过一周,都能跟我和穆鑫平起平坐了!”
晏旬卿顿时有些难为情,轻声解释:“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睿…小睿他不一样,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温衔再也忍不下去了,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当然了!毕竟他是解歆潼!可高贵着呢!都得要我们家晏晏为他白白死一次,多么好的朋友呀?!也没见晏晏有困难时候来帮助过。”
晏旬卿心跳猛地漏了半拍,震惊到问不出那句“你怎么知道?”
可温衔刚刚那番话,是将他结痂的伤疤再度揭开,然后狠狠撒了一把盐,着实让他伤了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唇,竟是憋出一句:“对不起”
“你总是这样!”温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不耐烦,“你做错了什么你就道歉!?我就是觉得你好傻,为了一个这样不值得的人甘心去死!”
晏旬卿攥紧衣角,却不再胆怯,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目光坚定:“才不是!殿下对我有多好你们只是没看到而已!他值得,很值得!”
温衔脸色则越来越凶,几乎是咬着牙道:“值得值得,什么好事都让他占着了是吧!?一个克死自己家国的废物太子还有脸借尸还魂,恬不知耻的活在世上?要不是他,你何必遭罪弄得整夜不能寐,结果到头来还要把他当宝供着——”
“你过分了,不要再说了!!”亡国之痛被反复强调,晏旬卿已经应激了。尽管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想管这么多,只想逃离
他不顾穆鑫在身后的呼喊,径直离开,被来往的人群推来挤去。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一小会……
街市上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却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晏旬卿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耳畔还残留着温衔那些尖锐的字句。
“废物太子”“咒死家国”“恬不知耻”……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溃烂的地方。
他不知道温衔为什么对解歆潼做出如此评价,更不知道对方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将这些事摊开在他面前。可那些话偏偏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痛处,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殿下明明是好人,不怪他,不能怪他!解歆潼没有错,没有错,没有错。
SOS

“西风赴鋈宴 ” 要藏不住了

但还是得让让“碧水敛夕阳”
